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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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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府在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气氛中,为段功和阿盖举行盛大的结婚典礼。四面八方赶来贺喜的人群浩浩荡荡,足足蜿蜒了数里路。
梁王夫妇身着盛装朝服,正位而坐,段功穿着大红礼袍骑在白色骏马上,由杨渊海等众人护随着风风光光的进入梁王府大门。
在天井下了马,一阵礼乐宣扬,顶着红绸盖头的新娘在喜娘的掺扶下,款款步入。然后被众人引领到新郎身边,两人幷肩走进大厅向父母行三跪九叩的六拜大礼。在丫鬟、喜娘的簇拥下,送入洞房。
婚礼到此算是完成了,群臣亲眷退在一旁举行盛宴。
远离喧嚣的洞房,一对喜烛泛着光芒,照得满室喜气的洞房一片红滟。
阿盖静静地坐在床沿,只有胸口的衣襟随着她无声无息的呼吸,轻微起伏。犹见心潮不似表面那么平静。放在膝盖上的一双玉手,葱白的十指纠缠在一起。
分别侍立在两边的继宗继秀听见屋外传来动静:「郡主,好象是姑爷来了。我们先退出了。」
段功在渊海的鼓动下终于推开洞房的大门,看见两个丫鬟从里间退出来。记忆中依稀相识的容貌,却不甚太清楚。
偌大的洞房,只留下新郎新娘。
他试图按捺自己复杂的情绪,心情沉重地坐回床沿,离开她竟有两尺之距。
如果这是一场并不单纯的婚姻,那么她也是个受害者,不是吗?段功在心底责问自己:那个跳着孔雀舞、为他献酒的美丽女孩,就这样被决定了一生的幸福吗?
「我——」他尝试着开口说话,却觉得舌头犹如麻痹不听使唤。
「你是想说:娶我并非你心甘情愿,是吗?」红盖头下传来细腻温婉的声音,有强压住委屈的颤抖。
「我应该向你道歉!」段功鼓起勇气,「我不该轻率答应你父亲的提亲,拖累你陷入一场政治婚姻。」
「难道梁王府的郡主,都不配做你的续弦妻子吗?」语调转为黯然。
「自原配三年前病逝后,我幷没有想过要续弦。即使会,我也希望我们之间只有纯粹的感情,不要有复杂的政治因素。」段功瞥见阿盖纠结裙裾的手指紧握泛白,微微的颤抖,心中不忍,叹息道:「既然我娶了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段功站起身:「夜深了,你早点歇息吧,我睡在外间。」
阿盖低首透过没有盖头遮挡的视线,看见一双皮靴大脚从身边离开,她突然心口一热:「夫君——你不该为我揭开盖头再走吗?」
段功停住脚步,思忖后转身靠近,双手掀开红绸盖头之后,不可遏抑的倒抽一口冷气。她蕴满雾气的澄澈双眸,怨尤、无奈、失望却又深情的注视着他。
这熟悉的眼神,曾令他心悸和眩晕的迷幻。他深不可测的眼眸泛起一缕极细微的琏漪,但所有的情绪波动迅速被冷静淡漠替代。
他的眼神逐渐转沈,放开手中锦帕,再度转身迈步。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还要走吗?」阿盖轻颤的语音没有再挽回他的脚步,只换来他冰冷的一句:「在我的心中一直怀念亡故的妻子,恐怕对你一时无法响应。」
阿盖惊跳一下,一颗心因他的话无法遏止地跌入冰窖中,冻彻心扉……晕眩与委屈同时席卷了她昏蒙的意识,豆大的眼泪,一点一点地爬上眼眶,威胁着将要滑下来——
闇黑的夜,一条娇小的黑影避开巡逻的守卫,悄悄离开丞相府。一路谨慎小心急行数里直至郊外一处偏僻角落。
身影站定,左右打量四周动静,风声草动,夜虫低鸣。
片刻之后,毫无声响地出现一名白衣女子,脱俗出尘的清淡气质,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生灵。
「达吉参见圣女!」黑影恭敬地跪身参拜。
「梁王府与段氏联姻,对我们的计划非常不利。你在丞相身边多年,为何不建议他阻止这场婚姻?」圣女似乎无嗔无怒的表情,却不掩饰她的责难。
「回禀圣女:梁王致意嫁女,丞相虽竭力反对,也没能阻止,只能顺其发展。但达吉认为这也幷不是一件坏事,对我们而言,应该是增加了更多的机会。」达吉解释。
「你是我们明教安插在丞相身边,专门挑拨梁王与段功的关系。你必须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圣女再次提醒。
「达吉不会忘记!一定会加紧行事,请圣女放心!」
她微微颔首:「好,我走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谢圣女关心!」达吉目送圣女飘然离去之后,按原路返回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