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胆（已出版）》江南虞姬

12、献舞

　　段功班师回到昆明。梁王早已得到捷报，率领众臣出城相迎，一路盛礼至梁王府，设宴款待。
　　王府宴乐大厅，魁梧威严的梁王此刻心情愉悦地坐在王座正中，左手边是雍容华贵怀有身孕的王妃，右手则做坐着他宠爱的王子穆哥。段功与副将杨渊海被安排在右边贵宾的位置上。
　　王爷端起酒盅，笑盈盈敬贺段功二人：「此次多亏段总管出兵援救，将明玉珍乱党逐出云南，保护了我云南百姓的安康。从今日我，本王正式封段功为云南省平章政事，副将杨渊海为参政。」
　　段功一怔，仿佛对这样的嘉奖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平章政事是行省中仅次于丞相的职位。梁王将这样权高位重的官职封给自己，恐怕不仅是为了出兵援救。
　　「王爷，段氏承蒙世祖封为大理都元帅府总管，统领云南的军队，本职即是保卫云南的百姓不受外族的侵扰，为此得封平章政事，实在担当不起。」段功起身辞谢梁王赏封。
　　梁王却幷没有不悦，依然劝服：「段总管，就不要推辞了。你我两家，一是朝廷分封的藩王，一是军队总管，本就该同心协力报效朝廷，造福百姓。况且这次段总管顾全大局，出兵相救，解除了我昆明百姓的一场浩劫，受封为平章政事，又有何担当不起。」
　　段功不便再推却，与杨渊海一起承谢梁王嘉奖，端起酒盅痛快地一饮而尽。
　　席间，梁王兴起，突然向大家宣布：「今日非常高兴，我要让女儿阿盖一展舞技，为大家的酒宴助兴。」吩咐身边侍女：「去请郡主出来为我们的贵宾献舞。」
　　「好！」众人一片欢呼。
　　一柱香时辰过后，一位盛装华衣的美丽姑娘在舞娘的拥簇下款款而来。
　　她绸墨如云的黑发被细致地盘起，再配戴漂亮的孔雀冠翎，穿着一件满是孔雀羽毛装饰的华丽长裙，镶嵌五颜六色的亮珠。
　　她的出现令整个大厅感到光芒四射，所有的目光都积聚在她身上，为她高贵雍容的气质而叹服。座下一位蒙古将领忍不住啧啧称赞：「果然不愧是我们蒙古的『押不芦花』。」
　　在葫芦丝羌管的音乐声中，阿盖缓缓起舞。腰若柳枝，臂如水草，和着悠扬的旋律轻轻的旋转舞动。丰富多样、带有寓意的手形与各种跳跃、转动等舞姿，抬头仰首、扭拧回眸都充满着灵性的韵神，将美丽的孔雀在乐声中欢欣跳舞的景致表现的栩栩入生。

　　段功认真的欣赏着优美的舞蹈，直到激越的音乐临近高潮，阿盖在一阵旋转之后，突然扑倒在段功的案前，端起桌上的酒壶为他斟满酒盅，然后微笑着敬他一杯。
　　段功泰然接过酒盅，眼前的姑娘浓妆艶抹，脸上还画有多色的油彩。虽然见不到她浓妆下的娇颜，但是面对她莹莹生辉的灿亮灵眸，似曾相识。凝视下，她剪水双曈慢慢浮现一层雾气，半启的朱唇犹如玫瑰花瓣般诱人采撷，似语未言。她魅人的姿态几乎快要将段功迷昡，莫名的感到一阵悸动。
　　避开她盈满激动、深情和灼热的眸光，段功端起酒盅，仰面痛饮。

　　「哈哈——痛快！」梁王回敬段功，带领座下众人一阵豪饮之后，轻拍手掌宣布：「我们蒙古人的盛宴，少不了蒙古人的摔跤，就请段平章和杨政事欣赏欣赏。」
　　众人一阵欢腾，厅外走进两名膘肥体壮的摔跤手。
　　「按照规矩，在比赛之前，大家痛饮三杯！」梁王将目光一敛，吩咐道：「阿盖，你去给段平章斟酒！」
　　阿盖端着酒壶，款款走进段功案边，专注他手边的空酒杯，正要倾倒。
　　突然有侍卫禀报：「启禀王爷，丞相已将明二擒获，押回王府听候王爷发落。」
　　梁王不觉欣喜，立即吩咐：「快，请丞相进来。」
　　丞相命士兵架着阿黎随同一起觐见，得意说道：「王爷，特穆尔不辱使命，将敌将明二抓获，带回昆明，由王爷亲自处决。」
　　「他就是明二？」王爷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毛头小子会是统领千军万马的明二？现在已经是憔悴不堪，站立不住，从士兵手中瘫倒在地上。
　　阿黎张口嘴，却说不出声音，只得用急切焦灼的目光向梁王求救。
　　「明二是个哑巴吗？他为什么不说话？」十四岁的王子穆哥从王爷身边跑过来，好奇地询问。
　　「王爷，他好象是被人故意封住了穴道。」杨渊海忍不住提醒道。
　　梁王转向丞相：「特穆尔，快解开他的穴道，我要亲自审问他。」
　　车力特穆尔乌黑的眸瞳悄悄瞪了杨渊海一眼，恼怒他的多管闲事。听见梁王命令，不得已走近阿黎，出手解除他被封住的哑穴。
　　「我不是明二，我不是——」阿黎顿觉有气息冲破喉咙，急忙大声辩解。
　　「胡说八道！」车力特穆尔不由大怒，手执配刀抵近阿黎，「等着受死吧，别妄想狡辩！」然后转向梁王解释：「我们沿着明二北逃的路线，一路追踪，在临近四川边境的五莲峰山中将其抓获。当时他正向着金沙江逃跑。王爷，他身上的战袍正是明玉珍军队中将军的服饰，而且，在他身上还搜到一块腰牌，正是明二。」
　　车力特穆尔奉上腰牌作为证据，梁王不再怀疑，做下决定：「拖出去，斩了。」
　　「王爷，且慢！」段功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事态的发展，似乎已明白车力特穆尔想要邀功的打算。本不想与他再结恩怨，可是见他草菅人命滥杀无辜，实在忍耐不住，起身向梁王直言：「明二已年届三旬，此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他绝不是明二。」
　　「你有什么证据？」车力特穆尔有些恼火，意外的发现他居然坐在梁王的右边，这本是他丞相专有的位置，甚至连盛妆打扮的阿盖也站在他的身边。
　　「我曾与明二鏖战多日，且亲自交过手。别说他的年纪，即使他的样貌，我也可以将他画下来。」段功不容置辩的态度令车力特穆尔非常震惊。
　　本已绝望的阿黎听见段功在为自己开脱，脸上呈现出复杂的表情，待段功走近俯身询问：「你究竟是哪里人，实话实说！」
　　「我是建昌人，叫阿黎，绝不是明二，我不是明二！」阿黎求生的欲望令他暂时忘记部落间的恩怨，向段功发出祈求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