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花腐》喵小咕

3、兴师问罪

　　自打宫里的陈公公来军队“查岗”那一天起，花腐便知道，眼下的平静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花腐！”夏泽明近乎愤怒的冲进花腐的营帐，却在她床前急急止步，愣愣呆住。
　　她，在上药……
　　夏泽明反应过来，立马别过头去，后退几步。到底是深宫大院里出来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花腐也是一惊，快速拉上垂落肩头的衣领，穿鞋下床，皱眉盯着那个一声招呼也不打便闯了进来的男人，又忍不住皱起眉头。
　　气氛尴尬起来，花腐看着地面的一角，很久，才抬头行了个礼：“参见太子。”
　　夏泽明稳了稳心神，想起自己是来挑事儿的，瞬时拉下了脸，语气怪异：“不愧是花将军的女儿，三言两语就动了本宫的根基，还惊动了圣上，派了陈公公来将我好一顿数落。”
　　未被允许，花腐依旧微弓着腰，语气恭敬：“太子讲笑了，太子在说什么，花腐听不懂。”
　　夏泽明看着眼前一身戎装，神色不变的花腐，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伸手捏住花腐的下巴，逼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咬牙：“听不懂？聪慧的花腐姑娘有什么不懂的？你少给本宫装傻……”
　　花腐刚开始察觉了他的动作，动了动脚却并未打算闪躲，只道是怒极了也是太子，应是知道分寸，却不想他手劲越来越大，将之前塔木罕划伤的口子也撕裂了开，花腐吃痛，奋力扒开了他的手，闪身到三步以外，警惕的盯着他。
　　夏泽明也是一愣，似是没想到花腐会挣脱，逆着光看到她被血染红的半边脸，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愧疚感上升，也忘了发怒。
　　花腐擦了一把脸，看着满手的血迹目光微冷。花腐突然觉得，自己的隐忍不起作用，拧眉看着那不知所措的罪魁祸首，终于开口：“太子说话办事注意分寸，太子不愿花腐装傻，好，花腐不装傻，花腐今次就要和太子说个明白，免得太子一个发怒，伤的便不是花腐的脸，而是花腐的命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讥诮：“太子说花腐三言两语动了太子根基，花腐也要问问太子了，我花腐不知怎么讨了太子厌烦了，需得太子三番五次污我清白？太子既然能如此对待花腐，花腐一介女子，难道自保都不可以？这就是太子自幼学的君子之道？”
　　夏泽明被噎得一愣，不甘心的反驳：“你……”
　　花腐赶紧继续说道：“花腐自知家父与太子不和，可太子有何苦转嫁到我身上？太子与我其实都是家父的傀儡罢了，只不过太子是因权谋被束缚，我是因孝道被束缚，但大体是一样的，太子与我又为何要互相厮杀？”

　　花腐长长叹了口气，不禁苦笑，自己自那件事后便寡言少语的性子竟被这般轻松的改了。说了这么一大段话，竟觉得陌生。
　　花腐再次低头，似是恳求，可声音却倔强的不容拒绝：“花腐言尽于此，还望太子莫怪，太子请回吧，花腐还要上药。”
　　说罢，不禁抬手轻轻抚过伤口。
　　夏泽明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花腐，不，应该是说，真实的花腐。
　　他似要说些什么似的张了张嘴，却未发出声音，良久，跺了跺脚，拂袖而去。
　　花腐轻轻泄了气，瘫坐在床边，手，不自觉的捏紧床沿。
　　花腐知道，今天，是棋行险着。
　　都说当朝太子性子阴晴不定，花腐今日才初领教了。
　　前几日还表情冷厉血刃匈奴，傍晚时又字字带刺针锋相对，偏偏又时刻保持优雅微笑，现在这一出……
　　花腐叹气，冲动后竟又像个孩子一样。
　　是伪装还是为了其他？
　　花腐莫名的烦躁，眼前晃过的是他阳光下微红的脸庞，像个孩子一样青涩无措，好像被看光的不是花腐，倒像是自己一样。
　　花腐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夏泽明和将军不合，已经是朝堂上众所周知的事了。
　　因一次夏泽明当朝顶撞花将军，花将军在朝堂上胡须都不动一下。
　　事后就进了御书房和皇帝谈了好久，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悲催的养尊处优的太子就被踢到军营里玩了。
　　美其名曰：历练历练。
　　夏泽明当然和花将军不合。
　　然而，当朝太子也不是吹的，当机立断般把花将军唯一的女儿也拉下了水。
　　美其名曰：切磋切磋。
　　花腐记得当时手抖了三下，摔了三个上好的青花瓷的茶杯。
　　切磋个屁，她是女的啊！
　　也不知花将军怎么想的，居然没有拦下。
　　花将军只是临行前塞给她一个纸条，神色晦暗不明：
　　遇事沉着，明哲保身。
　　太子善变，行事不定。
　　花腐记得那时她看着父亲，沉默良久。
　　从此，前路漫漫，她再不是养于深闺的女子，而是上阵杀敌的女将。
　　本来，两人相安无事最好，可偏偏，这个当朝太子分明就是挑事儿的主儿。
　　花腐思绪回笼，手下的木制床沿已经微微变形。
　　她仰头笑了笑，笑容苦涩；父亲说过遇事冷静，可今天……花腐微叹了口气。
　　今日这般兴师问罪，已经逾矩。
　　夏泽明喜怒无常，也许……
　　走一步看一步吧，只是，前路等着她的，是光明，还是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