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梨堂》AI齐霁

11、第 11 章 过度保护是

　　随着月初的到来，苏云袖的稿件如期刊发。苏云袖按照自己意愿写完结局，还领到了稿费，如今春风得意，决定带唐明鉴她们去如意楼大吃一顿。
　　前一天晚上约的时候，苏云袖让唐明鉴她们先行一步，去如意楼点菜，自己上午办完事就到。结果菜都上齐大半天了，做东的苏云袖还没露脸。
　　唐明鉴几日以来都在忙于替韩殊寻找医治眼睛的方法，唯一一次出门就是去了趟书局，抱回来一大摞医书。她今日出来吃饭也没忘了头悬梁锥刺股，如今正在餐桌上捧着一本晦涩的医书苦读，读到不明白的地方还会跟唐鸢问上两句。
　　温柔虽说略懂医药，对中医却实在是一窍不通。她在一旁听着唐鸢和唐明鉴叽叽喳喳地说着火星语，心里嘀咕着学渣和学霸简直完全没法做朋友。

　　苏云袖在菜彻底凉透之后姗姗来迟，落座之后不住地给大家道歉。
　　\"没关系的啦，开吃开吃！\"温柔兴高采烈地举起筷子，终于不用再听唐明鉴和唐鸢讨论医学问题了。
　　\"你上午究竟干嘛去了？\"唐明鉴问道。
　　\"你猜！\"苏云袖一脸得意，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我们哪里能猜到啊，你快说。\"温柔催促道。
　　苏云袖自己在座位上瞎激动了半天，这才说道：\"我刚刚去衙门里听他们讲千机的事情了。\"
　　众人一脸惊讶。
　　\"你是怎么混进去的？\"温柔惊奇道。
　　\"主簿的小妾是染云坊的常客，来买粉的时候跟我聊起了这件事，我就托她帮我跟她家老爷说了一声。她家老爷禁不住她软磨硬泡，就给我俩在后堂安排了个做笔录的位置。\"苏云袖得意的说道。
　　温柔第一次知道，原来开胭脂铺还有这好处。
　　\"所以听到什么有意思的没？确定这回的案子是千机做的了？\"唐明鉴问道。
　　\"怎么说呢，倒是来了不少各地首屈一指的捕快，但大家七嘴八舌一顿吵，并没能得出什么确定的结论。\"苏云袖回答道。
　　\"哎，能不能行啊，好歹也是\'各地首屈一指的捕快\'，连这个都讨论不出来嘛。\"温柔对衙门的办事效率很失望。
　　\"你也别这么嫌弃他们嘛。\"苏云袖说道，\"我去听他们讨论之前，也是觉得他们征税积极，办事拖沓，可旁听完他们的对话之后，我发现，做捕快也不容易啊。\"
　　\"怎么说？\"唐明鉴问道。
　　\"他们从失窃物品讨论到作案手法，分析了好长一串我都听不懂的东西，最后站成了好几派。\"苏云袖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道：\"千机作案，同门作案，模仿作案，团伙作案，独立案件。\"
　　温柔不住地点头，觉得这分析果然专业。
　　\"所以他们把所有的可能都列了一遍？\"一直默默旁听的唐鸢终于发话了。
　　苏云袖听了唐鸢的质疑，又看了看自己张开的五指，重新数了一遍，最终不得不承认，唐鸢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怪不得他们什么结论都没得出来，听你这么一说，这群捕快果然都不靠谱。\"苏云袖说道，\"他们居然还有人说千机是女飞贼，这不是开玩笑嘛，我们千机大人怎么可能是个姑娘！就因为这人胡搅蛮缠，非说千机是个女的，耽误了大家不少时间，这才害得我这么晚才来。\"
　　\"听说这回丢的东西挺多，人还没抓到吗？\"唐鸢又问道。
　　\"没有。\"苏云袖摇摇头，\"不过这回的案子涉案金额巨大，发生地又是在外京，已经引起了朝廷的重视。\"
　　外京向来是官员们安逸堕落的理想之地，平日里素来无事发生。官员们在外京安稳地待上几年就能平步青云，谁也不会想到这种安逸的地方也能闹出幺蛾子来。
　　\"朝廷已经发话了，这回要是查不清楚，外京这帮地方官就全都收拾铺盖，回老家养老去。\"苏云袖继续讲道。
　　众人一顿唏嘘。
　　\"不过话说回来，云袖，这回人家丢的都是金银珠宝，怎么就你贵重物品一概没丢，单单丢了书稿。你的稿子真不是你自己丢的吗？\"唐明鉴问道。
　　\"没有啦，真的是被偷了，天地可鉴！\"苏云袖当即起誓道。
　　众人将信将疑。
　　\"其实自打你那天说发稿了，我就好奇了很久，你怎么跟莫希说的，莫希怎么就信了？\"唐明鉴接着问道。
　　苏云袖想了想，这事说起来其实有点不厚道。莫希当然不愿信，就算苏云袖拿着那封信给她看她也不信。可无奈截稿在即，受到\"盗贼\"读者鼓舞的苏云袖又底气十足，只拿给她了原来的结局。所以，就算莫希再不情愿，印出来的也只能是这个结局。
　　温柔再次有点心疼莫希。
　　\"如果莫希又收到了狼牙棒，你不会愧疚吗？\"
　　\"这事你放心，她不会收到的。\"苏云袖淡定地说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搬来外京的吗？\"
　　温柔摇摇头。
　　\"那你知道外京为什么这么平静，平日里连个持刀拿剑江湖人士都没有？\"苏云袖又问道。
　　温柔再次摇摇头，一旁的唐明鉴却茅塞顿开。
　　\"因为两京有兵武管制。除了官府的人，所有进入两京的人，不准携带任何管制兵器，任何管制兵器也不得以各种形式押入外京。\"苏云袖说道。
　　温柔觉得\"兵武管制\"这四个字莫名其妙的耳熟，仔细一想，却是那日在染云坊听莫希提到的。不过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兵武管制好像根本没能替那个可怜的编辑挡住蜂拥而来的刀片。
　　\"不过有一个例外。\"苏云袖继续补充道，\"你家叶公子的富威镖局，因为押镖的原因，必须持有兵器。而且他们算半个官镖，偶尔也会替朝廷押送点武器什么的。尽管如此，你家叶公子的兵器，也都是要在衙门备案的。\"
　　温柔倒是没发现，温小姐这个未婚夫居然这么有来头，不由得小小吃惊。
　　\"所以，狼牙棒什么的，根本就寄不进来。\"苏云袖一脸得意地怪笑道。

　　苏云袖难得请人出来吃饭，唐明鉴当然不肯轻易放过她。打扫干净所有碗碟后，唐明鉴又点了份如意楼的招牌干酪鱼，作为餐后甜点。众人一道分食干净，这才慢悠悠地结了账，准备回家。可就在四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酒楼里突然传出一声刺耳的桌椅摩擦声。
　　\"项宁，你往哪跑。\"有人爆喝道。
　　如意楼里人声鼎沸，每天的中午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谈生意的多，口角摩擦多，酗酒滋事的也多。四人原本无心理会，可那闹事者却摇摇晃晃地穿过桌席，直冲四人而来。
　　唐鸢最先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把唐明鉴往身后掖了掖。苏云袖被吓了一跳，往楼梯口旁边躲了躲，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温柔脑子一热，撸了撸袖子，正准备上去正面硬刚，却已经有人动了腿，把那醉汉一脚踹下了楼梯。于是那醉汉一路畅通无阻地滚了下去，停在楼梯拐角处不动了。
　　事发突然，众人震惊过后，这才注意到刚刚那位路见不平的大侠。大侠穿着一身金边皂袍，漆黑的头发被一丝不乱地束进高冠之中，手持一把檀木折扇，持扇的手上戴着三枚亮瞎眼的大戒指，身后还跟着个一脸震惊的叶孟州。
　　\"小柔，你怎么在这里？\"叶孟州问道。
　　温柔心里一个卧槽。
　　\"叶公子也在啊？好巧哈。\"温柔扯出一个客套的笑脸。
　　听到这怪异而疏远的称呼，叶孟州不禁蹙紧了眉头。然而这份不愉快在他眉眼间转瞬即过，再张嘴时，叶孟州便又是那个年少精干的富威镖局少当家。
　　\"这位是——\"
　　叶孟州刚一开口，想给温柔介绍一下这位出手相救的朋友，那人便一抬扇子，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叶孟州看了那人一眼，见那人准备自己介绍，便不再作声。
　　\"原来是温小姐，在下郑贤。之前听子谦多次说起温小姐，如今一见，温小姐果真是螓首蛾眉，丽质天成。\"
　　郑贤衣冠楚楚，气度不凡，明明穿着十分正经，却把扇子摇得吊儿郎当。他一边恭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四人打量了个遍，最终饶有兴致地在唐鸢身上留恋了片刻。
　　唐鸢察觉到郑贤轻佻的视线，倒也不恼，只当自己是被路边的白菜看了一眼，大大方方地微笑点头，权当刚刚郑贤出手相助的答谢。
　　郑贤莞尔而笑。
　　温柔并没有注意到郑贤与唐鸢之间无声的交锋，只是单纯被郑贤的恭维尴尬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不敢当，不敢当。\"温柔回答道。
　　温柔既不想跟郑贤继续客套，也不想跟叶孟州继续待在一处。刚刚的闹剧和现下的巧遇都让她尴尬非常，如今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赶紧脱身。于是她干脆不再想办法客套周旋，直截了当地说道：\"刚刚多谢大侠出手相助。我们已经吃完了，回去还要照顾病人，就不在这里耽误两位公子雅兴了。你们该吃吃该喝喝，账记在我头上。\"
　　温柔言简意赅地交代完事情，故作淡定地带着其他人转身就溜。叶孟州本想教训温柔两句，最终顾忌着郑贤在场，还是决定先放她一马。
　　郑贤一脸玩味地盯着四人离去的脚步，笑得高深莫测。
　　\"表妹性格跳脱了一点，让五爷见笑了。\"叶孟州不动声色地点破了自己跟温柔的关系。
　　\"唔，原来是表妹啊。\"郑贤意味深长地接道。
　　\"刚刚那位身材高挑的姑娘叫什么？\"郑贤接着问道。
　　叶孟州回忆了一下刚刚的情形，料想郑贤指的是唐鸢。
　　\"那位姑娘是温府斜对门秋梨堂的大夫，两姐妹中较大的那个，叫作唐鸢。\"
　　大夫？郑贤眯起一双桃花眼略作思量。
　　\"既然是大夫，那她在外京应该待了不少年了吧。\"郑贤又问道。
　　唐鸢究竟在外京待了多少年，叶孟州其实并不清楚。虽说他从小就被爹娘带着去温府串门，却从来没怎么留意过温府对面这个不起眼的小院落。他那天进秋梨堂，不过也仅是因为刚被温柔轰出来，一时脑热，想在门口败败火，等温柔气消了再回去继续劝而已。谁成想去了趟秋梨堂，他反而被唐鸢那恶婆娘不动声色地敲了竹杠，火气更甚了。就这个臭脾气，回去找温柔还得吵一架，叶孟州为了不继续火上浇油的才好，这才一肚子气的回了家。
　　\"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想必是有几年了。\"叶孟州如实回答。
　　叶孟州心下疑惑郑贤为何突然对唐鸢起了兴趣，也不知这风流少爷心里究竟是怎么个想法。不过对唐鸢感兴趣，终究不是件好事情，该提醒的，还是要旁敲侧击一下才好。
　　\"唐大夫长得不错，可惜了脾气不是特别好。不然就凭这张面皮，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嫁出去。\"叶孟州补充道。
　　郑贤回味了一下唐鸢刚才的眼神，对叶孟州的话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