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7
铁稽走后,谷梦如心里空荡荡的,以前面摊总是提前收拾,因为以前还有一个铁大哥等她回去照顾,回到屋后总还有些寄托,现在,铁稽走了,收摊后回去总会觉得很孤单,所以,现在开面摊,就算没有人光顾,她也会把面摊子开得很晚,这样,也总算是找到一点寄托。
而且她最近还学着做面人呢!
闲暇之余从面团里捏出一小块,搓着弄着,就做出了一个人样,她把它粘在了一根筷子上,乍看起来,谁也不像。她把面人插到了锅炉边上,“以后只有你陪着我了,千万不许欺负我哦。”
话说完她吓了一跳,面人怎么可能欺负她,欺负她的人只有——,她甩了甩头,再怎么胡思乱想也不可能想到他。
“小妹,给我们来几碗面。”
几个穿着异域服装的男子在她的面摊坐定。
正好有客人,谷梦如再也不作多想,卖力地要为客人做可口的牛肉面。
热腾腾的面条端上,谷梦如悄悄地打量着这几个客人,虽然是异域的服饰,却显得华丽与尊贵,简陋的面摊忽然能得到这么几个人的光顾,也算得上是蓬荜生辉了。
其中一人像是察觉出她的打量,看了她一眼,谷梦如报以歉意的微笑,没办法,实在太闲了,所以禁不住八卦了一下。
那人倒也觉得无所谓,似乎对这种异样的打量习以为常了。
“姑娘,有没有见过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样子标致,眉心有一颗红痣,服饰与我们差不多的。”那人和气地问道。
谷梦如倒是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对不起,好像没有。”
“谢谢!”那人客气道。
“不用客气,只是长安城这么大,你们要找一个人不容易。这样吧,每天来我这里吃面的人不少,如果我碰到她了就转告你们。”
“我们就住在皇家马栈!”
皇家马栈是大唐皇帝专门设来接待异国的贵宾,原来几位是异国来的使节。
“好,如果我有消息,自会上门告知。”
“姑娘真是热心肠,亚尼塔代几位先谢过了。”
谷梦如微微笑了笑!看他们紧张的样子,那小姑娘怕是调皮的贵族之女吧?!
在一条黑暗的深巷中,两个巨大的人影在蠕动着。
“大哥,你说那臭丫头会不会经过这里啊?已经很晚了啊!”
“放心,这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这臭丫头害我们头一回进牢房,不好好地教训她,岂不有辱关东双虎的威名。”
“就是,居然敢在公堂上指证我们,哼!不知准备好棺材没有?”
“待会儿,你在前面截住她,我在后面守住,等她一来,就把她抓住,把她弄晕了,再卖到青楼,看她细皮嫩肉的总能卖个好价钱。”
“大哥,我们都好久没尝女人滋味了,你看——”
“好吧,就按你说的去办!”
两人□□着,不知在不远处的一抹瘦小身形正吓得浑身发抖。
正在关东双虎盘算的时候,谷梦如正欲往他们身后的小横巷子内经过,听到他们的对话,立时屏住呼吸不敢声张,慢慢地,悄悄地转身,轻轻地移动着身躯,“当——”一声长鸣,谷梦如身上的铁牌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鸣叫声,长鸣不断。
“什么声音?”
“大哥,在这边,是那个死丫头。”
被发现了,沉重的脚步声匆匆行近,谷梦如心中大叫不妙,来不及将铁牌捡起,拔腿就跑,并暗暗地在心中盘算,万一被捉到了,宁死也要保住贞洁。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能被他们捉住啊!
眼看就要被他们追上,谷梦如急得差点要掉泪了,不料在眼前不远处,看到一个白衣男子的背影,像见到救星一样,谷梦如奋力走向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肩——
“公子,救命啊!”
白衣男子转过身,一股呛人的酒气向她喷来,谷梦如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此时此刻碰到他,“二公子?怎么会是你?”
钱文羽手提酒壶,迷迷糊糊地说着“你是谁啊?干嘛在这里大喊大叫的,吵死了!”说完还不忘往嘴里灌了几口。
“我是阿如啊!二公子,你醒醒,有人追我,他们说要把我卖到青楼去,你要救我啊!”谷梦如心里刚想着,这下可好了,这个二公子可是会武功的呢!
钱文羽眯着眼睛看她,“青楼?好啊!叫什么名字,找哪天我去光顾光顾!”刚说着,只见他身子晃了晃便趴在了她的身上。
谷梦如闭了闭眼,愤愤地在他耳边大叫着,“有没搞错啊,我等着你救命哪,你居然喝醉酒。你要是喝醉的话,就干脆别在我面前出现嘛,害我空欢喜一场。天,我怎么这么倒霉会认识你这种烂人啊!”
因为刚刚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跑,弄得现在软弱无力,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她看到两位大块头正前后包抄地向他们走来。谷梦如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趴在他身上的钱文羽,任由他跌倒在地上,并瞬间露出谄媚的笑容。
“两位大爷,我们有事好商量嘛,你们要银两,小女子不才,这几年也存了一些,我全给你们好不好啊?”
“哼哼哼,银两我们当然要,你的身子嘛,”两人色眯眯地扫视着谷梦如的全身,“我们也要。如果你肯乖乖地听我们的话,保管大爷们让你舒舒服服的。”两人说着渐渐地向她走近。
谷梦如心急如焚,难道老天真的让她命丧于此吗?她微颤着手在头上取下一支银钗,忽又瞥见躺在地上的钱文羽,她流着泪,极不甘心地猛踢一下他,“快起来了,再不起来,我就死给你看!”她把银钗抵在喉咙上。
“嘿嘿,小姑娘,就算你死了,我们也不会放过你的。”两人依然□□着向她迈步。
谷梦如闭了闭眼,银钗正欲往喉咙上插去,“嗖嗖”两声,钱文羽忽从地上跃起,往关东双虎撒了两把白色粉末,那两具巨大的身体应声而倒,在谷梦如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时,那钱文羽摇晃着立在她身前,眼神迷离地看着她说了句:“不要死!”便又倒在了地上。
谷梦如看着倒在她面前的三个人,怔怔地,刚刚宁死不屈的气节荡然无存。她只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看着四周,她低喃了一句,“有没有人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啊?”
“他们中了我的迷药!”
谷梦如吓了一跳,细细地观察之后,才发现说话的人是刚倒下的钱文羽,她蹲下来,想看看他有无大碍,“你没事吧?”
钱文羽手按太阳穴,“我喝太多了,本来就浑身无力,刚刚为了救你,使出最后一分力气,现在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以为你不省人事了呢!”谷梦如想着刚才心有余悸,说话的时候鼻子酸酸地。
钱文羽睁开一只眼睛看她,“被你这么踢,想不清醒很难啊!你没事吧?”
谷梦如吸了一下气,“对不起,刚刚实在太绝望了,要不是你救我,我想我现在已经自绝身亡了。”
“阿如——”钱文羽牵过她的手,“以后不要那么傻,不可以动不动就自尽。”
谷梦如看着他牵过自己的手,像触到电似地猛然抽回,她愤愤地道:“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你没事喝醉酒,我怎么可能想到会自尽,那两个人要把我——那个啊——。不说了,你要是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谷梦如站起来想去报官,身后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她不得又止住脚步。
“你没事吧?”她转身问。
那一脸忧伤带着愠怒,“你走吧,不用你管!”
谷梦如反思自己,人家救了你的命,你居然还对人乱发脾气,还想置人于不顾,良心到底哪里去了?虽然很想避开他,但是,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时候啊!
“我只是想去报官,不过他们中了迷药应该不会醒太快,我先送你回家吧。”
谷梦如回到他身边蹲下,拉着他的手臂要扶他起来。钱文羽甩开她,“不用你这么好心,我在这睡一会儿就没事,你该去哪里就去哪里。”
谷梦如不耐烦地使劲把他拉了起来,“你以为我想理你啊,你看你,满身酒气臭死了,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我的命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呢!”
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身上沉重的份量落到她纤弱的骨架上,钱文羽拼命地嗅着她的发香,炙热的双唇碰触到她娇嫩的脸颊。
“你干嘛啊?”谷梦如把头扭到一边,避开他的狼吻,他的重量已经让她步履维艰,再加上他的骚扰,真想把他扔到一边去。
“我醉了!”钱文羽在她耳边吐着气说,弄得佳人心烦意乱。
“我知道啊!不然你以为我现在在干嘛!警告你,不许再乘机占我的便宜,不然就扔你到大街上让你醉死算了。”
“阿如,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凶?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他在她耳边温软地呢喃着,弄得谷梦如全身酥麻,她看着前边的路,天啊,这路怎么这么长啊!
回到钱府,阿飞正焦急地等候着钱文羽。
“二少爷,你怎么又喝得这么醉?唉,每天都弄成这样子,我怎么向老夫人交待啊?你再这样下去,我看我这个月的工钱都快扣没了。”
谷梦如翻了下白眼,这个阿飞快变成嗜钱如命了,她不停捶着自己的背和腰,又酸又痛,扶一个醉鬼回来,原来是这么辛苦的呢!
“我说阿飞,你平时不是跟在他身边的吗?怎么会让他一个人到处买醉啊?”
“不是我不跟在他身边,是他不让我跟,我天天晚上等他回来都等疯了,有时候,我还是在大街上把他捡回来的呢!少爷现在醉了也不让人好好地侍候,大吵大闹地还乱扔东西,现在下人们都不敢靠近他了。”
正说着,钱文羽一把推开扶住他的阿飞,阿飞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走开,我没醉!我要喝酒,我要去胭脂楼,我要去找小玉!”
他拉着谷梦如的手,“小玉,来,陪我喝酒。”说着把谷梦如拉进了钱府。
谷梦如挑着眉,好啊,还把她当成妓女了。她向阿飞叫道:“阿飞,刚有两个坏人想害我,现在被迷晕在北大街上,你帮我去报官,二少爷就让我来侍候吧!”
地上的阿飞看着笑得诡异的谷梦如,点了点头。去报官比起服侍少爷,这个差事可好办多了。
谷梦如回过头来看着还醉得可以的钱文羽,阴笑着,“二少爷,小玉带你去喝酒,好吗?”
钱文羽傻傻地点点头,“好,我们去喝酒!”
谷梦如把他带到水池边,随手就把他推到了池子里面去。
呵呵,看你还醉不醉?
孰料,人到了池子里面便无声无息,谷梦如倏地出了一身冷汗,不会吧!
“二少爷?”
轻唤了一声没反应,谷梦如急了,她朝着水池大声喊着,“二公子?你没事吧?”她探着身子望着水面,“真是的,我是不是脑袋进水了,怎么可以把一个醉得像烂泥的人扔到水里去?二公子——”
一具身体背朝上地浮出了水面,谷梦如大叫了一声,猛地跳下水去,把那人翻过身来,轻拍着他的脸,“二公子,你醒醒,我不是有意的。”
钱文羽忽地张开眼睛站起来,并把口中的水喷向她,看到她闭着眼那脸被戏弄后无奈的表情,朗声大笑。
谷梦如擦着脸上的水,看着他开心的样子气得脸红,“很好玩吗?”
“是你先把我推下水的,不过我现在已经醒了!”钱文羽盯着她那被气红的脸,那么的清丽脱俗。
“那就好啊!”谷梦如喘着气,她刚刚被吓得不敢呼吸,现在是气得呼吸不顺畅,“我还以为你已经淹死了,高兴得要跑下来替你收尸呢!”
钱文羽笑着搂过她,轻柔地道:“为什么还要说气话?你刚才明明是在乎我的!”
水明明是冷的,为什么她会觉得全身滚烫,是因为他那靠近的双唇贴住了她的吗?
“谁在那里啊?”
那声音是——
谷梦如猛地推开钱文羽,并顺手甩给他一巴掌,转身离开了水池,却碰上了闻声而来的钱文侠。
“谷姑娘?”对方惊讶地,“你怎么在这里?”
“是我带她来的。”钱文羽也一跃出了水池,来到谷梦如的身后。
看到钱文羽不满的神色,钱文侠轻咳了一声,“因为听见这里有异常的声音,所以就过来看看,你们都怎么都掉水池里去了?”
“我,我们——”谷梦如呆呆地看着钱文侠,心里是翻倒五味瓶般百般滋味在心头。
钱文羽倒是不以为意地回答到,“我喝醉了,阿如送我回来,为了把我弄醒她就把我带到了水池里去。不过刚刚我们还在缠绵之际,你就来了——”
谷梦如几乎是反应过快地用手肘向后用力地敲在钱文羽的胸口,钱文羽捂着胸口大声地痛叫着。谷梦如不理她,“钱大哥不要听他乱说,他是喝酒喝糊涂了,还没醒呢!阿——嗤!”
钱文侠脱下自己的披风帮谷梦如盖住了她瘦小的身躯,“夜凉如水,你们还是赶紧换掉湿衣服吧,不然感染了风寒就麻烦了!”
“谢谢钱大哥。”谷梦如裹着仍带有体温的披风,一股暖意升上心头,他还是那么体贴入微。
“不用!”钱文侠看着钱文羽铁青的脸似有不悦,“不打搅你们了,我先行回房。”
痴痴地看着钱文侠掌着灯笼离开,谷梦如不禁一阵失落,她失神般要回头离去,却忘了还有一个钱文羽在身边,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胸膛上。
“他已经成亲了!”钱文羽吼到。
“我知道!”谷梦如幽幽地道。
“那你为什么还忘不了他?”
谷梦如淡淡地苦笑,抬眼看着天上的明月,“我想,等我和他一般失了忆,那所有的一切就可以轻易忘却了,干脆你也对我下蛊好了。”
“你说什么?”
谷梦如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回头瞪着他,没好气地说:“像你一样,说胡话。”
“我没有胡说,答应我忘了他,你还有我啊!”钱文羽抓住她的双肩,看着她的唇,“而且我们刚刚,还没有完!”
谷梦如重重地呼了一口气,看来,她不得不这样做了,她取下头上银钗抵在喉咙上,“你要再敢对我乱来,我就死给你看!”
“你——?”钱文羽气得牙痒痒,“你真的宁愿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这下轮到谷梦如苦苦哀求,“二公子,你放过我吧,我只是个卖面的,家势既不好,长得也不美,你何苦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呢?”
钱文羽顷刻之间弹掉谷梦如手上的银钗,谷梦如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没有了银钗,以死相抗的手势形同虚设,钱文羽向他逼进一步,她立马退后两步。忽然钱文羽一个大转身背对着她。
“你走吧,我不会再逼你!你说得对,像你这种女人根本就让我不屑一顾。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戏弄你,你不必想太多了。”
“啊?”就这样?完了?为什么?
谷梦如心中不免烧起了一股熊熊怒火,可是,那是一股无名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生气,连声音也是颤抖的。
“那就好,我终于可以乐得清静了。祝你和钱大哥一样,找到一位有美貌有身份有地位的女子相伴。”她负气喊着。
“你放心,对我投怀送抱的女子数以千计,连最差的那个都比你好千倍万倍,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阿嚏——,谷梦如擦擦鼻子,“告辞了。”
“不送——”
真的好冷啊,谷梦如裹紧了披风,黯然地离去。
钱文羽看着那纤弱的身影,心在胸中碎成了千万片。他问自己,为什么那数以千计的女子当中,没有一个可以像她那样时刻牵引着他的心,让他朝思暮想呢?
天哪,为什么长安的天气也像家里面一样热啊?
一位穿着异于汉人服饰的妙龄女子在一条小巷子内走来走去,身上发出来的铃铃铛铛的声音甚是悦耳,看她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妙龄女子欣喜地要上前去看清楚是不是她要等的人,结果却失望地看到一个不知在满地找着什么的汉人女子。她没劲地继续走来走去。而她身上发出的声音却吸引了那个汉人女子。
这汉人女子就是谷梦如,她昨天逃亡时掉了铁稽送给她的那块铁牌,铁牌虽看来不是值钱之物,不过,既是友人送给她的,她就得要珍惜,如果贸然丢失了就是对朋友的不尊重,让铁大哥知道了他会不高兴的。
谷梦如看到不远处有个女子,就想上前去询问她有没有见过那块铁牌,却意外地发现,那女子竟像前两天到她面摊上光顾的那几个异域客人跟她描述他们要找的人是差不多的,眉心中有红痣,十六七岁,样貌标致,穿着异域的服装,更意外的是,她的手上拿着她所丢失的黑色铁牌。谷梦如欣喜若狂,慌忙步上前去。
“小姑娘——”
那妙龄女子睨了她一眼,“你叫我啊?”态度似乎有点傲慢。
“对啊,你手上的铁牌是我丢的,你能不能还给我啊”谷梦如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态度,贵族小姐,总得有点脾气啊!
“铁牌是你的?”妙龄女子狐疑地看着她,伸手把牌摊在她面前,“你看清楚!”
“没错,这是我的。”谷梦如以为她要还给她,不客气地伸手要去拿,不料,那女子却飞快的把手收回来。
“想不到我义父说你们汉人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大话不眨眼睛,原来这是真的啊!这分明是我铁哥哥的令牌,怎么可能是你的啊?”
哈,这小妮子简直是傲慢无礼,目空一切,没有大人在身边调教怎么行啊,谷梦如心生一计,露出友善的笑容。
“原来这位可爱的小姑娘是铁稽铁公子的朋友啊?”
“你认识我的铁哥哥?那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啊?我在这里捡到这块令牌,想着他必定会回来找,所以才在这里等他的。”妙龄少女一副期待的神情,神情中带着敬佩与仰慕。
“哦——”谷梦如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啊,铁公子在一家客栈下榻,正是他要我过来找这块铁牌的,你要去找他的话就随我来吧。”
妙龄女子对她的话深信不移,开心地跟着她来到皇家马栈。
马栈内,日前遇到过的几位异族客人正步下楼梯,看到了他们两人。
“亚尼塔大叔?”妙龄女子惊讶地叫道,她以上当受骗气愤表情瞪着身边的谷梦如,“你骗我?”
谷梦如笑笑道:“不客气!”
亚尼塔等人来到马栈门口,一行人向她们行着礼:“属下参见月雅公主!”
月雅想逃,却被亚尼塔快步截住了她,“公主不可再任性了,你知道我们为了找你费了多少时间,还常常担心你会不会出事!”
那公主居然还气焰嚣张,“我来大唐就是为了尽情玩乐,你们这些老糊涂虫都随行跟着,这不准去,那不准去,还有什么意思啊!”
“原来你们找的这个人是公主啊,亚尼塔大叔,这小姑娘这么不懂礼貌,我还以为是你女儿赶着要带回来给你调教呢。”谷梦如在一旁看着那女子放任着性子直摇头。
“关你什么事啊,臭婆娘!”
谷梦如听她一骂自个的脾气也来了,她提着嗓子道:“你说什么?真是太没教养了。”
“这位姑娘,你能帮我们找回公主真是太感谢了,不如你跟我们到房内拿些酬金吧。”亚尼塔出言制止,不然这两位姑娘家在客栈门前吵可不是什么好看的事情。
谷梦如摆摆手,“酬金就不必了,我只想向那位公主讨回我的铁牌。”
“铁牌?”亚尼塔懵了一下。
谷梦如点点头,“就是她手上抓着的那块黑色铁牌,那是我的一位友人送我的,虽然不值钱,但却很有纪念价值,请大叔务必让你们家公主还给我。”
“亚尼塔大叔,你别听她瞎说,你看这块乌金令牌这么贵重,铁哥哥怎么可能拿来送人啊?”
月雅把乌金令牌递给亚尼塔。亚尼塔细看这下说,“这确实是我国的乌金令牌,持牌者重可以对我国的军队调兵遣将,轻可在皇宫殿内畅行无阻。”
谷梦如惊讶着,心里在猜度着铁稽到底是什么身份。不过无论怎样,这些对她都不重要,她只想拿回铁牌。
“大叔,我并不知道这块铁牌在贵国有这么重要的用途,不过这些对我都无关要紧,这铁牌于我来说只是一位友人作为纪念的礼物,希望你还是能把它还给我。”
亚尼塔看着她那坚定的神情,细忖了下,把铁牌递给了她。谷梦如欣然接过,“谢谢大叔!”
“亚尼塔大叔,你这是干嘛,她分明在说谎,这令牌一定是铁哥哥留下的,铁哥哥一定会回来找的。”月雅公主见亚尼塔轻易就把令牌给了她不满地嗔怪着。
“你的铁哥哥已经被他的同伴接回去了,你不用担心。好好留在大叔身边不要再乱跑了,虽说这是天子脚下,可是居心不良的坏人还是有很多的,特别对你这么可爱的异域小姑娘。”谷梦如费心教导到。
月雅对她的话嗤之以鼻,转过头不去看她。
“谢谢姑娘对我们公主的关心。不过,这令牌着实贵重,还望姑娘小心谨慎,莫再落入他人之手,不然会对我国造成难以估计的混乱的。”
谷梦如严肃地点点头,“小女子必当遵从大叔的教诲,好好地保管这块铁牌,不会再轻易丢失。”
对于她来说,这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铁牌,而不是什么乌金令牌!
“哼,不是你的东西根本就不应该乱带在身边,还那么厚脸皮地说我铁哥哥是你的朋友,铁哥哥他怎么会交你这种朋友啊,狡猾奸诈,长得又丑!” 月雅轻蔑地看着她,一张小嘴怎么也不肯轻饶把她骗回来的女骗子。
谷梦如皱了下眉,从来没有人这样诬蔑过她,这位公主言如利针,让人消受不了。但看在亚尼塔轻易归还铁牌的份上,又不便出言相教,只好把一口气吞进肚子里。倒是亚尼克大叔为她抱不平。
“公主不可无礼,这位姑娘心地善良,不然不会担心一个外人的安危硬将你带回给我们。我们的酬金在中原其实比这令牌更为实在,但她却一言拒绝证明她为人正直。这位姑娘,我们公主是被娇纵惯了,老身为她对姑娘的出言不逊道个不是。”
谷梦如摆摆手,倒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大叔言重了,公主只是心直口快,其实心里面也是纯真善良,毫无心机,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被我‘骗’到这里来了。因为没了平常的自由,所以心里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小女子不敢有何怨言。”
亚尼塔不得不欣赏这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姑娘既有像太阳般火热的心肠,又如此深明大义,实在让老夫佩服,未知姑娘芳名?”
“谢谢大叔的夸奖,小女子姓谷,名梦如,日后再需要到小女子帮忙的地方,尽管到面摊来找我好了。”
亚尼塔朗笑,言下之意,日后再丢了公主,可以去告诉她一声,她很乐意帮忙寻找呢!
两人再寒喧了几句,便各自道了别。
“亚尼塔大叔,你为什么相信那个女人的话啊?”月雅怪责道,而且也很不明白,以他平日行事之谨慎,怎会相信那女人的一面之词。
亚尼塔微微笑了下,用手捋着胡须说:“凭着我阅人无数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