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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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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稽的伤药用完了,因为怕引起药铺老板的猜疑,谷梦如只好每家药铺都分散着买一些,如果官府盘问起药铺有没人买过大量的治伤药,也可以不至于露出马脚来。不料刚买好了药,便又遇到了阿飞。想起他那令人生厌的主人,谷梦如把脸侧过一边去当没有看到。
“哎,阿如,阿如——,怎么越叫越走啊,喂——”
阿飞跑到了她的前面硬是截住了她。
谷梦如不得不停下来,跟他打起了招呼,“阿飞哥,这么巧啊,上哪儿去啊?不过我有事要忙,就不跟你多说了,先走了啊。”说完又绕过了他的身子,像躲着一个麻疯病人一样地继续往前。
“咚”的一声,阿飞抱着她的腿跪在了地上。
谷梦如惊讶着,更不好意思让一个大男人当街跪着自己,殊不知又要引来多少非议了。“阿飞,你这是干什么啊?快点起来啊,有什么事好好说嘛,干嘛这个样子啊!”她用力地扶起这个丢脸的男人。
阿飞却哭叫着:“谷大小姐,你就行行好,看在银珠还是你童年好友的份上,你跟我去见二少爷吧。”
谷梦如一听,立即皱着眉头,不用说她是绝对不会再见他的,想都不想转身就走,无奈一条腿失去了自由,想让她走也走不成了。
她苦口婆心地劝说着阿飞:“阿飞哥,上次那混蛋对我做的事还不够让我难堪吗?你还让我去见他?鬼知道他又会对着我做出什么事情来,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我可是银珠的好朋友啊,你良心能过意得去吗?快放开我。”
“不行啊,二少爷说如果我不能带你过去的话,他就把我解雇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啊,没了这工作我到哪里挣钱去养家啊?呜——呜——呜——”
谷梦如本想来个眼不见为净是死也不肯就范的,她相信钱文羽那人品虽差,但也不至于做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八成是眼前这个假装嚎啕大哭的男人为了赚赏钱才这样拼命努力地在这里做戏骗她。可是两人的牵扯已引来大批的观众,这样下去实在是既难看又难堪,而且她被抱着一条腿要走也走不了,真要耗下去她可没阿飞那么有耐性,人家可是挣钱的呢。她?只能在这里活受罪而已。
“好了,跟你去就是,别再在这里做戏引人笑话了,这么大的一个男人还真丢得起这种脸,我算是服了你。”
“没办法,”阿飞“刷”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一滴泪却抓着袖子在那儿猛擦,“我也是逼于无奈的,你别怪我。”
——唉,要不是银珠的娘亲要的聘礼不少,他有必要这样做吗?
“别废话了,要不是看在银珠的份上我真懒得理你。要去哪里快去,我可忙着呢。”
“好,好。”
谷梦如虽知是好事多磨,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他去。
一家店内,钱文羽正在里面悠然自得地喝着茶,身旁还围着一大帮人倒茶侍候。谷梦如看着店内除了他再没有其它客人,心里就在想,这个败家子肯定又包起了整家店。
“二公子,谷姑娘来了。”
钱文羽喝了口茶,用扇子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坐。”
谷梦如忍着心中的一股气,在他身旁坐下,别过头去不看他。
钱文羽用扇子拨过她的脸,被她一手甩开。
“你是不想见我?还是不敢见我?”语气中带着挑衅。
谷梦如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正视他,恶狠狠地说:“二公子,你家开钱庄可以闲着不用做事就有钱花,别人可跟你不一样,我很忙,你有什么事就快点说,没事我就走了。”
钱文羽好脾气地笑着,让谷梦如看着心里满不是滋味,她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还是耳聋了?居然在自己说完那样的一番话后听不到狮子般的怒吼声,还有一张笑脸看,真是稀奇了。
“你不要每次看到我就只会对我凶,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家店怎么样?
谷梦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着对着店环视了一下,吐出两个字:“不错!”
“这店可好着呢,”阿飞插嘴说:“正对着大街人流多店自然旺,而且地方又大又明亮,环境高雅又干净,我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呢!”
“那又怎么样?你们找店干嘛啊?”谷梦如看着钱文羽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你难不成是想开青楼吧?想不到你堕落到这个地步啊,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钱老夫人,真是太过分了!而且,你叫我过来是想让我当青楼的姑娘吗?钱文羽你这个超级大混蛋,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把面前的一杯热茶泼到了某人的脸上,谷梦如便本能地起身就逃。非常可惜地,在她逃出门口的一刻,手被人拽住了。
钱文羽依然好脾气地擦了一把脸后说:“这店是找来给你开面店的。”
谷梦如愣住了,“给我?开面店?”
“没错,二少爷知道你的面摊被封了,特意找来这一家店给你重新开业的,偏你把咱家二少爷想得这么不堪,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阿飞从旁解释着。
“而且开青楼找人当姑娘也不会找你。”钱文羽有耐心地再加上一句。
“没错。”阿飞附和道。
什么意思啊?谷梦如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怎么老是感觉到好意之内就是隐藏着不怀好意呢!
谷梦如走回位子上喝了口茶,(刚倒了,又有人立即倒满,服务态度真是一流啊。)很早以前,她就想找一家店,做生意不用再顾虑日晒雨淋,可惜想找一家位置又好,价钱又便宜的店谈何容易啊。如今这店真算是不错了,什么东西都齐了,只要愿意便可立即开店做生意。可是——
“这店要多少钱租金啊?”
“这店我已经买下来了,还有这些人都是原来店里面的。”
谷梦如不明白。
“算是我上次对你鲁莽举动的道歉和补偿。”钱文羽诚心地说。
谷梦如明白了,他要把这家店送给她。
“我不要。”
“什么?这店白送给你了,前后可花了少爷五百两银子呢。”阿飞紧张地说。
钱文羽也蹙了蹙眉,“这店你不满意吗?”
“对,我不满意,”谷梦如静静地说,“我不满意的是你。上次的事你不提也就罢了,你以为一个姑娘家的清白被毁了,就可以拿一家店轻易地弥补吗?我现在所希望的,就是不用再见到你,我就觉得安心了。”
谷梦如再次抓起大包小包的药站起来要走。
“等等,”钱文羽站到她身前,用一种她无法解读的迷离眼神看着她,“我可以为你的清白负责,我可以——娶你。”
谷梦如的身体颤动了一下,这是一种她无法控制的震动,有那么一刻她说不出话来,可是,她最后还是别过脸去,嗤笑了一下,再回过脸去看他,“对不起,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嫁你这种败家子。”
没人知道他们俩对峙了多久,只知道最后钱文羽面无表情地默默地移过身子给她让了路。对于大家来说,这是意外之中的事情。
在卧室里看着诗集的铁稽忽然闻到一股焦味,强忍着伤痛下了床榻来到厨房,看到谷梦如拿着一把葵扇魂不守舍地扇着炉火,药煲里面的水大概都已经干了, “你没事吧?”
谷梦如被不知何时站在他背后的铁稽吓了一跳,她拍着胸口一脸的责怪,“伤还没好不要到处乱跑好不好?”
铁稽蹙了下眉,他才走了不到十步路,这也叫到处乱跑吗?
“我闻到焦味,看看你是否把厨房给烧了?”
“说什么胡话啊?”谷梦如嗅了嗅,果然药给烧糊了,她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再烧好了。”说着空手去拿烧得烫热的药煲,尖叫一声,手已被烫得红肿。
铁稽摇摇头,抽过她的手看着,“你这丫头这几天像掉了魂似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谷梦如看着他拿着她的手只是一个劲地看,什么也没做,没好气地抽回来甩了一下,“我没事!”说着又去把药渣倒了,重新开始另一煲药。
铁稽倚在门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没事?整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日子,不是时常把药煎糊了,就是偶尔打碎一些东西。最重要的是,让一个魂不守舍的人帮他煎药,他不知道自己会把什么喝到肚子里去。
与这个女人相处了一段日子,除了有点凶,长得不算太漂亮以外,她还算是个不错的姑娘,对他细心照顾,不介意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只因为他是一个受伤的落难者而帮助他,单凭这一点,他就觉得她是一个难得的女人。一个可爱又带点奇怪的女人。
“喂,我饿了,给我做面吃。”还有她做的面也是一流的。
“知道了,大少爷。”这个男人没看到她正忙着吗?真是的,没事干嘛把他捡回来。
回来后,谷梦如像着魔似地挥不去钱文羽的影子,那张平静而又忧伤的脸时时浮现在她的眼前。但是想起他对自己所做过的一切,她就不由得脸红耳赤。她是讨厌他的,她不时地提醒自己,他的霸道,他的无礼都时常让她无地自容,那样的男人想来作甚。不想钱文羽,只能想钱文侠,那个儒雅正派的侠义男子,曾经跟她许过诺说要娶她,无奈天公不作美偏偏让他失去了记忆,所以那个承诺也被无限期地压后,或许甚至永远都不会再兑现。想到此,她原以为有的伤心不复存在,或许,她已经伤过一次心,麻木了所以不会再痛吧。
“咚咚咚!”
庭院外传来的敲门声让谷梦如停止痛苦的思绪,精神忽然紧绷起来,而铁稽也闻声而至。
“铁大哥,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看看是谁!”
铁稽点点头。
两人来到庭院中,铁稽飞身一跃跳到了屋顶上。
谷梦如来到门前,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开门。
看到来人,谷梦如没好气地翻了一下眼,随即要把门关上。
钱文羽一手把门撑住,“你刚把这包药拉下了,我是帮你送药过来的。”
一手把药抢过来,谷梦如冷冷地道了声:“谢了。”说着又要把门关上。
钱文羽一手撑着门,关心地问道:“屋子里怎么这么大的一股药味,我看了一下,这是治刀伤的内服药,你身上哪里受伤了?要不要紧?”
谷梦如心虚地闪了闪神,“我哪里伤了也不关你的事,你快走吧,我不想见你!”
一手捉住她的手臂,钱文羽皱着眉不满地问道:“你非得要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吗?”
“你放手,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拒你于万里之外呢!”
谷梦如想抽回自己的手,钱文羽却不肯放开她,两人纠缠着进到了庭院内。
“为什么?是不是为了三弟?如果没有了他,你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对我?”
“是!钱大哥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你根本就不能和他比。”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他七天之后就要成亲了呢?”
谷梦如一怔,“什么?你说什么?”
“他七天之后就会和秦家小姐成亲,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脑子一下子似乎被轰开了一样不能思想,谷梦如的身体摇晃着,“不可能,不可能,他答应过我在他没有恢复记忆前他不会作任何决定的,不可能!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谷梦如像疯了一样要挣脱他的手,“你放开我,我要亲自去问他!”
钱文羽搂过她痛心地劝道:“这是三弟亲口对我说的,你去了也不能改变事实。”
“我不相信,你放开。”
“放开她!”屋顶上一声吆喝,铁稽随着一跃而下,硬把两人拉扯开来,谷梦如无力地靠在他的胸怀。钱文羽见此怒火中烧,想从他怀中夺回佳人。铁稽左手一挡,将谷梦如轻轻地推开到一边,两人便拳脚相向,过起招来。
谷梦如犯傻了,这个二公子什么时候懂起了武功,只见两人掌来拳往,打得猛烈,眼见铁稽的伤口渗出了血水,谷梦如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挡在了他的面前,钱文羽刚好一掌打在了她的胸口。
“你——,为什么护着他,他是谁?”钱文羽既气又怒,既伤心又心疼。
绝望,愤恨,她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他身上,“你没有权利过问我身边的人是谁?你也没有这个资格,请你离开!”
钱文羽看着谷梦如,仍希望她能收回刚才的话,可是,良久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愤愤地与他对视着,那一脸的决绝是他应得的吗?如果是,他是不是应该死心了?
钱文羽猛地转身,临走前他阴冷地道:“你会后悔的!”
铁稽看着那男子离开,搀扶着看似有点神志不清的谷梦如,“阿如,你怎么样,为什么这么傻要挡在我面前?以我的武功他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啊!”
听他说着,谷梦如才清醒过来想起他的伤口,她反过来察看着他的伤口,流出来的血已染红了一大片衣服,随即她又怒气腾腾,“你看你,明知道自己有伤,还逞什么强动什么手?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自以为是,不知所为。”
“阿如?”铁稽担心地看着她,她正在为谁伤心难过吧?那停在睫毛上的泪珠,好美!
“我没事,你快回屋里歇着,我等会再帮你换药!”意识到自己在对一个伤者大吼大叫实在不当,于是又收拾了一下紊乱的心情,要帮铁稽煎药。
“阿如,我不碍事,如果你有想见的人就去见好了,问清楚事情总比闷在心里要强啊!”
“不,先把你的伤弄好,我的事情铁大哥不用费心,我自有打算!”
好不容易才说服银珠让她帮忙送一封信给钱文侠,约了他在十里坡见面,彻夜未眠,谷梦如脸色苍白,她焦虑地等着,末了,只看到不远处的一抹倩影,她等来的是秦绮兰。谷梦如的心一沉,难道这就是她要的结果吗?
“你就是谷姑娘?”秦绮兰轻声问道,听来没有半点气焰,没有半点不怀好意。
谷梦如转过身不看她,“如果你想要用钱来打发我走,那就不必了。”
秦绮兰摇摇头,“嗜钱的女子,我想阿侠他不会看上的。”
谷梦如不屑地说:“对着我你不必惺惺作态,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只把钱大哥当成是你的猎物,你根本就不爱他。”
秦绮兰再次摇头,“不爱他,今天就不会到这里来了。你的信,阿侠他没有看,因为被我截住了。”
好一个厉害的女子,做了这样的事居然直认不讳。
“哼,就算你今天能阻止我们见面,离你们成亲之期还有六天,我不信我没有办法见到他一面。”谷梦如依然背着她,不愿看她那楚楚动人的美丽容颜。
“谷姑娘,”秦绮兰温软地道:“我知道你是个个性刚烈的女子,而我却也对你十分的钦佩。只是,女子的幸福向来得之不易,你或我都没有错。初次在山谷下遇见受伤的他,我以为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缘分,可是当我救他回府后,他明明在昏迷之中却日日夜夜念着你的名字,阿如——阿如——”
谷梦如仿佛听到钱文侠在昏迷时还挂念着她的那一声声呢喃的呼唤,让她心碎不已,她回过头问:“他初时并没有失去记忆?”
秦绮兰此时娇容黯淡,“当我知道他是有心上人时,我心伤不已,可是,我并没有放弃,听闻苗疆有一种蛊可以让人丧失以往的记忆,我便千方百记寻来——”
谷梦如惊恐不已,“太可怕了,你居然对钱大哥下毒?”
秦绮兰淡淡一笑,那笑带着无尽的凄婉,“我说过,女子的幸福向来得之不易,我爱阿侠,只要能得到他,我可以使尽各种手段,如你所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你真的很聪明!”
“为什么,天下的男人多的是,你会何要那样做,你用这样的手段来得到钱大哥,你一辈子的良心都不会安的,那样值得吗?”
秦绮兰摇摇头,“曾经听过西方的一个故事,有一位住在海里的人鱼公主为了能和陆地上心爱的王子在一起,她用美丽的嗓音换来一双腿,而且每走一步就心如刀割,可最终,她心爱的王子爱上了别人,而她,则化为海里的泡沫。”
“或许你听过以后都会为她不值,可是,爱情的国度里面没有东西可以衡量值还是不值,最重要的是,我很庆幸自己,我的付出可以换来我想要得到的爱。”
“没错,你的故事确实很动人,可惜,这个故事我也有听说过,那位公主本来可以杀了王子而得到重生,可她并没有以伤害别人来成全自己,这才是真正的爱。而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拿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来与自己相比。”
“是的,我没有,”秦绮兰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那你应该会有吧?”
谷梦如一惊,“你想干什么?”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这匕首是送给你的。”
“什么意思?”
秦绮兰面无表情地把匕首塞到她手里,并在她前面站着不动,“如果你想要解阿侠的蛊毒,只要索取下蛊之人的心脏,混着心脏里流出来的血做药引,他的失忆自当药到病除。”
“哼——”梦如嗤笑着,“这样就可以了吗?”她把匕首之尖轻轻地抵在秦绮兰的胸口上,“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让我杀了你?”
“如果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我也没有生存的意义了,与其这样,还不如现在就成全了你们,让他恢复所有的记忆,那你就没必要去多费唇舌了。”
“说了这么久,原来我才是那个愚笨的人鱼公主。”谷梦如轻笑着,把匕首扔在了地上,“为了我,真是让秦大小姐费神了,可惜,你将来要去寻死那是你的事,要我现在当一个杀人犯,我想也办不到。”谷梦如转身欲走。
“我怀孕了。”
谷梦如双脚似被钉在了原地。
“我本不想告诉你的,毕竟这是有辱家门,可是,到现在你仍不愿意退出,我只好向你坦白。已经两个月了,我还没有让他知道!”
谷梦如回过头,看到她抚着肚皮暗自窃喜,那初为人母的幸福表情完全打败了她。
“谷姑娘,或者你不相信,但是如果你去告诉阿侠所有的事情,你会让他陷于两难的,你忍心看到他为了以前和现在迷惑不定,苦解无途吗?对你的情,对我的责任,他要何从选择?你是想让他痛苦一辈子吗?”
怎么回事?首当其冲的罪人反倒成她了吗?
秦绮月啊秦绮月,若你生为男子,天下将有多少人会为你而遭了殃啊?
谷梦如忍着泪,她没有再回头,只是将项上一直视如珍宝的玉坠反手扔向了她。
“你赢了,秦绮月,我不会再去找钱大哥,可是,如果你以后再敢对钱大哥不利,我是不会放过你,纵然你是怎样的阴险狡诈!”
秦绮月曲腰捡起那枚玉坠,嘴角露出诡异的笑!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终于到了他们要成亲的那一天,谷梦如坐在桌前素袖半倚,望着院外的大门发呆,桌上还放了株小黄花。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记得她住在哪里,不记得她住在哪里,又怎会如约而至。
“不,钱大哥,我希望你在记起所有事情的时候,可以到我的住处来找我,那样我会更高兴的。”
原来是被下了蛊,那怎么可能强求他记起她呢?
巷子外传来那迎亲的队伍吹奏的刺耳的喜乐,欢闹的人声此起彼落。那些声音,像千刀万箭般飞进了谷梦如的心里。
泪,不知不觉地滑落!
一只衣袖向她伸来。
“不要擦,”泪水随之落到了小黄花上,“我想让它陪我一起同悲伤。”
阿如,怎样才能和你一起同悲伤呢?铁稽在心中暗道。
半个月后,谷梦如的面档解封,她从此像个没事的人儿似地重操旧业,白天在面档干活,晚上则回家帮铁稽煎药疗伤。
只是,在这一晚。
三更刚刚敲过,在淡淡的月光下,几抹黑影跃进了谷梦如住宅大院的高墙内,其中一人当先把房门推开,一股冷风随之而入,谷梦如被冷风吹醒,揉着眼睛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什么事时,脖子上便传来一种冰冷的感觉,使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再来便在黑暗中闪来一束火光,原来有人吹亮了火折子,桌子上的蜡烛便被点亮了。谷梦如这才发现,一把闪着寒光的大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的身子一颤,问道:
“怎么回事啊?我家很穷的,各位盗爷会不会找错对象了?”难不成想劫色?谷梦如慌忙抓住胸口的衣服。
“不得无礼,快把刀拿开!”
铁稽从房内步出,脸上是少有的震怒。那几个黑衣人见到他不期然地都对他行了跪拜之礼。除了那架刀的黑衣人。
“主人,这姑娘见过你的真面目,不得不灭口啊!”架刀之人用不大正宗的汉语和刺耳的声音说着话,听得谷梦如直挖耳朵。
“大叔,我要害他的话他就没命活到今天了。”谷梦如说着极不客气地两指挟着刀身从她脖子上小心的移开,那架刀的黑衣人居然也没有制止,并且也随其他人跪在地上。
“没吓到你吧,前些日子我给同伴发了信号告诉他们我在这里,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来了?”铁稽温柔地道。
谷梦如拍着胸口,呼了口气说:“还好啦。你们慢慢聊,我到厨房帮你们烧茶去!”
“不用了!”
铁稽看着她时脸上有一股复杂的表情,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说不出来。
谷梦如愣着,静静地等着他说话。
铁稽用他的族语对着一地的黑衣人说了几句,黑衣人便全都退出了门外,并为他们关上门。
“阿如,我要走了。”他牵过谷梦如的手,脸上满是不舍之情,“谢谢你这段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你对我的恩,我无以言谢,回到去后——”
“你不用给我送钱了,小女子出身贫寒,过惯了苦日子,那三千两黄金是跟你开玩笑的。哦,对了,你等等!”
谷梦如走进房内拿出一个包袱来,递给了铁稽,“这里面是两套换洗的衣服,你的家应该很远吧,我还给你做了些馍馍,沾水吃可以吃上半个月。虽然由始至终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但我也不过问,反正知道你不是什么坏人,我也早已把你当成了朋友,朋友之间只讲情义,其它的什么都不用说了,只希望你一路平安。”
铁稽看着她,这样的女子怎会不让人感动,只是——,今朝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逢,他心中纵然有无数的不舍又能奈何,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啊。况且,他知道,她已有了心上人。
他从身上掏出一块铁牌,放到了谷梦如的手上,谷梦如细看,乌黑发亮的铁牌上浮雕着一只振翅翱翔的鹰,形态栩栩如生。
“这是什么?”她问道。
“这是我身上唯一仅有的我所珍惜的物品,就留给你做纪念,希望你以后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样。”
谷梦如细细地观赏着手上的铁牌,微笑着点点头。
“你还是快走吧,外面风很大,别让你那些同伴冷出病来。”
铁稽苦笑着着,“你就这么赶着我走,一点不舍之情都没有吗?”
谷梦如笑笑,“大哥,你占了我的床已经很久了,我一个弱女子天天趴在桌上睡很累呢。难道你还想赖在这不走吗?”
“委屈你了!”
不忍心看他那一脸惭愧的样子,谷梦如反握过他的手调皮地道,“骗你的,其实我也非常舍不得你,如果我有你这样一个哥哥就好了。可是天就要亮了,你们再不快走,天亮之后就会很不方便。你身上的伤刚愈,别再让自己受伤了,我们中原有句话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要再受伤了,你的亲人都会很担心的,我也会,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铁稽强忍着心中的激动,点点头,却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这样坚韧的女子,不知何时才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看着她,不禁心里暗暗对自己许下了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