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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强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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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府,翰墨阁。
钱文侠在房内静静地打着座,脸色苍白,口唇干裂,他已经有三天没有进食了,他希望用绝食来为自己争取自由。此时赵书来报,钱老夫人到访。
老夫人一进房门,看到钱文侠那憔悴不已的面容,她心疼道:“侠儿啊,你这是何苦呢?”
“娘,你来了。”钱文侠收功调息,这才扶着老夫人坐下。
“侠儿啊,你大哥都是为你好,你就不能顺一下他的意吗?当个武将难道就这么难为你?”
“娘,孩儿只是不明白,自己作自己的主,难道也有错吗?我失去了记忆已是相当苦恼,娘和兄长不但不帮孩儿记回过往的事,反而一起捏造不附的事实让孩儿顺从你们的安排。娘,你就不怕我以后会怪你们吗?”
“是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
“谷姑娘,也就是之前当过二哥侍婢的阿如,她告诉我,我以前是一名捕快,我去衙门求证过了,虽然他们都支支吾吾地不肯承认,但是扫地的聋伯却认出了我。娘,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做?”
阿如?侠儿的事情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夫人面有难色,“侠儿,你要相信这一切都是为你好。你已经在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我们不想再见到你有任何的危险,这捕头娘是决计不能再让你当下去的。”她端过一碗汤,“来,别说那么多,先把参汤喝了,不要把身子给熬坏了。”
钱文侠挡住了老夫人的汤,坚决地道:“娘,如果大哥不肯放我走,我也决计不喝一滴水,不进一颗米。”
“这怎么能行。你虽然身体强,但这不吃不喝的,你也熬不了多少天啊。唉,算娘怕了你,你先把汤喝了,为娘就把你带回府去。”钱老夫人担心着儿子的性命,钱文墨的嘱咐她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老夫人,这不行啊,尚书大人吩咐过,三公子要不答应复职,是不能离开尚书府的。”旁边站着的阿飞急了,这老夫人不是过来帮忙劝服的吗,怎么这会儿就说要带着三公子走了呢!
钱老夫人大发雌威重重地拄了下拐杖厉声道:“这是我儿子,是我儿子的命要紧还是你尚书大人的吩咐要紧啊?你赶快把三公子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等会就回钱府。”
钱文侠听此,谢过钱老夫人后将参汤一饮而尽。
谷梦如档铺子被封后,心里闲得慌,无所事事地在大街上游荡。忽见面人小摊上围着一群孩子,小摊上的面人都卖光了,做面人的老伯忙得满头大汗。
“孩子们别挤,做面人可得要时间啊。你们在这里争争吵吵挤挤嚷嚷的,叫我怎么做啊?”
“福伯,我要猴子,你要先做我的!”
“福伯,我要小狗,你也要先做我的!”
“福伯,我要小兔子,我是最先来的!”
一群小顽童不理福伯的规劝继续在那里用他们稚嫩的声音叫喊着,弄得一个偌小的摊子乱哄哄的。
谷梦如看着倒乐了,她走过去拍着手唤着他们:“小朋友们,想不想听小兔和小龟赛跑的故事啊?”
孩子一听果然被她吸引了过去,其中一个稍大的小男孩道:“姐姐胡说,兔子跑得那么快,乌龟跑得那么慢,它们两个怎么可能比赛跑步啊!”
“这位小哥可真聪明啊,不过乌龟它偏不信邪,大家都说乌龟跑得慢,乌龟就很不甘心,于是它天天都在练跑步。有一天,它碰到了兔子,它就对兔子说:‘兔子兔子,我们来比赛跑步吧。’兔子听了后哈哈大笑,它说:‘乌龟啊乌龟,你也太自不量力了吧,谁都知道我就算用两条腿,也比你用四条腿跑得快。’”
孩子们听后哈哈大笑,追问着乌龟怎么说。谷梦如坐到了一张板凳上,把一个小一点的小女孩抱到了身上,孩子们都围到了她身边静静地听着她继续说:“乌龟肯定是很不服气啊,它说:‘我们还没比试过,你怎么知道我跑得比你慢啊?’兔子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它们请来了小燕子当公证人,树林里的动物听说它们要比赛啊都很好奇,什么老虎啊,狐狸啊,小鹿啊,还有乌鸦啊,孔雀啊,小黄莺都纷纷跑来看。”
“小蛐儿有去吗?”小女孩问道,甜甜的声音甚是悦耳。
“小花猫呢?”
“大黄狗呢?”其它的孩子也问了自己平时所能见到的动物。
“有啊,它们统统都有去看。”谷梦如笑着说,“于是它们定了两个山头外的大榕树为终点,在小燕子的一声令下,赛跑开始了。开始的时候,小兔子拼命地跑,跑到了第一个山头上的时候,它停下来往后面看,连乌龟的影子都没有看着,它又说了:‘哎呀,这乌龟怎么跑得那么慢,恐怕等我睡醒了,它都还没有到呢。’兔子说着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就在一棵树下睡着了。而乌龟呢,它是拼命地努力地用四条小短腿努力地爬着,结果啊是它先跑到了终点去,等兔子醒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前面的终点站上,一大群动物都在向乌龟祝贺,热闹的祝贺声让兔子听了后悔不已,从此以后,兔子再也不敢耻笑乌龟,说它跑得慢了。”
“原来乌龟真的跑赢了兔子,乌龟真厉害。”一个小男孩说。
谷梦如笑笑说:“这个故事说,骄傲自满的人最终会失败,所以啊,你们宁可做一只努力的乌龟,也不要做骄傲的兔子,知道吗?”
“知道了!”小孩们齐声地答道。
“小鬼们,你们小猴子小兔子小狗都做好了。”福伯对他们喊着,孩子们在福伯的手上拿过面人雀跃地叫着笑着,比较着谁的面人最可爱。
“姑娘啊,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差点被他们吵死了。”福伯笑着向她道谢。
“没有啦,反正我也闲得慌,跟小孩子说说故事我也挺开心的,福伯,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姑娘,请说。”
“我——”
“姐姐姐姐,”小女孩拉着她的衣裳打断了她。
谷梦如端下身子,轻轻地抚着她的头问:“什么啊,小妹妹!”
“姐姐,你的故事说得真好听,我以后还能听你说故事吗?”
“当然可以啊,”谷梦如嫣然一笑,“我明天还来这里,你想听故事就过来吧。”
小女孩甜笑着点点头,谷梦如也笑着点点头。
正目送着小孩们的离去,谷梦如的头不知被什么敲了一下,谷梦如回头一下,见钱文羽正拿着折扇“啪”地一声打开扇子,身后跟着阿飞,刚刚是他用扇子敲她的头。
“这么有空在这里骗小孩,你的面档倒闭了?”
谷梦如收起了笑容,没好气地说:“多亏你那当大官的哥,我才会像你一样当了个没事做的闲人。”
钱文羽“哦”了一声,回头叫阿飞道:“我饿了,到绝味楼买些点心过来。”
“少爷,那地方很远哪。”阿飞嘀咕。
钱文羽掏出一锭银子,“那你要不要去。”
阿飞接过银子精神一振,“是的少爷,我这就去。”
谷梦如看不过眼道:“一锭银子买点心,果然是你大少爷的作风啊。银子这么多,不如捐点过来花花。”
“如果你肯要的话,我家钱庄的钱随你拿。”
谷梦如不屑地哼了一声,“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如果每个姑娘都问你借钱花,你都这样对她说的话,看你有多少个钱庄可以挥霍掉。”
钱文羽上下打量着她,不甘示弱地回到:“不好意思,我可没有当你是个姑娘看待过。”
谷梦如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别过头“不经意”地跺了他一脚,“好狗不拦路,没事我要先走了。”
“死丫头,”钱文羽一边抱着脚一边拉住她生气地道:“我只想问你面摊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要每次都把我当作不安好心好不好。”
谷梦如听及此,便想起上次他把她抱到房里帮她涂药的事,她也是当他不安好心。
“怎么样,你没事吧?”谷梦如放柔了语气,回头扶着他让他坐在刚刚她坐过的板凳上面。
“我的脚好像被你踩肿了。”钱文羽委屈道。
“不会吧,我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啊,让我看看。”谷梦如紧张地要端下身子帮他察看,钱文羽一把拉住她,“不用了,我没事,骗你的。”
谷梦如瞪着他,“你这人整天不正不经的,真不知道你说的哪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唬弄人!”
“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对我这么无情,你不是说过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吗?”
“因为你实在是很过分,我是最恨人家欺骗我,偏偏你就做了我最痛恨的事。你明知道我和钱大哥是什么关系,却不告诉我他失去记忆的事情,害我以为他是对我负心,让我一味地伤心难过下去。你说你可不可恶啊?”谷梦如愤愤地说,声音越说越大,不禁惹来福伯的睨视。
“好了好了,我不是给你道过歉了吗?干嘛还在这里叽哩呱啦地叫啊!”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凶,只有这个谷梦如,可以常常气得他直跺脚。
“你哪里有道过歉,你从头到尾都认为自己是对的,一个自大狂怎么会说那三个字啊?”
“对不起!”
“什么?”
“有没搞错啊,你是装没听到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满意了没有?”钱文羽大声地对她叫着。
谷梦如挖了挖耳朵,反过来叫道,“你会不会道歉啊,说对不起像骂人一样,你根本就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我懒得理你!”
“不许走,”钱文羽拦住她,“本少爷生平第一次向人道歉,你不可以不接受。”
谷梦如斜斜地瞪他,“你脑筋有问题啊?难道你还可以强迫别人接受你的道歉,你是不是吃山珍海味吃多了吃得秀逗了。还是想像以前一样不听你话就把我扔进你家的荷花池?”谷梦如装作视察了一下周围后镇静地道:“哈哈,幸好这里不是你家,我连怕都不用怕。”
钱文羽这次真的被她惹毛了,只见他阴着一张脸,折扇收起往腰间一插,谷梦如见他神色不对转身就跑,怎知钱文羽快她一步把抓住,将她一双手用单手锁在她的身后,另一手搂过她的身子,猛然低头攫住了她的樱唇,舌头长驱直入,索取她口中的甜蜜。
谷梦如想不到他在大街上会对她做出如此的举动来,防范不及只能在他口中呜咽着,却喊不出声音来,全身被锁得紧紧地动也不能动。最糟糕的事,她快要失去了理智,她努力让自己清醒于是睁大着双眼瞪着他。
买点心回来的阿飞看到此情景就像过路的行人一样惊呆了,手上的点心也落在了地上,他唤到:“二少爷!”
就在谷梦如快要被窒息的前一刻,钱文羽才放开了她,谷梦如又羞又怒,“混蛋!”边说边狠狠地甩给他一个巴掌,钱文羽感觉脸上的五指印火辣辣地,他抚着脸,轻蔑地笑道:“别再装烈女了,你刚刚明明是很享受的,我的吻技绝对比我三弟高超得多。”
“无耻!”谷梦如再想甩一个巴掌过来,被钱文羽抓住她的手腕,飞速地在她唇上点了一下。
“你要敢再打我,我可以再无耻多一次。”
谷梦如听罢立即退后三步,“你敢再碰我,我立即死给你看。”好女不吃眼前亏,她愤恨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钱文羽看着她怨恨的眼神,心里被刺痛着,他反讥道:“不见就不见,有什么好稀罕的。”他抽出折扇“啪”地打开,扇着扇子像没事般地离去。
阿飞驱散着人群,“走吧走吧,没什么好看,小两口在耍花招呢!”
谷梦如听他一说,发现周围果然围着许多的人,她低着头一脸羞愧觉得无地自容,心里忽然想起钱文侠,如果被他看到,或者今天的事传到他耳中,他会作如何是想呢?一想到这心急如焚,满怀的委屈涌上心头,鼻子一酸,她躲到一边哭将起来。
钱文羽在一家视线极好的茶楼上寻找到那抽泣着的身影,心中一种愧疚感油然而生。他痴痴地看着那影儿的样子仿佛是没了魂似地。阿飞安慰说:“少爷,像阿如这种不知好歹的姑娘是应该给她一点教训,您不必太过自责了。”
“滚一边去,本少爷想一个人静一静。”
“少爷,你该不会是对那丫头动了真情吧?这不像您啊!”
“我让你闭嘴,你是不是不想活了?”钱文羽不耐烦地嚷着,弄得茶楼上的人都对他行着注目礼。
“是,少爷。”阿飞噤声,他从未看过少爷有这等复杂的表情,带着如此的三分悲痛,两分不耐和五分狂躁。
“喂!”钱文羽看着谷梦如离开,不一会闷闷地叫了一声。
阿飞看着左右,最后才不肯定地问,“少爷你是叫我吗?”
钱文羽没好气地,“我不叫你叫鬼啊?”
“是,少爷。”今天少爷心情不佳,得小心侍候着。
“你告诉我,本少爷看起来真有那么惹人讨厌吗?”
阿飞仔细地端详着钱文羽那英俊的脸庞,然后认真地说:“不会啊,少爷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要样子有样子,要银子有银子,无论是万春楼,牡丹坊的姑娘,还是各府的千金小姐,小家碧玉都对少爷你仰慕不已,怎么可能会让人讨厌呢!”除了脾气坏,败家之外,真的是无可挑剔的了,阿飞在心里加了一句。
“那为什么这个笨女人对本少爷这么凶,还时时说出让我生气的话来?”
“偏你还不计前嫌地对她好。”阿飞一副专家的口吻,“少爷,要是她对你不凶,你就不会对她好了,她就是因为和别的姑娘不一样,你才会觉得她与众不同,才会对她萌生好感哪!”
“啪”地一声,折扇狠狠地敲落到阿飞的头上,“那你的意思是说,本少爷是贱骨头,自作自受咯。”
阿飞撇了撇嘴,这当下说什么也不是,他只好乖乖地站一边,双手相握放在身前,静静地什么也不说,让钱文羽自个儿思量着他的话。其实他的话也没有说错,阿飞如是想,他就是贱骨头,自作自受。
钱文羽抚着唇,回味着那种柔软甜蜜,看着那动人的倩影,思绪不禁又飘浮到了万里之外。
虽已三更时分,但谷梦如觉得气结难解,怎么也睡不着觉,整天闷闷不乐地,一心想如果被钱文侠知道了她被他二哥当街强吻,她该作何解释。虽然他还不知道,她是他早已订情的未婚妻,但这事情,无论他最终有没有记起以前的事,她都会找机会告诉他。当然,最好是由他自己想起,她就不必多费唇舌,搞不好会让他以为自己是想攀龙附凤呢!
“唉!”谷梦如长长地叹着气,偏阿松不在,银珠也早已不相信她的“鬼话”,想找个倾诉的人都没有。她只好踏步到屋外去看那株小黄花。
“小黄花啊小黄花!我该怎么办呢?钱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记起我,想见他的时候见不到他,偏偏不想见到的大混蛋就来烦扰我,还对我做出一些让我难堪的事,害我现在都没脸见钱大哥了。你说,钱大哥知道了这件事,他会不会怪我啊?”她蹲在小黄花前,双手托着腮径自苦恼地喃喃自语。
“小黄花,你倒是说话啊,难道你一点都不同情我,不想安慰我一下吗?”
她这番话要是让人听到了,准以为她是一个夜游的疯婆子,幸好是深夜,周围没有人。不过——
“咳,咳——”
两声轻轻的咳嗽声,在空旷的黑夜中响起,谷梦如一惊,站起来四处张望,没发现有人影,她大惊道:“小黄花,是你吗?可是,为什么你是男的啊。”
忽然,一滴东西滴在了此时有点神经质的谷梦如鼻子上,她摸着湿湿的鼻子抬头看向天空,一团黑影“呼”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谷梦如大惊失色,那黑影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别作声。”
声音是低沉的男声,谷梦如终于明白刚才那两声咳声是从屋顶飞到她身上的黑影,忽又闻巷子外一群鼎沸的人声,不一会又渐渐远去。黑影像是一时松懈,终于把捂住谷梦如的手拿开。
谷梦如忽然想起什么来,不知哪来的力气将身上的黑影推到了一边,大呼到:“我的小黄花!”
她立起身子跪在小黄花前,看到花儿安然无恙,她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啊——”
黑影呻吟着,谷梦如这才有空注意到他,朦胧的月光下,她看到那黑影果真是一团“黑影”,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最让她惊讶的是他身上中了箭,而且还是好几支。
“你受伤了?”
“不许声张,不然我就杀了你。”黑影微弱地说道,口气中却有着毋庸置疑的威势。
谷梦如蹲在他身旁用手指戳了下他,感觉就像戳一只受了重伤的狮子,有着被狮子忽然回光返照反咬一口的危险,可是她却是个从来都不会被威势吓倒的人。
“呵呵,这么凶啊,看来你是不需要我的帮忙了。”
谷梦如起身拍拍身子,正想走进屋里去。
“姑娘!”
谷梦如转过身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叫我?”
黑衣人点点头,“姑娘,如果姑娘今天能救在下一命,它日我回乡必当送一千两黄金上门谢恩。”
谷梦如睁大眼睛,“一千两黄金,那说明你家很有钱咯?”
黑影点头。
“那就三千两吧!”
黑影发出哼哼的声音,像是讥笑:“姑娘的胃口可真不小啊!”
“行不行,不行拉倒!”谷梦如不屑地回头就走。
“好,我答应你。”
谷梦如叹着气,“唉,三更半夜的,偏我还遇上这种事,倒霉啊!”
扶起了黑衣人,看他身材不胖却奇重无比,让谷梦如吃力不已,“啧啧啧,看你也不胖,怎么重得像头牛啊?”
“你懂什么,这叫精壮。”黑衣人低吼到。
“呵,看你只剩下半条人命了,还能和我斗嘴,挺厉害的嘛!”
其实黑衣人已是将近休克,全身血流不止,只是他担心一旦失去知觉,眼前这位姑娘会不会直接把他送到官府讨赏银。可当他一躺在床上,便再也忍不住地一阵天旋地转地晕将过去。
当他醒来时,发现身上的箭已经被拨去,伤口也被包扎好。他想动,可是那头仅仅昂起了一点又倒了下去。他不信邪,硬是想挣扎着要起来。这时,谷梦如拿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哟,不错啊,还能动。”她把汤放在台上,过去扶他靠坐在床上。“死不了已经算你走运了,睡了三天没进过一滴水还流了那么多血,还想逞强吗?”说完拿过热汤坐在床边喂他。
喝完一整碗汤,顿时觉得身子一暖精神也好了很多。
“姑娘,谢谢了。”他不无感激地道。
谷梦如淡淡一笑,“不用客气了,我可是看在那三千两黄金的份上呢!”
听及此黑衣人怔了一怔,听来好像是故意提醒他们之间的约定似的。也是,这世间哪里有人不爱财呢。尽管如此,可是不知为何,他还是觉得这个姑娘是与众不同的。虽然世人爱财,但更爱惜自己的性命,她明知自己是被朝廷追捕,既然敢冒死救他,虽说爱财,自当也是个有胆识的爱财之人。“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伤一时半刻好不了,总不能不知主人家的称谓。
“小女子姓谷,名梦如。”
“在下铁稽。”
“铁鸡?好奇怪的名字哦。公子不是汉人吧?”
铁稽默然。
“你竟然敢半夜一人独闯总兵府偷取朝中军机要密,我看你不是突厥人就是匈奴人,不是匈奴人就是吐蕃人。”
铁稽脸色一暗,他厉声道:“姑娘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不然将来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哈哈,”谷梦如爽笑两声,“公子放心好了,小女子虽然有一点八卦,不过基本上也只是一个能顾上有两口饭吃便已知足的市井平民。对于朝廷的事情,我是不大爱管的。”说着她端起了空碗,“我再去给你盛碗热汤过来。”
铁稽趋空察看着屋子里的情况。屋子看来只分为三个部分,一是客厅,二是卧室,三是厨房,虽简陋但收拾的很干净,没有过多的杂物和摆设,却有着淡淡的女儿家的脂粉香味。他昏迷了三天,而房子只有一个卧室,这么说,这三天以来她都没有在床上好好地休息过。他看着捧来热汤的谷梦如,心中有一股愧疚,不但休息不好,而且一个女儿家照顾他一个大男人,不管怎么说,被人看到了都会坏了她的名声,而看她却没有丝毫担心的样子。
“干嘛这样看着我?”因为汤太烫,谷梦如把热汤放在桌上后摸了摸耳朵,“你不会重伤未愈就对我起色心吧?”
铁稽倒不好意思的垂了垂眼,“姑娘说话一向这么随意吗?我以为中原的女子都很含蓄。”
“那是大家大户的小姐,像我们整天在街头摆摊的人只能说些粗话了。而且大唐风气也比较开化,你不见我们大唐的女服大都让你们这些男人一整天都不舍得眨一下眼吗?”她拿起汤要喂他。
铁稽接过了汤,示意自己来就好,刚刚喝过一碗,现在有了点力气,不大相识的女儿家动手喂他,他倒不习惯。
谷梦如看着他把一碗汤仰头倒进自己的肚子里,心里暗忖道:看他都不像个坏人,最近心里憋得紧,有个人陪陪她倒也不是件坏事。反正是重伤的人,对她根本就起不了威胁。
当初救他也只是因为他倒在了自家的门口,她可是个菩萨心肠的姑娘,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况且她一个人真的太闷了,找点事情做做也好,压根没有想过对方会不会给她带来不能预知的灾难。她只知道,只要有事可忙,她就不用去想钱文侠为何过这么久不来看望她,也不用去想钱文羽那天对她的无礼了。
她接过空碗,看着那线条像被刀刻出来一样脸,不笑的时候有点凶,可那喝完汤后表现出来的满足又像个讨到糖吃的孩子。
铁稽抹了抹嘴,把空碗递回给她说道:“不管如何,姑娘救了我的命,回到去后,我一定会遵守我的诺言,把赏金送给你的。”
谷梦如收过碗,一脸的无所谓,“你的伤没有十天半月也好不了,况且朝廷也在搜捕你,你能不能安全离开长安城,还是个未知之数。你先管好自己的伤就好了,其它的事就不用再多想。我虽穷,可是目前还不缺钱花。可能你不相信,我救你是因为我很闷,不要以为我总是那么市侩老跟你讲钱。”她给他扮了一个鬼脸,便转身出了卧室。
铁稽在她转过身去后笑了,看吧,觉得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没有错。
钱文侠怔怔地看着着墙上的一幅画,画中的女子有着傲然漠视一切的神情,但那眼睛中的神采却带着温暖,好熟悉的眼神,为什么他总是想不起来呢?默默地念着那首诗,如果诗中暗藏的名字,该是谷梦如这三字。
——谷梦如。
那名因为他记不起她而伤心流泪的女子吗?为什么他房中会挂着她的画像?
“钱大哥,我们之间有一些事情我现在还不想说,只是希望在你恢复记忆之前,凡事都要三思而行,莫等你做了,在醒过来后又后悔莫及。”
我们之间会有一些什么事情?钱文侠努力地回忆着,却没有办法想起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是什么?或许——,他们应该就是——,他甩甩头,暗自甩开那些紊乱的想法,如果不是她的面档关了,他真该立刻找她问清楚的,省得他在这里胡思乱想,却想不出个头绪来。
“三公子。”秦绮兰轻唤着,却听不到任何回应,她拉了拉他的衣服,“阿侠——”
钱文侠这才晃过神来,他侧身一看,才看到一位熟悉的佳人盈盈立在他的身旁。
“兰儿,你来了?”
秦绮兰叹了一口气才又点点头问:“三公子为何看画看得这么入神呢?”
钱文侠听此又看了一眼,“不知道,只是觉得画中人该是我相识的一位故人。”
秦绮兰随着他一起看那幅画,带着黯然的神伤,“如果她才是你最心爱的女子,你会去找她吗?”
“兰儿。”
秦绮兰轻轻地转身,“听老夫人说你想把我们的婚期压后,以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所以特地叫兰儿来看你。”她顿了顿又说,“兰儿自知本身不够好,我已经跟夫人说了不碍事。”
“不,兰儿,你是一个好女子,应该说是我见过最好的。”钱文侠脸上带着一丝丝的愧疚。
秦绮兰看着窗外的荷花,良久,才又说道:“兰儿自知长得美貌,琴棋书画自也晓得一些,跟我求亲的王孙其实也不少,但是兰儿知道,今生今世兰儿只属意三公子一人,无论怎样,兰儿都愿意等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兰儿对三公子的情意也绝不会改。只是——”
“兰儿——”
秦绮兰回过头,泪水盈满了眼眶,一副梨花带雨的娇容甚是惹人怜惜。
“只是兰儿好害怕,害怕公子会舍弃我,如果真有这么的一天,兰儿也无心留恋于尘世了。”
“兰儿,不要这样。”钱文侠走向她,满面泪容的佳人便伤心地倒在他的怀中。
“三公子,你答应兰儿,无论怎样,都别让兰儿离开你,好吗?”
钱文侠用衣袖拭着她的泪,这种情形为何如此地熟悉,似乎也曾有那么一位佳人哭倒在他怀中,而他也是静静地帮她拭着泪,想着想着,恻隐之心一动,点了头。
秦绮兰见他点头,便抽泣着紧紧地靠在他的胸膛一脸的安心,“既然答应了我,便不可再负我。”
钱文侠搂着她,这样动人的女子,还能教他如何拒绝呢。他搂着她,“我不会负你。”轻轻地允下了承诺。
在他怀中的佳人这才破涕而笑,眼神随后又漂到了那幅画像上,那笑容甚为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