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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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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钱文羽就来敲门,谷梦如已经梳洗好在看阿松临行前送给她的诗集,阿松因接到家里托人带来的口信说父亲病危,让他赶快回乡。阿松怕她一个人闷着,所以送了她几本诗集。
谷梦如打开门,一身朴素的青衣,钱文羽看着她摇摇头,拉着她的手就走。
钱文羽把她带到一家裁缝店,让掌柜的拿出他前几天订做的衣裳,一件看来贵得不得了的华丽衣裳塞到了谷梦如手里。
谷梦如不解地看着他,“你干嘛?”
“穿上它啊,你现在去拜见的是赫赫有名的钱家老夫人,可不能穿得这么寒酸去见人啊。”
“我不要,我以前在你们家里是当丫环的,老夫人也知道我是什么身世。而且我是个贫民,这么贵的衣服我买不起。”谷梦如说完把衣服塞回给掌柜,转身就走。
钱文羽拉住她,一脸的阴霾,“衣服是付过了钱的。”
谷梦如翻了翻眼,看来如果她不穿上的话,大少爷是不会罢休的,她无奈地拿过衣服走进了更衣室。再出来时让人眼前一亮,衣服很合身,华丽的衣服被她穿得贵而不俗,还有一种高雅的气质。
钱文羽满意地道:“不错!”满脸都是欣赏的笑意。
谷梦如被大家看得不好意思,不过这衣裳确实穿着很舒服,人也变得自信多了。
接下来两人又来到了珍宝斋,珍宝斋的老板还记得她,笑嘻嘻地向她打着招呼,只是看到她身旁的钱文羽时露出了怪异的神色,让谷梦如满脸的尴尬,她不耐烦地拉了拉钱文羽的袖子,示意快走。钱文羽没有理她。
“掌柜,我要的那套首饰做好了吧。”
“是的是的,早就做好了,全按你的吩咐做的,您看看。”
说着在内房里拿出一个用绸缎做垫子的托盘,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首饰,有耳环,项链和头钗。
“阿如,快试一试。”钱文羽说着要把头钗帮她插上。
谷梦如避开,愤愤地瞪着他,“姓钱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钱文羽说:“你别误会了,这首饰是要送人的,我只是借你试一下看好不好看,要不要改,等你戴着见完我娘,我就送人了。”说完还脸红了一下。
谷梦如听完后稍稍放下了心,她笑着问:“怎么,有心上人了?平时就看着有那么多女人围着你转,倒没有看到你这么不好意思过。”
钱文羽反驳到:“我哪里有不好意思了,我只是——,不要说那么多,快点戴上,时间不早了,别让我娘等着。”
穿戴完毕后,谷梦如俨然脱胎换骨,多一份清傲高贵的气质,少一分贫寒之气。钱文羽看着她,眼眸里如盛着一泓清泉。
钱家此刻是热闹得很,谷梦如来到钱府后,才知道原来今天是百花宴,宴请了不少达官贵人饮酒畅谈,其中是不乏各地的千金小姐。她们应邀来拜会,自然也知道个中的含意。钱家的二三公子一个风流倜傥,一个温文儒雅,他们不但外貌俊雅,而且家世显赫,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都希望能得此佳婿,只可惜三公子钱文侠已被人捷足先登,好在还有一个二公子钱文羽可让他们相争,不然这百花宴还有何意义,百花宴的意思不就是要百花相互争奇斗艳吗?
可是,当钱文侠与谷梦如出现在钱家大厅时,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各府小姐的眼光纷纷落在了谷梦如的身上,像是打量着她应有的出身,思忖着她的来历。正居堂中的老夫人先是呆了一下,随后便明白了一切。她悄悄地把谷梦如招进了内堂。
谷梦如见老夫人尽是静静地打量着她,忍不住先发话了。
“老夫人,对不起,二公子对我说你想见我,让我来看望你老人家,但如果我知道今天是钱府招待贵宾的日子,打死我我也不会来的。”
“如丫头,你别急。我家羽儿还没试过带着一个女子回家,看来他是对你动了真情啊!”
“老夫人,这是不可能的事。二公子另有意中人,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丫头,你别打茬,儿子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他想什么吗。他就是要趁着这个日子把你带回来,暗示我已他有心上人,不用再为他费劲操心了。”
“老夫人,难道你不嫌弃我吗?”谷梦如探问道。
老夫人摇头,“要是老头子在世,他是铁定不会答应的,他重门户重得紧。要是我也不在了,我的大儿子也不会答应的,他比他爹更重门户。可是,老身还在,我知道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看着羽儿的改变我就知道了,他是因为喜欢你才听你的话的。但是,你要知道,羽儿他恐怕要娶了正房才能迎你进门,不过你放心,你的婚礼场面绝不比正房的要差。”
“老夫人,多谢你的好意。”谷梦如打断了她,“我的心已经死了,无论二公子对我是不是真心,我都没有办法回应。对不起,阿如要告辞了。”
钱老夫人叹着气暗暗地道,这女子气节傲得很哪。
回到大厅,见钱文羽被一堆女子围住,她不动声色地出了厅门,来到大门口,却被门卫拦住了。
“对不起,谷姑娘,二少爷吩咐过,不能让你单独离开的,他要亲自送你回家。”
谷梦如甩着袖子,想到大厅中把那人扯出来,可又怕会惹出混乱,只好等着人来找。可是把她气成这样,她可不想就这样轻易地被找到,反正钱府大得很,就让他浪费浪费脚力好了。正想着,她又气又急地走到了后花园,暗淡的月光下树影婆娑,被钱文羽折腾了一整天,又饿又累。正好看到花园中心邀月亭的桌子上放着一盘点心,她慌忙奔了过去。管它谁放的,先填饱肚皮再说。
“啊呀”一声,谷梦如非常难堪地被一支突起的树根绊倒在地上。
“好痛好痛好痛。”谷梦如连叫三声,她的脚踝被扭到了,伸手一摸,肿得像猪蹄。
一双手将她扶起,谷梦如连忙转过头来道谢,可当看清来人时,话便咽到了肚子里去。
“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帮你请大夫。”钱文侠关心地问她。
“谢谢关心,我还死不了。”谷梦如挣开他,想自个走到亭子里去歇着,不想,才迈了一小步,脚痛入心,差点又要跌倒,幸好有人在背后又扶住了她。
“我看你脚伤得厉害,还是我扶你过去吧。”
无奈,没人扶她真的是走不了啊。
坐在亭子里,谷梦如自顾自地拍着身上的泥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更不用说是道谢了。
钱文侠倒是好脾气,没有将她的无礼放在心上。
“姑娘怎么称呼,是哪个府上的,我好让人来接你。”
“哈哈,”谷梦如干笑两声道,“我叫谷梦如,是在东街边上摆面摊卖牛肉面的,家里无父无母,无财无物。我说钱三公子,我只是换了套衣服样子没变,你不至于认不出我来吧?”说完拍拍手拿起盘子里的一块点心,不客气地吃起来,气归气,肚子还是要填的。
“姑娘认得我?”只见钱文侠叹了口气,“可是自从不久前我头部因患重伤,现在什么也记不得了。”
“咳,咳,咳——”
“姑娘你没事吧?”
谷梦如抚着胸,把咽在喉咙的糕点咳了出来,没事,怎么会没事,她看着钱文侠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讶地说:“你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钱文侠点点头。
“没有了以前的记忆,就好像没有了自己。所以一个人在这里喝着苦酒解闷,如果姑娘不介意,可以陪我喝一杯。”
谷梦如不相信地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你看清楚一点啊!”
钱文侠看着那张努力凑过来的脸,轻轻地擦着上面的泥土,似乎正在认真的看着想着,却毫无头绪,他摇摇头。
“真的不记得了。”
谷梦如痛心地跌回到位子上别过脸去,泪水溢眶而出,“你不记得我,却记住了秦姑娘,难道这是天意吗?”
“秦姑娘是我失忆前的未婚妻,在我受伤的时日对我无微不至,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女子。”
失忆前的未婚妻,那是她啊!她攥着胸前的玉坠,她不甘心,既然知道自己的心上人不是负心而是失忆,就要努力争取回自己的幸福。
“钱大哥,秦姑娘是你未婚妻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在我还病得模模糊糊的时候,是兰儿自己说的,家母与兰儿的家人也都有着不二的说法。”
谷梦如伤感地叹着气,原来是双方父母都骗着这个大傻瓜,希望他们两人可以因此而成就一段姻缘。
“那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吗?”
“连二哥也这样跟我说,我想不到他们为什么要骗我。”
谷梦如紧紧地握着拳头,连钱文羽也帮忙着,不但欺骗了他的弟弟,连她也瞒着。
“谷姑娘,我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以前的事吗?自从我回府后,没有人跟我说过以前。”
当然了,府上的人都怕说漏了嘴,所以都把嘴巴闭得紧紧的,连银珠也不相信她才是三公子的未婚妻。
谷梦如偷偷地抹着脸上的泪,重新面对着钱文侠,却引来对方的一阵笑。原来刚刚流的泪和脸上的泥土和在一起,再经由她的一阵擦抹立时成了大花脸。
谷梦如看着衣袖上的泥巴,顿时明解了他的笑意何来。她又羞又恼,忽地把衣袖也擦在他的脸上。
“看你还笑不笑我。”
钱文侠慌忙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变得好温柔,谷梦如也静了下来,看着那熟悉的神情,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
钱文侠用茶湿了衣袖帮谷梦如擦着脸,“我们以前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如果不是,你不会为我记不住你而伤心流泪,对吗?”
谷梦如的泪又掉一了好几串,她奋力地点着头。
钱文侠又帮她擦着泪,“不要哭,我答应你一定会努力地把你记起来的。”
谷梦如又抓着他的手问:“钱大哥,我问你,你喜不喜欢秦姑娘?”
钱文侠怔了怔,低语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她对我的情义我却能深深感受。可能是因为失忆,我连对她的感情也记不住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对她根本就没有感情,你们的婚事只是双方父母的安排。而你是有另外的意中人。”
钱文侠又怔住了,眼前这个女子似乎是非常了解他的。
“我心里确实是有着一种牵挂,但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在想念着谁?你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那就是——!谷梦如正要脱口而出,亭子里却不是时候地出现了第三个人。
“阿如,我找了你一整晚,你怎么会在这里?”
“二哥,谷姑娘的脚伤着了,所以留在这里休息。”
从一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钱文羽的心里就有着不好的预感,果然,谷梦如看着他的眼神是带着鄙视和愤怒,似乎已知道了一切。
“哦,她是我的客人,有我在这里照顾就好了,三弟你先回房去休息吧。”
“好的,谷姑娘,那我先失陪了。”
谷梦如蹙着眉微微地摇头示意他不要,钱文侠却装作没看到,安然离去。
“阿如。”钱文羽坐在谷梦如的身旁,“你的脚受伤了,在哪里,疼不疼?”
谷梦如拨开他想询看的手,“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我脚疼,疼不过我的心,这应该都是拜你所赐吧!”
钱文羽自知躲不过,他握住她的手道:“阿如,我知道你怪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三弟失忆,但是,他既然不幸地忘掉了一切,就只好重新再接受命运的安排。接受秦绮兰,接受大哥给他在朝廷安排的职位。”
谷梦如生气地抽回手,“你们觉得摆弄一个人的命运就是为他好吗?如果有一天他醒过来发现眼前的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但是却再没有办法重来,有没想过他会有多难过。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要尽我一切的努力让钱大哥做回他自己。”
谷梦如忍着痛疼站起来要离开,钱文羽抓住她的手,脸上带着痛带着恨,“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我为你改变这么多,就是想着有一天你会忘了三弟呆在我的身边,难道你都不了解吗?”
“但是我却没有想过拆散别人来成全自己,你却做了。从这一刻开始,直到以后,你于我来说,什么也不是,不要再来找我了。”
挣脱他的手,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好奋力地取下身上所有他的饰物扔向他,随之转身要离开,却只能勉强地走了几步,就再也走不下去了,跌在地上。钱文羽慢慢地走近一把抱起了她。
谷梦如在怀里挣扎着大声喊道:“你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钱文羽不管她怎么叫怎么打也毫不动容,一路任她哭闹着来到了偏僻的南厢客房,谷梦如的心突然惧怕起来。
“你干嘛带我来这里?你想干什么?”
钱文羽将她扔到床上,再反身关上门。转过身来说:“我要把什么都不是变成什么都是。”
看着钱文羽带着一脸愠怒一步步向她走来,谷梦如慌了,她缩到床角上,拉过被子企图以此来保护自己。
“你想干什么?”
“你以为我还想干什么!”钱文羽用力地扯开了被子。
“如果你敢,我就马上咬舌自尽!”谷梦如闭上眼睛,夸张地伸出舌头,让它紧紧地被两排贝齿夹住,那模样却甚是可爱。
钱文羽讥笑着,粗鲁地拉过了她的左脚,把她的鞋袜脱掉,察看着上面的伤势。
“肿得像馒头。”
谷梦如睁开一只眼睛,立即把舌头收了回来。原来他只是帮她看脚伤啊!吓得她刚才差点一口就把舌头咬断,她生气地把脚抽了回来,谨慎地问道:“你只是想帮我看伤?”
钱文羽起身从一个柜子里找着什么,“你以为我还想干什么?像你这样的女子,我随便一招手,就有人从我家门口一直排到长安城外。”说着终于找出一个瓶子折回床边。
“脚过来。”
谷梦如怯怯地把脚伸回去,不一会又闭着眼睛把脚收回来,“好痛——”
“我都没碰你,你喊什么?”
谷梦如睁开眼,是哦!
“谁叫你刚才吓我,害得我现在神经过敏。”
“不要动,我现在帮你上药。”钱文羽拉过她的脚。
窗外一阵风吹过,吹拂着钱文羽脸上的几根发丝,那张俊脸专注在她的脚伤上,温柔地涂抹着药,谷梦如从未看过他那种认真的神情,不知为何,一颗心砰跳着。
钱文羽涂好药抬眼看他,刚好对上了她探望的眼神,谷梦如连忙低下眼睑,装作没事似地把玩着自己垂着胸前的一缕长发。
“药上好了,这是西域奇药,明天就会消肿,你今晚就在这里留宿一宿吧,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上完了?感觉清清凉凉的,不但消了肿,还减少了痛楚。
正当谷梦如径自感受着的时候,钱文羽已把药放好,一声不响地转身要走。谷梦如趁他没走,两个字赶紧冲口而出。
“谢谢!”
钱文羽侧了侧头,想说什么没有说,随手把门关上便走了。
谷梦如对着那堵门发了一会呆,想起他刚才的话,“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我为你改变这么多,就是想着有一天你会忘了三弟呆在我的身边,难道你都不了解吗?”
她甩了甩头,二公子对她,怎么可能呢?
一整晚,她都没有睡好,想着钱文侠的失忆,想着钱文羽包裹着霸道的温柔。
第二天,谷梦如的脚肿痛全消,不过钱文羽没有再来找她,只叫了阿飞送她回去。谷梦如没来由有一种失落的感觉,但又马上觉得这种感觉不对,便又抖了抖精神忘了。
又过了几天,钱文侠在傍晚时分来到了她的面档,谷梦如高兴得不得了,扔下活儿来忙着给他招呼茶水。
“谷姑娘的面摊生意还不错啊。”
谷梦如叹了一口气,黯然道:“我是除了做面什么也不会,比起秦姑娘——”
“我倒是挺钦佩你的,一个姑娘家自力更生,你的坚韧可是其它姑娘比不了的。”
谷梦如心一喜,“那也是。钱大哥怎么有空过来,今天不用到衙门当值了吗?”
“衙门当值?”
“是啊,钱大哥是个捕头,这个时分应该还穿着威风凛凛的官服拿着佩剑在城内巡视。”
钱文侠脸一沉,“没人说过我以前是个捕头,我大哥说我是兵部的武将,这些日子都在忙着重新适应,可是我觉得我一点都不喜欢对士兵们吆喝着让他们练武。”
“那他们也没说过你的伤也是因为在当捕头捉拿犯人的时候所受的吗?”谷梦如诧异地问。
“不。”钱文侠闷闷不乐的样子,“他们说我是骑马打猎不慎失足跌入山谷。”
“太过分了,”谷梦如愤愤地拍着台,“他们就是想让你随意被摆布。你就是喜欢当捕头可以真正为人伸张正义,为民除害,而且还能看到真正的生活,这都是你以前跟我说过的啊!”
钱文侠看着她为他愤愤不平的样子,感觉今天真是来对了。还想再多问一些事情,一个人却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哎呀,三公子,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呢?尚书大人交代过,你去哪里都让我跟着,请三公子别让我为难啊!”
钱文侠皱了皱眉,这个人是他大哥安排的随从赵书,名义是个随从,实质就整一个监视。
“这位是?”赵书看着谷梦如,一脸的担忧。
“这位是我的旧识谷姑娘,这是我的随从赵书。”
谷梦如心里明白,她装着取笑道:“钱大哥可真怪啊,你以前都是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哪里有随从跟着啊!今儿个怎么都变了。”
赵书闻言脸色大变,“这位姑娘,我家公子以前都一直由我侍候着的,你不要胡说!”
“哈哈,”谷梦如爽笑着,“我胡说?我是不该说的都说了,该说的还没有说完呢!”
赵书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向钱文侠躬身道:“公子千万别听这些市井之徒胡说八道,再说这里品流复杂,不是公子该来的地方,请公子还是早点回府吧。”
谷梦如微微笑,“是与不是,你家公子自有分晓。钱大哥,你应该好久没有去逛市集了吧?”
钱文侠也微微笑,“我已经忘了市集是什么样的了。”
“那好啊,今天晚上我们就去逛个痛快。”
赵书看着两人当他没到似的谈笑着,心中不免忧虑。
赵书硬是被钱文侠遣了回去,一对旧情人旧地重游,往日的温馨情怀重现眼前。
“钱大哥,你看,这小面人活灵活现的,好可爱啊!”
钱文侠饶有兴趣地看着做小面人的师傅,用双手搓捏着一小面团,刀子,梳子,筷子一大堆平常人只会平常用的生活用品,到了他的手上就如神兵利器似的,让一块块小面团弄成活灵活现的动物与人物。再用颜料一上色,栩栩如生的小面人就诞生了。他不禁买了一个仙女下凡的面人,送给谷梦如。
谷梦如开心得合不拢嘴,“你以前也送过我一个,你记不记得。”
钱文侠摇摇头。
“幸好你不记得,不然你就不会再送了。”
钱文侠看着她如花的笑嫣,也跟着她笑。这种感觉,多么温暖多么熟悉。
“哎哟,这位公子长得可真俊啊。到我们楼上去坐坐吧。咱们楼里的姑娘比你身旁这位可漂亮多了,还万种风情,温柔体贴呢!”
一位老鸨和几个衣服穿得要多薄有多薄,胭脂涂得要多红有多红的姑娘围住了钱文侠,并把谷梦如挤出圈外。
谷梦如抱着手冷冷地看着这些不知廉耻的女人,真不知道做这些有什么好,像她这样凭着自己劳动过活不是挺好的吗?偏这种烟花之地是越开越多,她瞟了一眼横额:倚春楼。心里正叹着,要不是那些自认多金的臭男人愿意养着,这地方也不会这么多了。偏不巧在她瞟横额的时候,看到楼上的栏边正坐着一席人喝着花酒,其中却有钱文羽的身影。
钱文羽似乎也看到了她,猛地自干一杯酒对她淡淡一笑后,搂过身旁一位姑娘偷吻了一下她的脸。姑娘娇笑着帮他斟酒,他一饮而尽,又再亲。
谷梦如瞪了他一会儿,觉得看不下去了,一股气塞在了喉咙难以下咽。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钱文侠身边的那些女子,拉着他就跑。
“太过分了!” 谷梦如一边走一边愤愤地叫道。
钱文侠看着她一脸的生气便拉住了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谷梦如怔怔地眨着眼看着他,一脸不解,“什么?”
“你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钱文侠紧张地问。
谷梦如“扑哧”一声笑了,然后静静地说,“我不是为你而生气,而是——,而是我看到你二哥在那里喝酒了。”
“我二哥?”钱文羽一脸的诧异。
“对。你二哥可是一个赫赫有名的风流少爷,仗着自家有钱就挥金如土不务正业,经常和别家的纨绔子弟混在一起,虽说后来是改了一些,懂得帮忙老夫人打理钱庄的事务,可是如果还继续留恋这些烟花之地,始终会把意志消磨掉,到时我对他的一番苦心就全都白费了,你说我生不生气啊!”
“你的一番苦心?”钱文侠更诧异了。
谷梦如点点头,把她到钱府当丫环时与钱文羽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钱文侠听后笑笑,“我娘可真是慧眼识人,让你去教化我二哥。可是你怎么会到我家当起了丫环。”
谷梦如面有难色,“钱大哥,我们之间有一些事情我现在还不想说,只是希望在你恢复记忆之前,凡事都要三思而行,莫等你做了,在醒过来后又后悔莫及。”
钱文侠正色道:“谷姑娘的话在下铭记于心,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谷梦如摇摇头,“不,钱大哥,我希望你在记起所有事情的时候,可以到我的住处来找我,那样我会更高兴的。”
钱文侠点点头,以微笑来答复她的话。
几天之后,尚书府。
尚书府的书房内,钱文墨拍着书案,气急败坏地指着钱文侠责问着。
“你说,你说,是谁让你擅自辞去了兵部的职务的?不是兵部大人对我说了,我还不知道,你这样做,让大哥往后在朝廷里如何自处啊?你是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
钱文墨咳着气抚着胸口,本想可以为朝廷多增加一个有用之才,而且是自家人还可为祖宗增光,可是眼前人不但不珍惜还企图让他在文武百官前难堪,这像什么话啊。
钱文侠看大哥气成这样,心里自不会好过,他关心地劝道:“大哥,你不要动气。文侠自知大哥的关怀,是想让文侠得到好的前程,只是,武将一职文侠觉得真的是难以胜任——。”
“胡说,”钱文墨激动地打断他,“论武功论才学,你有哪一样比别人差?哪里不能胜任了?”
“大哥,”钱文侠负手低着头说:“文侠以前是个捕快,我只想重新回到衙门去,我觉得那样对我才是最合适的。”
“什么?是谁对你说你以前是捕快的?”钱文墨怒道。
“是文侠的一位旧识。”
“哼,”钱文墨甩着袖负着手,“你的朋友本来就不多,你的所谓旧识说的话根本就不可信。我对你说,你递给兵部大人的辞呈还在我的手上,你这个武将是一定要当的,你不知道现在突厥不断地给边城带来滋扰,你这武将日后可是有着机会报效国家,建功立业的。这几日你就留在尚书府好好地想想,想通了就来告诉我。顺带熟读一下《孙子兵法》,对你以后领兵有着大大的用处。”
说完,钱文墨吩咐人好好地看着钱文侠,让他安心思过。
这摆明了是禁锢,钱文侠生性孝义,不好当面和兄长起争议,但是沉默并不代表妥协,他只会用行动来反抗。
谷梦如早早地回档摊,远远地发现有人正在给她面摊里的桌椅和用具都贴封东西,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原来他们贴的是官府的封条。
“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谷姑娘。”
听见有人唤她,她慌忙转身,原来是之前同在衙门当捕快的安洪,谷梦如像见到救世主一样地迎了过去。
“安洪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封我的面档?”
安洪顿了顿首,“今天一大早有人来衙门报案,说吃了你面档的面呕吐不止,特派我前来封铺调查。”
“不会的,”谷梦如颔首低忖,“我做的面一向都很干净,怎么会吃坏肚子呢?”
安洪把她拉过一边,悄悄地说:“谷姑娘,别怪我不给你警示,钱家的事你最好还是少管了,得罪钱尚书可不是件好玩的事。之前我们大人也嘱咐过,文侠以前是捕头的事我们都不许提,见到了他也不许相认,可偏这话没有传到你耳边,也只能是你倒霉了。”
“我明白了,”谷梦如满脸的不屑,“有人要我少管闲事,所以封我的铺以示警告。哼,亏还是堂堂的尚书大人,居然做出这等让人鄙夷的事来。”
“谷姑娘性子还是不要太硬的好,你一介女流,怎可跟朝廷重臣相争。你放心,这铺子大约只是封十天半月,你就全当休息,不用想太多。”
“我知道了,”谷梦如泄气道:“不然还能怎么样。安洪大哥,先谢谢你了,如果铺子解封,你就让人来告知我一声。”
安洪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