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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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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好几天,钱文侠没有再出现在谷梦如的面档。谷嫂是不用问也知道了怎么回事,女儿对人用了情,可对方的门户像天高,他们是怎么也攀不起的啊。也只好由女儿径自伤心着,期望她过段时间就会没事。
      谷梦如像丢了魂的人似的,不但无精打采,因为做的面没有下功夫,所以这几天来吃面的人也少了。
      阿松来到她身边,拿着一幅画。
      “如姐,你看,这是我为你画的一幅图像。”
      谷梦如定睛一看,图中俨然是一个下凡的仙女。带着温和的微笑,满脸的慈爱又美艳如花。乍看不象她,但细看之下,那眼睛神情都甚为相似。
      谷梦如一看,笑了笑说:“傻瓜,你把如姐当仙女了。”
      阿松认真地说,“不是当,在我的心目中你本来就是个仙女,你那么善良又那么重情义。如姐,你听我说,将来我考取了功名,我一定会向你提亲的,让你过幸福的日子。”
      “好啊,将来你真的考取的功名,如姐就追亲追上门去,你就算不认也得认了。”谷梦如笑着,阿松赞美式的安慰可真让她心情放松了一点呢。
      阿松却像个开心的小孩子,“如姐,真的哦,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谷梦如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倒是对画中所提的诗用了神。
      谷中幽兰寒如霜,静若处子梦斑斓。
      如仙容貌当俗尘,虽落尘中傲千香。
      “阿松,你提的诗太过了,让人看到会说你如姐不知天高地厚,自夸成疯了。”
      “怎么会呢,”阿松喝了口牛肉汤擦擦嘴道:“前两句说如姐虽然看似孤伶,但心中有梦,后两句是说如姐虽然没有如仙的美貌,但是就算立在万千美女当中,那份傲人的气质也会让你脱颖而出的。”
      谷梦如很感动,“阿松,你真好,这幅画我会好好地收藏的,他日你高中了,这画可以很值钱的呢!”
      “这画刚成我就拿给你看了,你喜欢就好,不过你先给我裱好了,我再给你送过来。”
      “嗯。”谷梦如应声道,刚一脱手,还没等到阿松接好,一阵大风吹过,画便被吹到了面摊外。
      “哎呀,这么好的画可别给人踩脏了。”谷梦如慌忙跑出外面。
      “呼,还好,没被人踩到。”
      正想弯腰,画却被另一双手先捡到了起来。谷梦如抬眼,是穿着官服的钱文侠。
      钱文侠细看着画中人,“画的是你吗?画得真美,诗也很不赖。”
      “请把画还给我。”
      “我有话要跟你说。”
      “可我没有,把画给我。”
      “明天我不用当值,明早我会在城外的十里坡等你,等我们把话说清楚了,我再把画还给你。”钱文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谷梦如激动地在他的背后大叫着:“我不会去的,画你要的话就拿走好了。”

      真没骨气,不是说不来的吗?
      可那是阿松辛辛苦苦为我画的画,不把画拿回来就太糟蹋阿松对自己的一番好意了。
      可是,那天哭得那么难看,今天还要再重演一遍吗?丢不丢人啊?
      想那么多干嘛,先把画骗到手了,再逃跑不就行了吗?
      跑什么呢?他要说什么让他说好了。反正脸都已经丢尽了,没什么脸可丢的了。
      嗯,好吧。
      经过一番心理的斗争,来到十里坡附近的谷梦如便立定心思向十里坡走去。
      十里亭内,是那翩翩的男子身影,让她朝思暮想,也让她朝不敢思,暮不敢想,怕再次惹来心碎。她既然来了,就是选择勇敢面对。
      “钱捕头。”谷梦如微微屈膝行了个官民之礼。
      “我没有穿官服在身,你不必多礼。”
      谷梦如看着他一身蓝布衣的打扮,颇像市井平民。
      “那我,我也不想多礼,人来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谷梦如别过脸故意不看他。
      “你能不能看着我的眼睛说话。”钱文侠走到她面前。
      “不能,”谷梦如再转过身子,她不敢看他,看着他的影子已经是抑止不住的芳心狂跳,再看他的脸,她怕一颗心会再次沦陷。“你要说话就说嘛,干嘛还那么多要求啊。”
      钱文侠苦笑着,“你还说自己是小黄花,现在根本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哼,我还刺猬呢。如果你说的话就这么多的话,请把画还我。”谷梦如一只手板伸向他,却始终不敢对他正视。
      钱文侠别过她的身子,以哀求的语气说到,“你为什么就不敢看看我,看看我的心。你只要是睁开眼睛的话,就应该可以看得到的。”
      谷梦如被他钳制着身体不能动弹,无法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她闭上眼睛大喊到:“我什么也看不到,你放开我。”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谷梦如无法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已无法支撑自己,要不是有一双强壮的手臂扶着她,她便可以晕倒在地上了。
      等钱文侠的唇离开片刻之后,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生气极了,重重地赏了他一巴掌。
      “混蛋,你怎么可以对我无礼,你这是非礼。你居然知法犯法,太过分了。我要到官府告你去。”
      谷梦如转身跑开,她不想告他,她只想逃离这一切。
      谷梦如跑得快,钱文侠的轻功更快,一下子便拦到了她的身前。
      谷梦如逃无可逃,便急哭了,她用力地捶着对方的胸膛。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只是个卑微的女子,我的生活很平凡,我也很普通,我真的没有值得让你捉弄的地方啊。为什么你就不肯放过我?”
      钱文侠抱住了她,让她在自己的胸前哭个够。
      谷梦如在他胸前哭了许久,连日来积压的郁闷和不开心一下子都籍此宣泄出来,她只觉得这个胸膛可以让她开怀大哭。其它的什么也没去再想了。
      良久,两人静静地坐在十里坡上,谷梦如放任着自己,头靠在钱文侠的肩上静静地抽泣着,激动的心情此刻已平伏了不少,就让自己的心在他身上停泊半刻吧!
      “阿如,我不像我二哥那么能言善辩,自小有什么心事我都藏在心里面,所以我不懂得如何去表达自己的心。你知道我一直以来想要的是什么吗?”
      谷梦如拿着手绢擦着鼻涕,摇摇头。
      “我想要的是真心。我不想别人靠近我是为了我的家世,我在家里,所对的大多是父亲和大哥的威势,再有就是低声下气的奴仆。在衙门里,无论同僚和大人对我的态度都是敬畏,他们没办法像对平常人一样对我。在别人的眼中,我等同是钱庄里的银票和大哥在朝廷里的权势。阿如,在认识你之前,我真的活得很累。可是,在认识你的日子里,是我在一生中度过的最快乐最轻松的日子。你把我当平民一样对待,请我吃牛肉面,把我当真正的英雄看待,只因为我捉了两个贼。”
      “阿如,你不知道当你拖着我到宝玉斋里挑珠宝的时候我有多伤心,你不知道当你亲口说喜欢我的时候我有多开心,你也不知道当你哭着说你只是墙根下的一株小黄花时我有多痛心。所以,我把你指着的墙根下开着的那株小黄花小心奕奕的挖出来,带回家中把一盆红牡丹连根拔掉,再细心地把那株小黄花埋在花盆里面,我暗暗地发过誓,一定要好好地呵护这株小黄花,让它不再受风吹雨打。我要用我的行动证明,我对你也是真心的。”
      谷梦如静静地听着,眼泪又再次泛滥起来。原来在她伤心的时候,这个的男人的心也深深地受到伤害。她抱着这个全世界最可爱的男人,一边擦着泪一边说:“钱大哥,虽然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永远在一起,可是,就现在,我可以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小傻瓜,”钱文侠拭着她眼角的泪说,“我这两天要到城外去办案,等我回来后,我就去向你娘提亲。”
      “可是,你的家里人不会同意的。”谷梦如低声说,她的嗓子已经哭得沙哑不堪了。
      “我不在乎他们同不同意,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就和你一起卖面。而且我会用当捕头时积攒下来的银子为你买一套最漂亮的新娘服。”
      谷梦如掐了把着自己的脸,然后痛叫着。钱文侠心痛地问她干嘛?
      “我在试试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啊。我感觉到现在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啦。”
      “小傻瓜。”钱文侠说着在袖子里拿出一个玉坠,“这是我从一出生就戴到现在的玉坠,现在送给你作为订情之物。”
      谷梦如接过玉坠细细地看着露出甜蜜的笑容,便一回想搜遍全身,发觉自己真的是身无长物,“可惜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该拿什么来给你!”
      “谁说的,”钱文侠从身上抽出一幅画像,“这画像我很喜欢,你就把它送给我吧!这样我就无时无刻都可以看到你了。”
      谷梦如点点头,笑得更甜了。
      两人紧紧依偎着,静静地享受属于他们的幸福时光。

      谷嫂看着女儿又像活过来似的,整天带着微微的笑,做事比以前更有劲了。到了晚上又看着她对着一块玉坠子看完又看看完又看,就像看不厌的一样。谷嫂问她怎么回事,谷梦如终于按捺不住地道出了她和钱文侠之间的一切。
      “女儿啊,娘看得出钱捕头是个好男人,娘也相信他不会辜负于你。可是钱家偌大的一个家族,不知可不可以容得我们的出身啊!”
      谷梦如依然微笑着说:“钱大哥说过了,如果他家不同意就和我一起卖面过日子。娘,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和钱大哥分开的。况且女儿的身体是石造的,硬得很,什么风风雨雨我们没有经历过。反正啊,他们钱家人要是想来拆散我和钱大哥,没门!”
      谷梦如说完依然玩弄着玉坠,对于和钱文侠的这段情缘,她是坚定不移的。
      谷嫂见此,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地了,她的身子熬不了多久,以前就担心要是她走了,留下她一个该怎么办,让她走得怎么安心呢。如今女儿有了依靠,她就可以无牵无挂了。

      过了一个多月,钱文侠没有出现,听说因为公务未了,所以还没有回到长安城来。而谷嫂又突然病重,谷梦如就未能分心再去打听。
      谷嫂在床上奄奄一息,她拉着谷梦如的手说:“女儿啊,恐怕娘的身体等不及我的未来女婿来提亲了。你要自己好好保重啊!”
      谷梦如泪流满面,她哭着说:“娘,我求你,不要扔下我一个人,我求求你!”
      可惜谷嫂已经听不见她的哀求声了。
      谷嫂的死对她是一个太大的打击,让她更加思念钱文侠,她常常一个人在夜里拿着玉坠子伤心欲绝,她对着玉坠哭着问:“钱大哥,你到底在哪里?”
      某日,她听说隔壁巷的银珠去了钱府当丫环,于是她就去嘱咐银珠的家人,让银珠有空到她的面档找她。
      因为银珠和谷梦如从小就是很好的玩伴,所以当银珠知道谷梦如找她时,隔了几天她就去到了面档。
      “阿如,你找我有事吗?”
      谷梦如拉着银珠坐下,“银珠,不瞒你,我是想向你打听一下钱三公子的事,他有没有在府上?”
      “我在钱府当了几天丫环,倒是没有见过三少爷,至于他去哪了,我也不知道!说起这个三公子倒是奇怪,家里有那么多的钱庄生意他不去管,大公子提拔他在朝廷当武将他也不去当,偏偏当个小捕头去了,你说怪不怪?不过,你找三少爷干嘛啊?”
      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谷梦如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银珠,咱们是不是好朋友?”
      “这还用说嘛,不是好朋友就不会听说你找我,我就赶来了。”
      “那我就跟你实说了,我和你家三少爷之前私下订了亲。你也知道我娘刚走了,我的心里空空的,真的很想见到他。如果他回来了,你让他马上来找我好吗?”
      银珠张大着嘴,先是惊讶地大叫,后又怕惊动周围的人才压着嗓子问道:“你不是在说大话吧?你和,钱府的三少爷?”
      谷梦如看到她的表情苦笑了下:“我也知道我们之间的的身份地位差太远,但我们之间是真心的。”她捉住银珠的手,“你一定要相信我。”
      银珠看着她那认真的表情,她揶揄到:“看你那么紧张,想不相信都难了。你可厉害了,将来当了钱府的少奶奶,可别忘了我啊!”
      谷梦如一下脸红了,她打了一下银珠:“瞧你说的,我只想和钱大哥在一起,其它的我真的没想过。”
      是啊,怎么能什么都不去想呢,钱大哥的家里人,她要怎样才能让他们来接受她呢?她心生一计。
      “银珠,我也想到钱府里去当丫环,你看能不能帮一下我。”
      “你疯了,都要当少奶奶了,还去当什么丫环啊!”
      “不,银珠,我不知道钱家的人是怎么样的,我希望能借这个机会和他们认识一下。”
      “呵呵,是啊,丑妇还需见家翁啊。我也不瞒你,我也和别人好上了,他是钱府总管的儿子,也是二公子的随从,所以啊,再多请一个丫环,也没什么,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大门户人家果然是不同凡响,亭台楼阁,小桥回廊多不胜数。谷梦如要不是有银珠指路,她想她是怎样也找不到那位二公子的房间。
      仆人丫环都分派了任务,谷梦如的主要任务就是每天清早叫二公子起床到老夫人那里请安。不过,听银珠说,这差事不怎么好办,因为二公子每天都在烟花之地流连得很晚,每晚都喝到酩酊大醉才回来,所以基本上去到了要叫一个时辰方能把他叫醒。
      “一个时辰,我都可以卖一百碗面了,要我是老夫人啊,就一棍把他打醒算了。”谷梦如当时有点气愤地说。
      “基本上,老夫人不介意你这样做,如果你敢的话。”银珠如是回答,“因为不能按时让二公子到老夫人面前请安,老夫人怪罪,二公子也只会把责任推到你身上,说你办事不力,连把他按时叫醒的小事情也做不好。所以这差事也换了好几个人了。”
      哼,怎么会有这种卑鄙小人啊!谷梦如想着,端着一盘洗脸水已来到二公子的房前。双手拿着脸盆无法用手推开门,她用身子蹭着,想把门蹭开,无奈门关得太紧了,谷梦如只好用脚去踢,“碰”一声,连锁反应,原来门后还用一张书台压着门,怪不得这么难开,要不是她力气大,还不知道这门要开到什么时候呢。
      一个枕头飞来,谷梦如敏捷地闪过,随后听到一声怒吼,“吵什么,烦死了。”
      太好了,已经醒了。谷梦如高兴地把盆放在架子上,来到床边想恭请二公子洗脸,却看到他还在抱着被子呼呼大睡,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请公子起来洗脸!”谷梦如温柔地叫道。
      没反应。
      谷梦如大胆地推了一下他,没反应。
      “公子,你再不起床我就不客气了。”谷梦如有点不耐烦了。
      “别吵我,再吵我就把你给踢出去。”
      呵呵,典型的少爷脾气啊,可是,她也不是好惹的泛泛之辈。
      “哗啦”一声响,谷梦如抄起水盆把水倒在了他的身上。
      钱文羽被冷得跳了起来,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子站在床边,一副没事发生的表情,手上却还拿着没有水的脸盆。
      “你是谁?”
      谷梦如笑了笑,说:“阿如是新来的婢女,不大懂规矩,请公子多多包涵。”
      “拿水泼完我之后让我包涵,你脸皮还真厚啊!”钱文羽暴跳如雷。
      呵呵,发凶啊,恶人见多了,都一个样,欺善怕恶。
      谷梦如一脸无辜,“不关我的事啊,是老夫人吩咐我这么做的,现在人醒了,脸也算洗过了,奴婢算是功成身退,不妨碍公子更衣了。”说完拿着空脸盆转身退下,果然,钱文羽一听到是老夫人的吩咐不敢发飙,硬是愣着眼看着她的离开。
      本来再想睡个回笼觉,可一看床是湿的,怎么睡得了,于是只好乖乖地更衣。不过脑子一清醒过来就想,这奴婢大概不大熟悉他的个性,他向来是有仇必报的,“居然敢这样作弄本少爷,哼,真是要好好地调教才行啊!”

      谷梦如还在为早上的事偷笑着,就有人来叫她们,原来是老夫人有请!
      谷梦如心想不妙,是不是那卑鄙小人在老夫人面前告状了。她忐忑不安地来到老夫人的办事的书房。
      钱老夫人正在看着帐本,表情满是认真严肃。谷梦如开口请了安,钱夫人抬头看了一下她,便又拄着拐杖来到她面前。谷梦如心想,不是想用拐杖来惩罚她吧,可是,她做得出就要承担后果,她用水泼的可是眼前尊贵无比的老夫人的儿子呢。
      谷梦如闭上眼睛,准备着老夫人手上的拐杖随时落到她身上。谁知她感觉肩膀被捏了一下。她睁开眼,老夫人下手就这么轻吗?
      “嗯,”只见老夫人点点头回到座上,“样子长得不怎么样,身子骨倒是挺硬的。”老夫人喝了口茶继续说:“听说你早上打着我的名号泼了羽儿的水啊!”
      “是的,这本来是阿如的主意,请老夫人责罚。”
      老夫人摇摇头,“阿如是吧,你做得好。羽儿是个不长出息的孩子,但在我心里面都总是个孩子,我不舍得打骂他,养成他今天这种胡混的个性。你以后就负责照顾他的起居,必要时帮我管教管教他,用什么方法都行。”
      “阿如不敢!”叫他起床已经很麻烦了,还照顾他的起居,呵呵,不知会不会有命见到她的钱大哥啊。
      “一般的下人都不敢越矩,我看你倒是个有个性的女子,这事你能胜任,工钱方面我会叫总管给你加五倍,就这样定了。”
      难得老夫人这么看得起她,她可要好好地表现啊,现在的讨好是为了换取以后的幸福。
      “既然如此,阿如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午后,谷梦如帮钱文羽换洗好了床被,就想到钱文侠的房间去看看他住的地方。
      “我猜钱大哥的房间一定是整洁简单。”自言自语着,她推开房门,果然是简洁明亮,而且她还惊喜地发现,那墙上挂着她的画,她高兴跑到画前看着她的画,嘴里轻吟着那首诗:“谷中幽兰寒如霜,静若处子梦斑斓。如仙容貌当俗尘,虽落尘中傲千香。”
      “我说你有完没完啊?”一把男声在耳边响起。
      谷梦如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眼前是宽阔的胸膛,再抬头一看,原来是钱文羽,他们俩的距离居然那么近,谷梦如一手把他推开,满脸的羞红。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来这里干嘛?”看着她羞红的脸,他揶揄到:“脸这么红,怎么?没闻过男人味吗?”
      真是的,连说话都这么低俗。谷梦如没好气的想,一斜眼发现床上凌乱的被子,她立即指控到:“原来你躲在这里睡觉啊?”
      钱文羽嚣张地说:“丫头,我睡觉要用躲吗?要不是你把我的床弄湿了,我用得着来这里睡啊!”
      “你这个人,难道只会睡觉吗?有空可不可以做做有意义的事情,老夫人年纪这么大了还在书房里看帐本,你却在这里睡觉,觉不觉得惭愧啊?”
      钱文羽眯着眼睛看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数落我有什么后果,别以为有我娘给你撑腰就可以在我面前穷嚣张,我可是不吃这一套的。”说完拎起她走到门外,回廊外就是荷花池,他非常方便地把她往池里一扔,拍拍手。
      “念你是新来的,这只是小小的教训,麻烦你以后在我面前先想清楚了再说话,不然后果自负。”
      谷梦如呛着水,长安刚过完冬,她被寒冷的池水冻得直哆嗦,但仍不忘骂着:“混蛋,你想谋害人命吗?”
      钱文羽倚在栏杆上,“是啊,省得你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打了个哈欠,“等你爬上来后,给我再加一床被子过来,真是太冷了。”
      谷梦如看着他回到房里,气得咬牙,“要睡干嘛不到客房睡,简直是玷污了钱大哥的床。”
      此时另一位穿着雍容华贵的钱夫人也经过回廊,后面跟着几个侍婢,冷眼看着池中的谷梦如,轻蔑地哼到:“连二叔也敢得罪,真是不知轻重的丫头。”
      谷梦如看着她的冷漠,如雪上加霜,不禁从心里打了个哆嗦。唉,看来在这里的日子不好过,要不还是回去卖面算了。可是当想起房里的那幅画,想起了钱文侠,她又怎么能退缩呢!

      第二天的早上,谷梦如照旧端着洗脸水来到钱文羽的房间。
      “二公子,起床了。”
      没反应。
      “二公子,如果再不起床的话我不客气啰。”
      钱文羽的头蒙在棉被里有力无气地说:“如果你再敢拿水泼我,我就把你扔到花池里去。”话音刚落,“哗啦”一声,谷梦如不理他的警告故伎重施。
      钱文羽踢开被子跳下了床,龇着牙:“死丫头,你真的不怕死是吗?昨天我跟你说的话是不是当耳边风了。”
      谷梦如抱着洗脸盆,冷笑一声说:“就算你要把我扔进荷花池里,我也要准时叫你起床向老夫人请安,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职责。你要逃避你的的责任,并不代表我也逃避我的。”说完屈了屈膝,“奴婢告退。”
      “等等,你不是要负责我的起居生活吗?那就帮我更衣。”
      “才不要呢,那是阿飞的工作,我去叫阿飞。”
      刚走到门口,谷梦如发现自己被拎起,转眼中自己便落到了池中。
      钱文羽走到回廊双手抱胸得意地说,“这是你不听话的回报,如果你不帮我更衣的话,我是不会去向娘亲请安的。”
      “啊,还有,”正想回房去的钱文羽又回过身来说:“别再在我面前说教,我受不了的话你也不会好受的。”
      这种日子坚持了一个月,双方都固执地不肯停止对对方的行为,结果两人都得到了应有的代价。
      又是一个清早,钱文羽正躺在床上发冷,全身缩成了一团。他听见门打开的声音,他烦恼地转身起床,“死丫头,我病了,你还要用冷水来泼我吗?”
      谷梦如把一碗热姜汤递到了他床前,“快趁热喝了吧,我已经让阿飞去请大夫了,老夫人我已经去说了,你病着不用去请安。”
      “呵,你良心发现了,对我这么好!”接过热腾腾的姜汤,却不小心碰触到她冰冷的手。
      “我又不是恶魔,我可不会欺压弱小。”
      姜汤一饮而尽,浑身顿时变得暖和起来,把碗还给她,“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咯。”
      谷梦如把碗放到桌上,静静地帮钱文羽盖好棉被。临行前她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二公子,我看你的本性也不差,为什么就不好好地帮家里忙呢。毕竟做个有用的人,比做一个纨绔子弟强多了。”
      钱文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的很烦啊,干嘛多管闲事。以后你不用再泼水叫我起床了,现在听见你的脚步声,我已经自动自觉地醒来了。”
      钱文羽病的这两天,谷梦如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准时地给他喂药,所以第三天的早上,钱文羽就感觉病完全好了。他早早地醒来,等着谷梦如叫他起床,不久,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他想等她走近了忽然起来吓她一跳,怎知还没等他起来,又是“哗啦”一声。
      “你干嘛又泼我水啊?”钱文羽凶巴巴地跳起来,却看到谷梦如倒在了地上,他赶忙过去扶她起来,发现她的全身都是滚烫的。
      “你这笨蛋,自己都病了,还来照顾别人。”看着她憔悴的面容,钱文羽心里有一丝丝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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