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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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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内的胡同巷子里,集居着不同种族的人群,人多,摆卖的小摊子自然也多了。谷静如的面档最为兴旺,因为她做的牛肉汤面味道是城内首屈一指的。她的脸和衣服总会沾着面粉,头上也是白白的一层,因为忙活着生意,哪里有时间来整理自己的仪表。也因此,年过十九的姑娘依旧云英未嫁。与她相依为命的娘亲谷嫂一直为此而忧虑。这不,趁着客人少,谷嫂又念叨起来了。
“阿如,你别只是顾着面档,该给自己放个假,再买几件新衣裳,女孩儿家整天蓬头垢面地做生意象什么样呢。”
谷静如搓着面团,不在意地应着:“行了娘,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开档做生意多赚些钱实在。穿着新衣服怎么干活啊!旧衣服一样穿,省点钱女儿好给你买鸡补身子。”
谷嫂在心里叹着气,女儿是为了她虚弱多病的身子受了不少苦。可是女大当嫁,这岁数找不到婆家是要惹人家闲话的。正盘算着怎么跟女儿开口说明天约了黄媒婆到西大街的茶楼喝茶,听黄媒婆说那里的少主也正想讨老婆。这时忽见她女儿神色凝重地走出了搓面台。
“两位客官,你们还没有付帐呢!”
谷静如拦住两个吃完面便起身离去的彪形大汉。
那两个大汉叼着牙签相视一笑,其中一位走前一步,一边剔着牙一边轻蔑地说:“小姑娘,没听说过我们关东双虎吃东西是从来不用付钱的吗?”
那大汉与谷静如立在一起,颇有泰山压于顶的气势,不料谷静如未被他的雄风慑住,反而也立前一步与那大汉对峙,处惊不变地说:“管你什么人,吃东西不付钱就得上官府,你们要是想赖帐,除非别在长安城混,不然我那在衙门里当捕头的三哥看起来可不会象我那么好欺负。”
两大汉一听愣了下,后面那大汉硬是堆起了笑脸:“姑娘别动气,咱兄弟是喝多了乱说话,这里是一两银,不用找了。”
看着那两大汉的离开,谷静如偷笑了下,拿起那一两银开心地往空中一抛,银子在半空中却被除数另一只手截住。定眼看了下,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书生。
“阿松,这么快就收摊了,画摊的生意还好吧?”
“如姐,你有个三哥在衙门里当捕头我怎么不知道啊?”
阿松是谷静如的邻居,比她还小两岁,但年轻志壮,发誓要在明年的科举中考取功名。如今是靠画画为生,但因气节太傲不会做生意,所以谷静如会常常接济他,把他当做是自己的弟弟。
谷静如轻笑道,“你别笑话如姐了。”
谷嫂刚刚被那两个大汉吓住了,见他们走开才敢走过来看看女儿有没事。
“阿如啊,你没事吧!”
“娘,我没事。你看,阿松又来帮我们收摊了。”
谷嫂摇摇头拉着她的手忧虑地说:“你一个女孩家的出来抛头露面已经很不当了,怎么还敢和两大男人起争执,万一他们动起手来,你叫娘怎么办啊?”
“娘,长安城是天子脚下,那些人不会乱来的,你放心好了。”
“是啊,谷嫂,如姐这么聪明,什么事都可以逢凶化吉的,你就不用担心太多了。”
谷嫂听着两个年轻人的安慰,心里却怎么也踏实不起来。
清晨,谷静如一如以往地在厨房擀面,听到房里传来了呻吟声,她立即放下手上的活,来到谷嫂房里。
“娘,你没事吧?”
谷嫂虚弱地说:“哎呀,我的心口发闷,可能是心疼病又要犯了。”
谷静如慌张起来:“娘,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别急,娘要先歇一会儿,你去梳洗干净,把前两天娘给你买的新衣裳穿上,我们再出门。”
“好的,娘,你先歇着,我去梳洗完再带你去看大夫。”
去看病干嘛还得穿新衣服啊,虽然疑惑着,但娘亲正病着,也没有去想太多了。
大夫当然是没看成,谷嫂在半路说自己没事,硬要谷静如陪她去喝茶。心不甘情不愿地,谷静如来到茶楼,谷嫂把她拉到已经有两人坐着的茶座上。
“谷大嫂,谷姑娘,这么巧你们也来喝茶啊!”
看到黄媒婆,谷静如心里已明白了一切。再看看座上那位脑满肠肥的公子哥儿,梦如觉得自己今天应该会没有什么好胃口了。
“谷姑娘,你好!在下是这茶楼的少主冼大福,谷姑娘平时喜欢些什么啊?”
“做面条!”谷静如喝口茶道。
“哦,那平时喜欢到什么地方消遣啊?”
“面档。”
“那姑娘喜欢吃些什么,我叫下人去做!”
“我喜欢吃自己做的牛肉面!不过我现在什么也吃不下。”
“公子别见怪,谷姑娘家开的是面档,所以说什么都跟面有关的。”黄媒婆打着圆场,给谷嫂打着眼色让她多管着自己的女儿别乱说话。
“不怪不怪,久闻谷姑娘的牛肉面味道好是远近皆知啊,不知在下何时可以尝一下姑娘亲手做的牛肉面呢?”
“哈哈,把她娶回家了不就可以天天尝了吗?”黄媒婆这下是开门见山地说了。
“哈哈,不用了,我现在就回去把面档开了,随时恭候公子的大驾。”
谷静如说完便逃也似地走了,留下三人尴尬相对。
走出茶楼,谷静如拧了一把冷汗,她不明白娘亲是怎么想的,就算帮她找相公,麻烦也找个别那么倒胃口的。
没走多远,谷静如才发现今天是尽走的霉运,不巧地碰上昨天想在她面档吃霸王餐的两个东北大汉。她回过头来躲在一条胡同里,想等那两人走远了,才回去。不料那两人在她转身时发现了她,便一直跟她走到了胡同里面。
清早本来走的人就少,看着眼前的两个大汉不怀好意的样子,谷静如的心有点慌了。
“你们两个想干什么,想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良家妇女的话——”
“就要先想想你那当捕头的三哥是吧?哼哼哼,别说大话了,我们问了当地的痞子,你们家就只有你和你那当寡妇的娘,还想在我们兄弟俩面前耍威风吗?”
谷静如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刺鼻的异味直冲脑门。听说东北人一年半载都不洗一次澡看来都是真的呀。
“嘿嘿,兄弟,别看这丫头昨天一团面粉似的,今天脸洗干净了还算小有姿色的呢。”
谷静如捂着鼻子呼吸,看他们越来越靠近了,她壮起胆子和他们理论,“就算我没有哥在衙门当捕头,这天子脚下的,你们也不能胡作非为啊。看两位大哥长得这么壮,要找工作糊口也不难嘛,小妹昨天我可能是无礼了点,但今后要是有我帮得到忙的我一定帮。”
“想不到区区一个弱女子,话还是挺会说的嘛!”
“多谢夸奖!”谷静如应着,却发现说话的不是那两个臭男人。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想在这里当大樑啊?”
两个大汉回头一看,是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看那行头好象来历不小。
“大爷们在办事,你小子别多管闲事,不然有你好看的。”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路过而已,没事也只是凑凑热闹。”年轻公子靠在墙上径自扇着扇子,一副乘凉的模样。
谷静如本以为这个人出现是来行侠仗义的,谁知道原来只是路过凑热闹,刚刚热了一点的心此时又完全凉透了。
两人看那年轻公子没有插手的意思,“看你这小子也没这个胆敢跟我们过不去,哼!”说着又转过头来对付谷静如。
“喂,丫头,昨天大爷给你的钱你还没有找啊!”
谷静如忙翻着钱袋掏出一两银子还给他们。
“死丫头,你当我们是乞丐吗?昨天我们明明是付了一百两银子的。”
“哈,”谷静如没好气说,“两位,你们要来讨回找钱我没意见,可是如果你们想抢钱的话就找错对象了,建议你们到对面大街的钱庄,那里可能会满足你们,当然是在你们抢到又不被官府捉到的前提下。”
谷静如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就跑,这里她比那两个外地人熟路,如果拼命跑,可能可以跑得掉。
“丫头,别跑。死到临头了,嘴巴还那么硬。看我们抓到你不把你的皮给扒了。”
哈哈,要是那么容易就能给你们捉到我还跑来干嘛啊?!谷静如边跑边想着。
咦,怎么没有追过来,难道真是她跑得快吗?
谷静如穿过了胡同跑到了大街上,正诧异地想着,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她面前,那人正是刚才在旁边乘凉的偏偏公子。
“你怎么跑到我前面来了,有没有看到他们两个?”
谷静如带着惊奇又带着余悸地看了看他的身后。
年轻公子笑了笑,“姑娘跑得可真快啊,不过你拉东西了。”说着举起一个小布袋。
“是我的钱袋,一定是我刚刚跑得太急所以弄丢了。” 谷静如又惊又喜,正想伸手去拿,年轻公子却把手缩了回来。
“姑娘如果想拿回钱袋,就要到公堂去做证。”
“做证?”
年轻公子点点头。
谷静如更是诧异了。
原来年轻公子是衙门里的捕快钱文侠。听闻长安城里来了两个东北人,专门欺负弱小,在各档铺敲诈钱财,于是衙门就派出了便衣捕快,跟踪他们,等到他们出手办案时再将他们捉拿归案。
不仅如此,谷静如还打听到,那位公子在她逃跑后,以一敌二,三两下就把那两个又臭又壮的大汉擒拿住。谷静如听此可是钦佩不已。
在两人治案后,钱文侠亲手将钱袋交还给谷静如。
“很少人象姑娘那么勇敢,敢与恶贼当堂对质,你不怕他们出狱后找你侮气?”
谷静如笑靥如花,“小女子是怕你不还我钱袋,才不得不与他们对质的。至于他们要找我侮气的话,麻烦他们出狱的时候你给我通知一声,小女子好收拾包袱走人。”
钱文侠被她逗得笑了,“姑娘真会说笑话,看姑娘当时临危不俱的样子,就知道姑娘不是个胆小的人。至于日后,有我们在,恶徒就休想行凶。”
“那日后小女子的安危就全靠公子你了。为了感谢大恩,公子以后在我这儿吃面一律免费。”
“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天天奉旨来吃霸王餐了。”
谷静如笑着,立时非常用心地做了一碗牛肉面,再看着钱文侠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一种幸福的感觉涌上心头。
谷嫂发现最近女儿笑得多了,外表也一天比一天整洁起来。以前苦口婆心地劝她做几套新衣裳,现在是一一从命。连在面档干活时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小心翼翼地不让面粉沾到自己的身上来。
偶尔钱文侠会约她去看皮影戏或欣赏胡族歌舞,谷静如就开心得像一只小鹿,一颗心就怎么也平静不了。做事也心不在焉,有人叫加碗面她听不见,有人叫结帐她也听不见,一颗心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谷静如现在是整天做着同一个梦,她与钱文侠结成夫妻,白天她的丈夫去捉贼,晚上她就做好一碗热呼呼的牛肉面等他回来吃,然后他们会有很多很多的儿女,这样的话,以后就不会只和她娘亲孤苦伶仃两个人了。
只是,她不知道原来她的梦只是一个白日梦。
接近新年,她与娘亲早早收了摊子去办年货,途经一家长安城有名的布店,两人便随意地想去挑匹布做过年的新衣裳。谷静如看中了一匹粉红的丝绸,一问价才知道要五十两银子,呵呵,差不多是面档一年的收入了。她摇摇头放下,立即又被另一个人拿起。谷静如一看,哇,衣着高贵,面如桃李,肤若凝脂,□□半露,这样的妩媚女子引来不少街上行人的注视。
“惠兰表姐,你看我用这匹丝绸做衣裳参加钱府的赏花宴可以吗?”
“绮兰,你是穿什么都好看,何必亲自费心来挑选布料呢!”
绮月摇摇头,“表姐有所不知,这钱家虽美其名说是赏花宴,但却是暗中想为府上的二公子和三公子选媳妇。钱家世代经营钱庄,钱家的大公子还是当今的礼部尚书,有钱有势的人家挑选媳妇的严格是可想而知,城中各大名媛都纷纷不惜一切来抬高自己的身份好和钱家门当户对。你想我能不费心吗?”
“不过以表妹你的天姿国色,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都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而且上门求亲的王孙公子都把你家的大门坎给踏平了,不过钱家的二三公子中你倒是心仪谁了呢?”
“虽说钱家二公子钱文羽是钱家的第二长子,但听说他只会花钱,成天花天酒地的,是个纨绔子弟。但三公子钱文侠就不同,他不但外形俊俏,而且侠义正气,那时我在湖边散步被登徒子调戏,幸好是他及时现身救了我。”
“原来是英雄救美,如今美人是想以身相许啊!不过听说他现在只是一名区区的小捕快啊!”
“此言差诶,我听爹爹说,他可是朝中武将的不二人选呢!只是三公子他甘于平淡已经拒绝了职位。”
“这么清高的贵公子真是难寻啊,绮月你真是好眼光!”
谷静如听着他们的对话整个人都变傻了,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
直到绮月碰撞了她一下。“表妹你没事吧。老板,你这布店不是只卖高档的布料吗?怎么会有这么穷酸的人站在这里!?”
“是,是。哎,姑娘,你不是光顾的话请快点走吧!”老板板着一张脸,与之前对着那两表姐妹的谄媚样就如川剧的变脸一样变得快。
“娘,我们走吧。”
谷嫂看着异于平常的女儿,要是换平时她不扯着嗓子理论着他们凭什么狗眼看人低才怪呢。
一样是之前的心不在焉,可是那脸上少了一份动人的神采。谷嫂是比之前更担心了。
“阿如啊,你要是不舒服先回家休息一下,这里有娘在。”
“我没事,娘,你昨天不是说心口又疼了吗?不如你早点回去歇着,这里也没什么忙的了。”
“好吧,那我先回去。”谷嫂脱下围裙,与其无谓的关心,还不如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谷静如搓着面团,忽然不知哪来的一股怒气涌来,她发疯似地捶打着面团,脸上的泪不知何时像缺了堤似地直往下泄。她终于住了手,任泪滴在面团上。
怪不得一直觉得他有一股不可抹灭的贵气,原来人家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有钱有势,贵气是与生俱来的,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卖面姑娘凭什么异想天开地想高攀人家。
谷静如哭得差不多了,抬起头来吸口气,却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向面档移来。她赶快把脸上的泪擦干。那个人,为什么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份,害她抱着那么大的希望,存着这么多的幻想,如今只成了一个梦,一个已经破碎掉的梦。
“阿如。”
钱文侠轻唤了一声,谷静如看着他虽然穿着便装,却显得那么气宇轩昂,气度不凡,怪不得能引来那貌若天仙的绮月姑娘的青睐。
“客官请坐,想吃些什么?”谷静如一边擦台一边冷冷地问道。
“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是不是生病了?”说着钱文侠伸手探了一下她的头。
谷静如飞也似的闪开,“公子请自重,小女子虽然是一介平民,但也是有自尊的。”
“你怎么了?”钱文侠不解地问道。
谷静如转过身去深深地呼吸一下,她在心里暗暗地责问自己——你到底是怎么了,由始自终都是你自己自作多情,你凭什么怪他。你在他心目中可以说什么都不是。醒醒吧谷静如!
谷静如回过头来强作笑颜,“跟你开玩笑而已,还是吃我最拿手的牛肉面对不对?我现在就去做。”
钱文侠看着她的身影,为什么她动人的双眸中隐藏着悲伤!?
钱文侠吃完面,看着她故作忙碌的身影,直到摊上没有一个客人,谷静如才开始收拾着面摊,钱文侠帮忙着,谷静如笑着对他说谢谢!
面摊收拾完了,谷静如强忍着内心的痛,故作轻松地问:“很晚了,你还不回家吗?”
钱文侠先是沉默,接着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谷静如先是勇敢地与他对视,最终却还是忍不住心里的疼痛别过头去。
“那我先回去了。”谷静如转身想离去。
钱文侠拉着她的手臂问,“我们是不是朋友?!”
是啊,他们是朋友,只是朋友,可是她的心真的像刀剐一样地痛啊!
她回过头来,笑说:“你问的问题真奇怪,我们当然是朋友,不止这样,你还是我的恩人呢。”
“那陪我去散散步好吗?”
谷静如为难地皱着眉,事到如今,还能怎样呢?夫妻梦做不成,还可以做朋友啊!只是以前每次他邀约,她就象个吃到糖葫芦的开心女孩,可是现在,心情却是那么的沉重。
两人在闹市闲逛着,却一言不发。钱文侠真的不习惯眼前平静如水的谷静如,平时的谷静如可是会拖着他到每个小摊上留连一会,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连他也会被她的快乐所感染陪着她一起傻笑起来呢。
他们来到一个买头饰的小摊前,钱文侠拉住谷静如,拿起一支发簪小心的插在她的云髻中。
“阿如,你戴这支发簪真的很好看!”
谷静如苦笑了下,随手把发簪摘下来放回小摊中去。
“我平时都在面摊里面干活,装扮得那么漂亮有什么用啊,又没人看。”
“那这个玛瑙手镯呢?既精致又大方,你戴上试试看。”
钱文侠又把手镯套在她的手上。
谷静如又把手镯脱下放回去,“我要整天搓面粉,戴着不方便。”说完掉头就走。
钱文侠拉住她的手,谷静如甩开他,“你今晚是怎么了?”
“我看你闷闷不乐的,想送样东西让你开心一下。”
谷静如吐了一口气,“你想送东西给我是吧,好啊。不过这里的东西太便宜了我不喜欢,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挑我喜欢的。”
谷静如带着他来到城内最大的首饰店,珍宝斋。
珍宝斋的老板看到钱文侠热情地招呼到,“三公子!”钱文侠暗暗示意他不必多礼。可谷静如却已看清了一切。她随手拿起一支金步摇,问多少钱?
“姑娘好眼光啊,这是店中最好的一支金步摇,算姑娘便宜一点,二百两吧。”
“二百两可真便宜啊,这一串珍珠最少也要三百两吧?”
“姑娘喜欢的话算二百五十两就好了。”
“哈,我看这玉簪子也很不错啊!老板,这几样东西全给我包起来吧!”
“这个——”这里少说也要五六百两银子了,老板看了一下钱文侠,只见他微戚了下眉。
“我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的银两,你明天到我府上来拿吧!”
“好啊好啊!”老板看到在打烊前做了这么一大笔生意,可是乐得笑不拢嘴啊!
谷静如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在前面,钱文侠则一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快走到家门口时,谷静如开心地笑着,“谢谢你送回家,也谢谢你送我这么名贵的东西,我想我卖一辈子的面也不可能赚那么多钱来买这些东西的。认识你可真是我的福气啊!”
钱文侠沉默,心底似乎已明白了一切。
“我回去了,不过请你以后不要再到我的面档来。”
“为什么?”
“像我这么一个又穷又贪钱的女人根本不配做你的朋友!”
“阿如,如果你这样做可以让你好过的话,我不介意!可是我真的不想让我的身份影响我们之们的友情。”
阿如点点头,眼中含着泪。“做朋友不应该以诚相待吗?有钱有势又不是什么坏事。干嘛要隐瞒呢,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伤心,如果我一早知道的话,我根本就不会——”
“不会什么?” 钱文侠走近他,伸手抚着她的脸。“不会对我动心,是吗?”
他突然的触摸牵引起谷静如内心莫大的狂潮,即时泪如泉涌。可是当她清楚地认识到他们之间是不可能时,立时把手上的东西塞还给他,啜泣着说:“求求你,不要再接近我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是,我现在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不会喜欢我的,你只是看多了娇贵的牡丹,就想来看看路边的小黄花长什么样。你看那墙根下的小黄花,”她指着不远处的墙角,“它是那么不起眼,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大富人家根本就不会想到要把它移植到花园里面细心地观赏。可是,它虽然生长在路边,它也有自己的尊严,它或许活得不比别人好,她虽然长得不够美丽,但是它也有心,有梦,如果受到了伤害,它也会痛的。”
没有给钱文侠说话和碰触的机会,谷静如便哭着飞身闪入了家门内。
钱文侠看着那堵已经关上的门,他感觉到门后的人儿已经是泣不成声。他又看向了那株小黄花,像被魅惑似地渐渐向它移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