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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利刃穿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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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桑榆案后的第二天,宋拂衣是被窗外淅沥的雨声吵醒的。
她半睡半醒地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已是早上七点,她索性起床洗漱。
雨下得很大,大风几乎将楼下的行道树吹弯,宋拂衣坐在如意酒店三楼的餐厅,望着窗外的雨发呆。
如今这暴雨天气,别说离岛了,连去葫芦岛南边的吉祥酒店都难。
因着如今并不算旺季,餐厅里吃早饭的客人不多,服务员很快端来她点的早餐。
宋拂衣心里记挂着魏桑榆的案子,因而没什么胃口,用瓷勺小口小口地喝着豆腐汤。
今天是魏桑榆命丧葫芦岛的第二天,按理昨晚半夜警方便该赶到葫芦岛,她刚刚收到警方的消息,因着船只故障,所以警方没能在昨天晚上赶到葫芦岛。
加之,偏偏今早天公不作美,突然开始下暴雨,这样一来,船只停运,今日上岛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他们预计要等明后天雨势变小才能登岛。
手机忽然振动,是吉祥酒店的经理老高打来的电话。
她的手不由地僵住,她惊诧地问:“你是说昨天晚上……新郎他死了?我现在马上过来。”
尽管宋拂衣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坐在对面的沈星繁还是险些惊掉下巴,在这小岛上,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传得沸沸扬扬,更何况杀人案。
婚礼当天,新郎新娘双双毙命,人群中很有可能潜伏着两个杀人犯,这简直是爆/炸性消息。
挂断电话,宋拂衣站起来,将惊诧的沈星繁留在了餐厅。
她边往房间走,边将头发扎在脑后,她还要回房间拿点东西,作为Hunter的人,她身边常常备着基础的侦查工具。
下楼的路上,宋拂衣和如意酒店的经理简单说明了情况,请他安抚好住客和员工情绪,不要过度散播负面情绪。
她原本打算警方上岛后,便将这案子移交给他们,可如今,她不得不独自承担两件谋杀案了。
坐电梯下楼时,宋拂衣靠在电梯轿厢上,思索着两件谋杀案的案情。
宋拂衣站在如意酒店的门口,门外下着倾盆大雨。
和前台借了一把黑伞,又穿上了雨衣,宋拂衣正要出门,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姐姐,外面下着大雨,你要去哪里?”
宋拂衣回头,看见沈星繁正大步流星地向她走来。
“我要去吉祥酒店,你回房间待着吧。”
“可是……”沈星繁咬咬牙,说,“我陪你一起去。”
宋拂衣怔了怔,正要拒绝,转头想到如今警方还未上岸,她到底是独木难支,有沈星繁在,总算是聊胜于无。
酒店外刮着大风,两人在雨中撑着一把伞艰难前行。
“你为什么要去那里?”沈星繁问。
“吉祥酒店发生了两起凶杀案。”
这时,宋拂衣听到沈星繁带着疑惑的质问,这回,他没有喊她姐姐,而是直呼她的名字。
“宋拂衣,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大雨淅沥中,周边的世界逐渐变得模糊,而眼前人的美貌却真实无比。
她苍白的面容上是平静的神情,漂亮的黑色的发被雨水打湿,圆圆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手背传来湿润的触感,手背被打湿,沈星繁才回过神来。
沈星繁听见她的声音,在往后的许多年,如水流入海般在他的心头流淌。
“忘了告诉你,我是Hunter的高级侦探,你可以叫我宋拂衣,也可以叫我宋探员。”
两人到吉祥酒店时,尽管穿着雨衣,奈何狂风夹着暴雨,从雨衣的缝隙钻入,将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大半。
宋拂衣冒着大雨抵达吉祥酒店时,酒店经理老高刚刚抚慰完情绪激动的宾客们。
如同昨天傍晚,少数宾客正在大堂安慰着张逢春的父母,如同他们昨天安慰失去妻子的张逢春,在这群人中,她并未看到郭姣的身影。
看见宋拂衣的身影,老高松了一口气,给两人拿了干净毛巾,又端来热水,三人寻了处僻静地说话。
吉祥酒店的经理老高略显手足无措,酒店里接连发生两起杀人案,尽管酒店没有过错,但到底会给葫芦岛上的所有人蒙上一层阴影。
他神色悲痛地说:“宋探员,新郎昨晚死了。”
听见老高的话,宋拂衣点点头,她说:“我知道,所以特意提前赶过来,他是怎么死的?”
老高木然地点了点头,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惊恐地说:“利刃穿心。”
沈星繁惊诧地说:“利刃穿心,那不是刚好一语成谶?”
“他是我的临时助手,沈星繁。”
“还好葫芦岛上有宋探员你这种专业人士在,这样我们多少能安心点,不至于乱成一锅粥。”
宋拂衣点点头,她问:“高经理,先说说大概情况。”
“尸体是今天早上他爸爸发现的,本来是要喊他起床吃早饭的,谁知道发现的时候他的尸体都冷了,看起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从酒店经理老高的口中,宋拂衣总算得知吉祥酒店如今的情况。
新郎张逢春的尸体被发现后,在宾客中引起了极大的骚乱,同时,有人发现,伴娘郭姣失踪了。
他们立刻调取了昨晚的监控,这才知道,原来在昨晚10点半,郭姣提着黑色行李箱,行色匆忙地离开了房间。
从10点半到第二天早上新郎父亲发现尸体,中间再无其他人进过新郎的房间,而魏桑榆案的嫌疑人魏大强,整个晚上都被关在他的房间里。
毫无疑问,郭姣极有可能是杀害新郎的人。
其他暂且不论,宋拂衣实在好奇,在伴娘郭姣带走的黑色行李箱里,究竟装着什么稀奇的宝贝?
按照常理,犯罪分子亡命天涯时都是轻装上阵,尽量挑又贵重又轻便的财物,别说贵重的大件财物,甚至在必要时,他们连至亲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
真相仿佛来得顺理成章,新娘的父亲在争执时失手杀了女儿,而新郎因与伴娘的情缠纠葛,死于伴娘之手。
偏偏两人的死,表面看起来都无异常之处,宋拂衣揉着太阳穴。
任何不付出努力便可轻易得手的东西,都有将人拉入深渊的风险。
宋拂衣站在新郎的门口,她并未急着进去,而是看向身后的沈星繁。
“你待在门口等我吧。”
“可是……”
“呕吐物会污染案发现场。”
沈星繁愣了好久,本想逞强,可他只是瞥了一眼房间内的大致场景,胃中便翻涌不止,他只好小鸡啄米地应了句是。
宋拂衣大致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如同新娘的房间,新郎的房间是差不多的摆设,黑色行李箱消失无踪,这倒是印证了之前伴娘郭姣带着行李箱逃跑的说法。
新郎张逢春仰面呈大字装躺在地上,他的眼睛紧闭着,整张脸苍白无比。
身上的银色丝绸睡衣由于沾上了大片血迹,显得格外诡异。
宋拂衣踏进房间,戴好一次性手套后,她半蹲在尸体旁,小心地检查着尸体。
从尸体的尸斑来看,张逢春的死亡时间,应在昨天晚上10点到12点。
水果刀仍插在他的心口,他的身上并无其他伤痕。
显而易见,张逢春死于心口的致命一刀。
致命伤在正面,张逢春的尸体上并没有抵抗伤,她由此推断凶手有很大可能是熟人,在新郎毫无防备之时,突然发难,毫无防备的新郎来不及还手,便被死神夺去了性命。
当然,也可能是凶手在对新郎下/药致其昏迷后,再将他一刀杀死的,这个推断是否成立要取决于更进一步的尸检,可惜这暴雨天气,不然有更多仪器佐证,破案会更容易些。
她小心地收集着刀把上的指纹,稍后她会将这指纹与郭姣房间里搜集到的指纹作对比。
这时,酒店经理拿来了这段时间的监控录像,她粗略地扫了一眼,正如酒店经理所说,案发的时段,甚至是从昨晚张逢春回房后到今早尸体被发现,只有郭姣出入过房间。
在离开房间时,郭姣用新郎的黑色大衣,将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
酒店大门的监控显示,郭姣下楼后,拖着黑色行李箱往码头的方向走去,从监控里郭姣的动作来看,黑色行李箱里的东西似乎并不轻。
宋拂衣不由地想起初见张逢春时,他双手用力提着行李箱上台阶的场景。
不论行李箱中究竟装着什么,眼下张逢春案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人,郭姣。
在宾客的口中,郭姣是位温柔沉静的人,她和新郎有着不道德的关系,而且根据魏桑榆的话,郭姣还怀着张逢春的孩子。
她极有可能因此和新郎产生矛盾,但何以到杀人的那一步呢?
回想起倒在血泊中的张逢春,宋拂衣愣了愣,某个念头从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案发现场的场景并不足以使她感到惊骇,在Hunter的这几年,她见过更多骇人的场景。
只是,新郎此刻的死状,让她想起了结婚时,新郎曾经说过的话。
若那时的张逢春若是知晓言出必行,可还会从容地发下这样的毒誓?
“那就让我利刃穿心,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