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旧照片 ...

  •   为着李国富的事,宋拂衣再次来到了谢放的律所。

      谢放的助理告诉她,谢放正在同客户开会。

      顺着助理的视线,宋拂衣看向会议室,她很快便注意到了会议室的那个男人,他衣着华贵,却被困于身下小小的轮椅上。

      衣着华贵可知他身份不凡,屈居轮椅可见他人生有过至暗时刻,这种极具克制感的神秘使他更引人注目。

      这人便是谢氏集团如今的掌舵人,谢兰因。

      谢兰因是谢放的大客户,宋拂衣早就听过他的名字,更在之前的其他宴会上和他打过几次照面。

      正如他的名字,在这位不良于行的贵公子身上,很容易便能瞧出几分温润君子的气质,更令宋拂衣惊诧的是,他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君子,他的身上兼具恶魔与君子两种角色的特质。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对她笑了笑。宋拂衣微微颔首,脸庞上未露情绪,她的直觉告诉她,果然物以类聚,这人比谢放更为深沉讨厌。

      宋拂衣照旧在谢放的办公室等他。

      耳旁响起一道微冷的男声,说话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秦峥。

      “你怎么又在这里?”

      秦峥在谢放的律所里挂着闲职,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并不算奇怪。

      只是,秦峥问她话的语气,总让她有种秦峥才是这办公室主人的错觉。

      “这不是你家,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被宋拂衣这句话说得哑口无言,秦峥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带,他冷声说:“那你知道这办公室的主人是谁吗?”

      “金牌律师谢放。”宋拂衣歪头看秦峥,面带微笑。

      “谢放他是Q大高材生,年轻有为,毕业五年内就创立自己律所,他的胜率……”

      “谢放他是Q大高材生,年轻有为,”宋拂衣笑着打断他,她轻声说,“这又怎样?”

      对上宋拂衣的眼眸,秦峥瞬时记起那日宋拂衣的毒打,他的语气不由地温和了几分,他讪讪地说:“我说过很多次了,谢放,他可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能用这样怂的语气,说出这样具有威胁意味的话,还真是有趣,宋拂衣脸上的笑意越发幽深,轻声说:“我好害怕啊。”

      “你知道害怕最好。”

      从桌上拿起谢放的名片,上面的谢放二字飘逸俊秀,宋拂衣用手指摩挲着他的名字,她不禁嘴角上扬,语气轻快地说:“若我偏偏要肖想谢放呢?”

      “我不会让谢放步你前男友的后尘的。”

      正当此时,谢放推门而入,他面色平静,仿佛未曾听见两人的对话。

      谢放今年二十九岁,即将踏入三十岁大关,脸庞依旧年轻,全然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谢放,这个女人她为什么老是出现这里……”

      宋拂衣轻声说:“这个女人叫宋拂衣,小秦,麻烦对律所的客户有点礼貌。”

      小秦?秦峥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拂衣,又转头看谢放,只见谢放点头说:“宋探员是我的客户,秦峥你不要用这种称呼去称呼宋探员。”

      秦峥恨不得把关于宋拂衣的事全部倒豆子似的告诉谢放,但终究还是没能开口,他的手握成拳又松开,最后秦峥气呼呼地往摔门而出。

      “宋探员,抱歉,秦峥他脾气一向很倔。”

      宋拂衣连连摆手,说自己并未放在心上。

      “有个案子想请你帮忙,是关于……”

      “我等会有个客户要见,不如你在办公室等我一会?”

      上次找谢放时,谢放仍旧忙着见他的客户,宋拂衣想,还真是流水的客户,铁打的谢放。

      等待的间隙,宋拂衣收到消息,那具骸骨的身份已经确定,正是顾万年失踪多年的儿子顾小六。

      当年的手术,是顾万年的妻子亲手为顾小六做的。

      同时,法医加急处理了骸骨的DNA,与失踪儿童信息库中的信息比对后,确认是顾万年的儿子顾小六。

      宋拂衣翻看着DNA检测报告,顾万年的DNA怎么这样熟悉?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想清各种关节后,宋拂衣愣了许久。

      等到谢放回到办公室,已是好几个小时后的事情,宋拂衣怀里抱着手机,正靠在玻璃窗上熟睡,她的身前是万家灯火。

      谢放心头忽有几分触动,恰好此时,她睁开双眸,眼底迷蒙地看着他。

      “正好,谢律师现在有空了么?”

      手表的指针指向傍晚八点,宋拂衣打了个哈欠,她看卷宗的速度比她预估的要快些,看了一眼还在敲键盘的谢放,她将手机放好,在办公室里四处转悠着。

      “槐花案的第五位受害者,不知道谢大律师是否还记得他?”

      宋拂衣顿了顿,接着说:“李国富,他在七年前因买/卖人口进过监狱,案发前三月才刚刚出狱,恰好,当时李国富请了谢大律师,档案上有的东西我都知道,我想从谢大律师这里了解的,是档案以外的东西。”

      “李国富?”谢放眉心微皱,他将西装搁在椅子上。

      宋拂衣将李国富的照片搁在桌上,她说:“正是,谢大律师记忆非凡,应当还记得他。”

      “的确有过这样一个客户,”谢放礼貌地拒绝了她的请求,“不过有关客人隐私,请原谅我无可奉告。”

      “谢大律师有没有回答的义务,谢大律师心中应该很明白,不必拿这样的话来搪塞我。”

      两人间陷入长久的寂静,直到谢放的话打破沉寂。

      “事实上,我很少和客户谈案件本身以外的东西,李国富告诉我他犯下的罪,我为他争取适当的刑罚,这就是我和李国富的全部。”

      “李国富没有同你讲过他的仇人么?他出狱没多久便遭了毒手,说不定是他仇人做的。”

      “如果他有仇人,那便应当是那些孩子的父母吧。”

      “那李国富有没有告诉过谢律师,经他手的孩子,或许并不仅仅是他承认的那几人呢?”

      “没有。”

      “或者谢律师有没有暗示李国富,只要他不承认,他便不会获太重的罪呢?”

      谢放的脸上浮出淡淡的愠怒,他说:“我知道的都告诉宋探员了,何以用这样的居心揣测我?”

      她倒宁愿是她以小人之心揣测他人,事实上,现实中存在不少这样罪犯和律师狼狈为奸的案例,若谢放果真清白无辜,便不会与那些纹着太阳神鸟纹身的人过从甚密了。

      只是,此刻还远远不到收网的时候。

      宋拂衣面色平静地问:“谢大律师能为自己说的每句话负责吗?”

      “可以。”

      真的么?从前谢放说过会永远做她的后盾,可到底这永远有限,没几年就变节了,宋拂衣的脸庞上浮出淡淡的微笑,她轻声说:“我听说从前谢大律师是坚定的存死派,怎么现在谢大律师惊叹成了废死派的拥趸?”

      或许是因着她提到了往事,谢放难得地沉默以对。

      “但愿谢大律师是真的不知道,不然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当然。”

      “谢大律师怎么看槐花案?谢律师应当知道,前几天在郊外的废弃厂房,发现了新的受害者。”

      “我相信警方很快会破案,让市民安心。”

      果然很难从谢放这样的人嘴里听到半句真话,宋拂衣笑着说:“我忘了,谢律师法律专业出身,自然会谨言慎行,不会轻易发表意见。”

      “有H榜第二的宋探员在,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阔别多年,谢放这混蛋打太极的本事倒是愈发炉火纯青。

      “时间不早,不如等会我送宋探员回家。”

      “却之不恭。”

      谢放正在草拟合同,宋拂衣心中百转千回,寻常凶手杀人,用肉眼可见的利刃作武器,可有的人用文字杀人,三言两语暗藏杀机,夺人性命于无形,只这样一份合同,在某些特定时候,足以使许多家庭破灭。

      旁人眼中的谢放是正义的化身,是拥有不败神话的金牌律师,可她明白,那些案子不过是他维持光鲜人设的工具,深藏在这些案子背后的阴暗面,才是谢放的本来面目。

      恰好桌上有张空白的A4纸,宋拂衣拿着铅笔,百无聊赖地在上面写写画画,又小孩子似的把A4纸折成一只飞机。

      “谢放,我常常觉得你完美得像个假人,只有当你敲动键盘,字里行间浮现刀光剑影时,我才觉得你是真实存在的。”

      谢放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却听见宋拂衣带着崇慕语气的下一句话。

      “用通俗的话来讲,大概是男人在认真工作时,最为迷人。”

      在谢放敲完最后一个字时,宋拂衣哈了一口气,朝他扔了纸飞机,纸飞机精准地落在谢放身后的博古架上。

      谢放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宋拂衣轻轻叹气,这样的谢大律师还真是无趣。

      结束动作后,谢放开车送宋拂衣回家,他执意要送她到小区门口,她自然没有拒绝。

      发觉宋拂衣正盯着自己,谢放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谢大律师天人之姿,难得一见。”

      宋拂衣看着谢放,观察着他神色的变化,良久才开口。

      “很多人都说我是靠美貌爬上高级探员的位置,谢大律师怎么想?”

      “建议宋探员收集证据,必要时候采取法律手段。”

      听见谢放的回答,宋拂衣不由地哑然失笑,谢放的这个回答还真是既凸显专业素养,并且还滴水不漏。

      “那谢大律师以为,我为什么能在短短3年的时间里,爬上高级探员这个位置?”

      “宋探员靠的,自然不会是靠美貌。”

      宋拂衣莞尔,两人沉默地往前走,她不由地记起,从前的谢放并不是这样滴水不漏的人。

      送宋拂衣到了小区门口,临分别前,宋拂衣忽地叫住了谢放。

      “谢律师,我实在好奇,像你这样寡淡的人,会有喜欢一个人飞蛾扑火的一天么?”

      类似的问题,沈星繁同样问过他,只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宋拂衣的用心不良。

      “谢放得罪过宋探员?”

      “不曾。”宋拂衣轻轻摇头,谢放并未得罪她,只是背叛她而已。

      谢放的脸上浮出淡淡的愠怒,他缓声说:“既然如此,宋探员,你不觉得在只见过几次面的前提下,开不该开的玩笑,问不该问的问题显得有些失礼么?”

      “什么不该开的玩笑?”

      “没什么。”谢放自知失言,没再继续说话。

      难得见谢放生气,宋拂衣眨了眨眼,她拿出谢放的钱夹,抽出钱夹里的旧照片,笑盈盈地说:“如果问这个问题算失礼,那么在钱包里保存着我照片的谢大律师,你不是显得更失礼么?”

      月光下她言笑晏晏,尽管心知那人永远不会活过来,但谢放仍旧忍不住愣住了。

      这场对峙最后以宋拂衣的胜利告终,她倒是未曾想过,她拿出这张照片不过是试探,在看见这张照片时,一向滴水不漏的谢放,竟然会在她面前露出那样失神的表情。

      目送着谢放离开,宋拂衣回想着谢放皮夹里的照片,她不由地轻轻发笑,她轻声说:“谢放,你爱宋向晚什么呢?”

      爱宋向晚蠢钝如猪被你蒙骗而不自知,还是爱她好心好意为你做嫁衣,最后却落得那般下场呢?

      曾经她扶持谢放,期盼他有朝一日成长为金牌律师,成为存死派的中流砥柱,可没想到她最后换回来的,不过是谢放的无情背叛。

      宋拂衣忍不住想,即使她冒着被抓去做实验的风险,向谢放表明身份,告诉他她就是宋向晚,谢放不会为她死而复生感到愉悦,相反,反而连那可怜的半点愧疚,都会彻底消失无踪。

      死亡常常将人抬高到后来者永远难以企及的地步,只是,谢放爱着的人,始终是所有喜乐悲辛都被定格在十年前的宋向晚,而不是此刻活着的宋拂衣。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