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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故人 ...

  •   吉祥街位于Q市的老城,街上种满了槐花。

      正是槐花时节,路边的槐花开得十分灿烂。

      宋拂衣漫步在槐花树下,在小巷的尽头,是许戈的家。

      她站在门口,从门缝里,漏出满院的花红叶绿。

      院子里的月季花生得很好,从墙头垂下几枝月季花的枝条,粉粉白白的花朵结在枝条上,看来许戈将它们照顾得不错。

      许戈是Q大的大一新生,住在吉祥街,原本他家庭圆满,谁知三年前家中父母双双生病,不得已卖掉房子治病,而买主恰好是她。

      可惜天不遂人愿,许家父母经过救治,仍未能逃脱撒手人寰的结局,许家人财两空,只剩下许戈孤零零一人,许戈手里十分拮据,全靠着助学贷款才得以读大学。

      许戈不舍得离开住了多年的家,因而她便提议,他仍旧可以住在吉祥街,至于房租,先打欠条,等他工作后再还她。

      小巷的墙边生着一棵槐花树,槐花开得很好,宋拂衣看着紧闭的院门,突然有些怅然。

      她出生后没多久便被寄养在外公家,同外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她至今难以忘怀,可惜天不假年,在她十五岁时,外公驾鹤西去,母亲便将她接到宋家。

      幼时每到槐花季节,外公总会带着她摘槐花,再用槐花给她做各类与槐花相关的食物,从炒槐花、槐花饺子、槐花包子、槐花粥,到槐花饼、槐花米糕、牛奶槐花冻。

      如果曾经的宋向晚身上,有过任何与美好相关的品质,都是源于外公的教导。

      在她的印象中,外公从来是无所不能的。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从回忆中抽身,宋拂衣看向身后的男生。

      “好久不见,许戈。”

      “你回来了。”许戈脸上的表情并无太大变化,他打开院门,侧身示意宋拂衣先进去。

      和过于天真的沈星繁不同,许戈因着家中遭逢巨变,性格愈发沉默寡言,整个人都透着阴郁的气质。

      两人进了客厅,宋拂衣笑着在沙发上坐下。

      “这算是贺你考上Q大的礼物。”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宋拂衣将它递给许戈。

      许戈向来是沉默的人,哪怕此刻,他只是默默地接过钢笔。

      “在学校怎么样?学习还顺利么?室友怎么样?”

      “都很好。”

      想起刚刚许戈接笔时掌心的厚茧,宋拂衣在心中轻轻叹气,十年时光,沧海变桑田,许戈到底不是从前那个找她要糖的小男孩。

      再抬头时,宋拂衣的脸上挂着几分笑意,她说:“我的房子缺个打扫的人,你有兴趣么?”

      想起许戈一向固执,宋拂衣又说:“别人未必有你细致,我按市场价给你报酬。”

      沉默良久,她终于听见少年吐出一个字。

      “好。”

      离开许戈的小院子,宋拂衣坐上出租车,她的目的地是城市之心。

      城市之心坐落在Q市最繁华的地段,是全市最高的写字楼,租金不菲,而谢放的律所便在那里。

      宋拂衣秉持的原则是:山不就她,她便去就山。

      当她踏进谢放的律所时,谢放的助理告诉她,谢放正在会议室开会。

      她看向会议室,半开的门中显露出谢放英俊的侧脸,往事的潮汐在她低垂的眼眸中轻轻翻涌着。

      会议室里的谢放似乎察觉到宋拂衣的注视,在他抬头那刻,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在原地伫立良久,谢放的助理让她在谢放的办公室等候。

      谢放的办公室里陈设简单,黑白灰冷色调为主,宋拂衣并不喜欢这种阴冷的风格。

      办公桌上放着一只青釉瓷瓶,瓷瓶里插着的百合花耷拉着身子,业已枯萎。

      曾经的宋向晚偏爱百合清雅,而宋拂衣更爱玫瑰娇艳。

      她正要坐下,却瞥见谢放的博古架上,放着一枝被装裱起来的百合花,她想,可惜那个宋向晚,和这百合花一般,早已经死了。

      她慢慢地坐下,正对着她的是空无一物的墙壁,白茫茫一片像是一块画布。

      宋拂衣忽地忍不住想:当谢放坐在这里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在这空白画布上的,会是什么呢?

      谢放的办公室里有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落地窗,这大概是这个压抑至极的办公室里为数不多的优点。

      “你好,我是谢放……”

      谢放擅长刑事案件,她还在11区时,就听说过谢放的名字。

      11区是联邦最混乱的地方,它位于联邦和A国交界处,是各种违法交易高发区,前些年在多方磋商博弈后,终于由联邦接管,但由于历史遗留问题,当地仍享有高度/自治,混乱局面一时实在难以扭转。

      “有件事想请谢律师帮忙,谢律师今天中午有空么?想请谢律师吃顿饭。”

      宋拂衣摘下帽子和墨镜,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他,面前的谢放西装革履,戴着金丝镶边眼镜,曾经的学生稚气早已消失无踪。

      在看清她面容的那刻,谢放的心猛跳了一下,他缓声问:“你是?”

      “宋拂衣,谢律师应当听过我的名字。”

      他倒是听沈星繁说过这位高级探员在葫芦岛上的英勇事迹,只是,他从未想过,她会生着一张同那人这样相似的脸庞。

      他更未想到,她和那人明明生得这样相像,却像是两个完全不搭边的人。

      “久仰大名。”

      宋拂衣莞尔,她才不信谢放果真久仰她的大名。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自贡菜,谢律师有兴趣吗?”

      谢放露出客套的微笑,他将西装外套挂在架子上,又把手机搁在桌上。

      “宋探员有话不妨直说,我等会还有个客户要见,没办法和你吃饭,真是遗憾。”

      “我想聘请谢律师做我的律师顾问。”

      送上门的生意,谢放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正当这时,办公室里忽然响起一阵手机振动的声音。

      宋拂衣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原来给他打电话的人是朱有容。

      “我接个电话。”

      宋拂衣站在窗边,在脑海里搜索着朱有容这个名字。

      朱有容素来有联邦黑寡妇的称号,这位新晋女富豪的人生几乎可以写一本恐怖小说,还是可以连拍4部的那种。

      作为联邦黑寡妇,朱有容最广为人知的是她的情史,她曾先后和画家、医生、矿场老板、律师结过婚,可惜她的前四任丈夫的结局都不太好,要么被猴子咬伤不治而亡,要么被老虎吓出心脏病,要么跳伞出了意外,要么葬身鱼腹,总之都不是什么常见的死法。

      幸运的是,她的第五任丈夫,如今还安稳地活着,只不过,这位丈夫是安稳地活在绑匪手里。

      绑匪在绑架她的丈夫时,顺带还绑架了她的表妹夫——倒霉蛋宋今朝。

      没想到谢放敢在朱有容头上薅羊毛,宋拂衣想,但愿谢放不会成为朱有容的第6任丈夫,不然,说不定不等她磨好刀,谢放便死在朱有容手里了。

      离开这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时,谢放亲自送她到电梯口,在电梯门快要将谢放棱角分明的脸彻底吞噬的那刻,宋拂衣忽地记起三年前她跟踪谢放时的场景。

      那时她从那七年的睡梦中醒来,她第一时间地回到Q市,原本是想找谢放,他曾是她最信任的人,直到她看见他同某位主张废死派的讼棍来往密切。

      她跟踪了谢放一段时间,某天,她跟着谢放和秦峥进了酒吧,秦峥和谢放两人坐在吧台,而她背对着他们,坐在秦峥附近。

      酒吧里喧闹无比,锣鼓震天,对于探听秘辛这事,她原本并未抱太大期望,毕竟她跟踪谢放许多天,并无太大收获,却不曾想秦峥一开口便险些要她性命。

      “当初宋向晚不就是死在你的床上吗?她死得那样不光彩,你既然已经得到她,何必对她念念不忘?”

      秦峥说话时并未发觉坐在附近的宋拂衣,那时她的面容平静,低垂着眼眸,桌旁用来装饰的藤蔓在她的脸庞投下一片阴影。

      她轻咬着下嘴唇,轻晃着手里的酒杯,杯中猩红的液体犹如她红唇上渗出的血珠。

      血珠滑落,落在酒杯,混入猩红的液体,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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