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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槐花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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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
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宋拂衣关掉了闹钟。
起床换过衣服,匆匆洗漱后,她抓起包,穿着高跟鞋快步下了楼。
在宋拂衣住的小区楼下,有家远近闻名的米粉店,她这些日子的早饭,都是在这家米粉店解决的。
长寿米粉是以长寿本地的优质大米和中稻米为原料,经过浸泡、磨浆、蒸制等工序,再抓上几把豌豆尖下到开水锅中,煮开捞起,配上精心调制的汤料而成。
在吃米粉的间隙,宋拂衣用手机浏览着新闻。
【姜良辰在采访中透露,他和李蓁蓁预备在明年春天举办结婚典礼。】
看到这条消息,宋拂衣不由地轻笑一声,但愿明年今日,姜良辰还能有心情说出这样的话。
凉风吹过,宋拂衣头顶的槐花渐渐落下。
吃完米粉,在去办公楼的地铁上,她听见有人正在讨论槐花杀手。
槐花杀手?一般给凶手取代号时,常常会用骇人的词汇,比如蓝星闻名的连环凶手猎人,比如隔壁S市的知名连环凶手午夜/屠夫,槐花杀手算什么名字?
她倏地想起,在Hunter专门记载未侦破连环案件的红皮书里,她的确见过这个名字。
听着路人絮絮叨叨半天,宋拂衣终于回想起这位槐花杀手的前世今生。
这人常常在每年的四至五月犯案,而Q市遍植槐花,每年的四至五月,恰好是槐花开放的日子,因此,这人被称作槐花杀手。
槐花杀手第一次犯案是在七年前,最近一次犯案是在三年前,目前共有五位受害者,均为中青年,三名男性和两名女性,基本上受害者会在失踪后2-4周被发现。
尸体被发现的地点通常是周边没有监控的废弃厂房,在临死前,受害者遭受过许多非人折磨。
凶手最大的作案特征是,每次作案结束后,他都会剪掉受害者的头发,并在受害者的手里留下一朵槐花,这也是凶手被称为槐花杀手的原因。
槐花案的受害者在职业、外貌、衣着上并没有相似处,但却一个有共同之处,那就是:受害者经常出入酒吧、赌场等龙蛇混杂的场所。
将五位受害者曾出入过的酒吧标记在地图上,宋拂衣发现,这些酒吧都是位于城南。
宋拂衣皱着眉头,事实上,大多数连环凶手在选择受害者时,都会有他的逻辑和偏好。
比如在S市十分闻名的屠夫,他常常会挑选晚上独行的中青年女性作为受害者。
又比如A国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茶花猎人,他在挑选受害者时,常常会挑选幼小女孩下手。
槐花杀手对这五位受害者施以非人折磨,可见凶手似乎对受害者怀有极大的恨意,或者说,凶手对这类人怀有极大的恶意。
这五位受害者之间必定存在某种联系,正是这种联系,将这五位受害者推向了槐花杀手的屠刀,只是这种联系,一时半会还未被发现。
警方以案发现场为圆心,对周边三公里进行了地毯式搜查,甚至挨家挨户询问,却并未找到嫌疑人,甚至连可疑人物都未曾有人见过。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三年前的那场犯案,警方在受害者的床单上,发现了一滴槐花杀手留下的鲜血,经过查验,槐花杀手是B型血。
宋拂衣推测,这位凶手大概率是位成年男性,年龄在二十五至四十五岁间,曾蒙受过相关阴影,因此对这类人怀有恶意,同时,凶手总是在槐花时节作案,是因为他对这个时间节点怀有特殊情结。
此外,从案发现场极少留下证据来看,凶手有较强的反侦查能力,宋拂衣揉着眉头,这倒是件麻烦的案子。
只是,三年前犯案后,凶手为什么突然选择销声匿迹呢?
理论上说,随着犯罪次数的增加,他的犯罪现象会升级,比如频次的增加和暴力程度的增加,很少有放下屠刀的连环凶手,但槐花杀手这几年近乎销声匿迹,说明他有不得不停止的原因,比如,死亡,坐牢,或者犯罪能力的丧失。
槐花杀手的案子困扰了宋拂衣一整天,她想得头疼,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她拎着包,第一个走出了办公楼。
来到城南的酒吧一条街,宋拂衣走进其中一家,正是下班时间,酒吧里很是热闹,宋拂衣在吧台坐下,和酒保要了杯果酒。
这便是槐花案的其中一位受害者经常出入的酒吧。
没等到她想见的嫌疑人,倒是看见秦峥和他的小伙伴们大摇大摆地走进酒吧,她和秦峥还真是冤家路窄。
目送着秦峥和他的小伙伴们走进包厢,宋拂衣垂着头,小口地抿着果酒,思索着槐花杀手的案子,良久,依旧没有头绪。
宋拂衣用手撑着脸,打量着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她忍不住想,那位槐花杀手,是否和她一般坐在酒吧里,在这些忘我的人里挑选着他的新的猎物呢?
突然,宋拂衣在酒吧里看到了这一章熟悉的脸庞。
她搁下手里的果酒,大步走过去。
看见她,许戈愣了愣,两人寻了一个僻静处说话。
“你怎么在酒吧?”
“这句话不该我问你么?你怎么在酒吧?今晚难道没课吗?”
“我在这里兼职。”许戈紧抿着唇,低头看着地面。
宋拂衣轻轻叹气,她戳了戳许戈的额头,笑着说:“兼职最好,别让我逮到你喝酒。”
“那你呢?”许戈抬起头,眼眸中映着宋拂衣的脸庞。
“我来调查案子。”
“你怎么一个人来?”
“这叫做深入敌后,知己知彼。”宋拂衣点点头,她的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为了蓝星和联邦的和平,她还真是牺牲良多,宋拂衣想。
宋拂衣拍了拍许戈的肩膀,却见他皱着眉头,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扯出许戈藏在身后的手,宋拂衣这才发现,许戈的手上胡乱缠着一层纱布,纱布的最上层,沁着一层淡淡的红。
“是谁做的?”宋拂衣的声音变得极冷。
“不碍事。”
“是谁做的?”
“我还想继续在这里做兼职。”
“不是让你去我家做清洁么?难不成我比这些喝蒙了的大爷还要难伺候吗?”
“我……”
小心拆开许戈右手的纱布,却见许戈的手心血肉淋漓,伤口上甚至还有碎玻璃渣,宋拂衣恨不得掰开许戈的脑袋,看看他是不是忍者神龟成精?
“你的手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不请个假去看看手?”
拉着许戈完好的另一只手,宋拂衣快步走出了酒吧,在附近找了一家诊所,让医生帮忙处理伤口。
医生往伤口上喷洒碘伏时,宋拂衣别过了头。
好不容易处理完伤口,宋拂衣预备送许戈回家,却听许戈别扭地说:“我想回酒吧一趟。”
“许戈你还真是新时代劳模。”
“我不会在酒吧兼职了,只是,我书包还放在酒吧。”
宋拂衣叹气,领着许戈回了酒吧,大概是她欠许戈的吧。
许戈走进酒吧,在走廊尽头的员工房里拿了书包,又和领班说明了情况,正打算和宋拂衣离开,一道喝醉的身影横在两人面前。
“你不是刚刚那个小男孩吗?”他伸手拍了拍许戈的肩膀,“怎么?不是赔你钱了吗?还嫌五百不够吗?”
宋拂衣拧着眉头,她认出这人便是秦峥的小伙伴之一。
果然沆瀣一气,秦峥的小伙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伸手挪开这人的手,冷声说:“是你伤了他?”
男人笑嘻嘻地说:“不就是不小心用碎酒瓶划伤了他的手吗?”
“你划的?”
面前的男人摇了摇头,他满脸坏笑地说:“呦,你这小子,傍到富婆了?”
秦峥抬头,正想看看这个找他麻烦的人,却见她斜倚门上,笑盈盈地指着他,轻声对身旁的男生说:“是他划的么?”
见许戈默不作声,但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宋拂衣心中便有了答案。
“你是谁?”看清她容貌时,秦峥很是吃惊,无他,眼前的她和那人实在生得太像了。
“宋拂衣。”
“你是宋拂衣?”秦峥愣了愣,他只听过宋拂衣的事迹,并不晓得她是这样的容貌。
包厢茶几上放着许多酒瓶,宋拂衣拿起其中一个空酒瓶,敲碎它,对着秦峥,冷声说:“动我的人,你哪来的胆子?”
听见宋拂衣的这句话,站在一旁的许戈愣了愣,眼眸中闪过莫名的情绪,未受伤的左手微微握成拳。
“你怎么敢教训我?”
事实上,早在三年前,宋拂衣便想这样教训秦峥了。
“欺凌弱小,秦峥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托她在11区待了3年的福,她身上的气势,成功地将在座的其他人唬住,以致于他们竟眼睁睁地看着秦峥被宋拂衣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你知道我是谁么?”秦峥捂着险些被打成猪头的脸,气呼呼地问她。
“我知道啊,秦峥,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躲着我走,我往东你自觉往西,我往北你自觉往南。”
回去的路上,许戈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我方才是不是英姿飒爽?”
宋拂衣原本想和许戈说些玩笑话,却见他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宋拂衣大步往前走,她想,难不成许戈是担心自己因他和秦峥起了矛盾,因而心生愧疚?
“我找他的麻烦,不仅仅是因着你,更是因着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宋拂衣头也不回地说。
路灯将宋拂衣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许戈怕踩着她的影子,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他低声说:“谢谢。”
“我会重新给你介绍兼职,这种地方,以后不用再去了。还有,这两天在学校,遇到麻烦记得请同学帮忙,你右手不方便。”
“好。”许戈的声音微如蚊蚋。
回想着许戈的那句谢谢,宋拂衣忍不住莞尔,说实话,这种热心肠的美好品质,已经许久不曾在自己身上出现过了。
偶尔助人为乐一次,似乎勉强能算得上是快乐的事。
酒吧的门口种着一排槐花树,夜里突然起了大风,书上的许多槐花纷纷被吹落。
宋拂衣伸手,恰好一串槐花落在她的手心。
如今又是槐花时节,那位槐花杀手还会出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