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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复活墨渊 ...

  •   西海水宫——叠雍的寝殿
      白浅用探魂术在叠雍的元神内找寻墨渊的元神,不远处烟雾缭绕,见墨渊的元神躺在莲池中,甚是惊喜万分,向前走去,缓缓跪下,含泪说道:“师父……之前就听折颜说过,师父您在这儿。徒儿终于找到您了。徒儿来晚了,师父。”言毕,向墨渊磕了三个头。
      待白浅撤了探魂术,叠雍醒来见白浅满脸泪痕,问道:“你哭什么啊?难不成我这病没治了吗?就算没治了,你也用不着伤心地哭啊。别哭了,医不好,我不怪你就是了。”
      白浅擦掉泪痕,摆手说道:“我是喜极而泣。”
      “你这人,如此貌美,却是个硬心肠,你看到我受苦却很开心哪。”
      “也没有多开心,大皇子,还是早点歇息吧。”说完,就让叠雍睡着了。
      这时折颜进来,看见白浅欢喜的神色,笑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白浅眼角掉着泪儿,笑道:“我看见师父了。我这就把结魄灯放在他的床头点上。”
      “这灯要点上三日,火不能灭,不能用仙法护着,需要仔细看好。这几日,怕是要辛苦你了。”
      “这本就是我该做的,谈何辛苦。”
      “我已经让西海水君吩咐下去,除了我、你和真真,不得有人靠近叠雍的寝殿,以免打扰他调养身体。”
      “我明白,你是为了不让人发现结魄灯,并且避免大师兄发现我。”
      “不错。”
      “那神芝草?”
      “丫头,不要急,慢慢来,先汇集好了墨渊的元神再说。”
      “好。”

      昆仑虚
      “长衫,我收到你的信就立刻赶过来了。轩辕剑现在怎么样了?”
      “大师兄,你看,自从十几天前我发现轩辕剑从剑匣中飞出,通体冒出红光,并且不断发出嗡鸣的声音,直到今日仍旧如此。”
      “果然,难道是师父要回来了?”
      “嗯,我也想过这种可能,所以立马传信于你。”
      “七万年了,我们等了师父足足七万年了,希望终有回来的一日。只可惜,这些年除了镇守西海外,我不断寻找十七的下落,至今都没有音讯,怕是……以前师父最疼十七了,要是师父回来了没看见十七,会有多伤心,都是我这个做师兄的没有看好他。”
      “大师兄,你别这么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们一众师兄弟这些年都在不停地寻找十七,也许等师父回来了,十七知道消息,也会赶到昆仑虚的。”
      “希望如此吧。长衫,我大哥病重,我不能久居昆仑虚,昆仑虚的一切都暂时拜托你看护了,辛苦你了。”
      “师兄,你放心吧,我会上下打理妥当的,你安心回去吧,有什么消息会立刻通知你的。”
      “好。”

      太晨宫
      “司命,本帝君在闭关期间,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大事没有,奇事倒有一件。”
      “哦?什么奇事?”
      “素素的魂魄来九重天拿走了素锦的眼睛,并且用剑刺伤了她。”
      “鬼魂?这九重天怎么可能会有凡人的鬼魂,怕是有人装神弄鬼吧。”
      “太子殿下一开始也是怎么认为的,可是据说那人知道素素生前和素锦的所有对话,这让太子殿下深信不疑,而且不久之前天枢还在太子的寝殿看到过那个鬼魂,天君震怒,下旨不许任何人谈论此事。”
      东华转着手中的茶杯,笑道:“看来她归位了。司命,走,去看看闹鬼的紫宸殿。”

      紫宸殿
      夜华向前来的东华帝君行礼后问道:“帝君前来所谓何事?”
      “听说你寝殿闹鬼,觉得有意思,特来看看。”
      夜华一向知晓东华帝君的脾气,也不说什么,只看的他环顾四周,最后似笑非笑地盯着结魄灯,并要伸手去拿。
      夜华连忙阻止道说:“帝君,这结魄灯正在燃烧,还请勿动。”
      “你可是在用它造那素素的骨血?”
      “是的。”
      东华抖了抖衣袖,还是盯着结魄灯,欲言又止道:“这灯……”
      “这灯有何不妥?”
      “并没有,只是许久未见了,想拿过来赏玩一下,既然你如此看重此灯,就算了。听说天枢看见过鬼,可是真的?”
      “天枢说看见素素着一身青衣,在这殿内化成烟雾不见了。”
      东华挑眉笑道:“那还真是有趣。”然后就带着司命离开了。

      太晨宫
      “帝君,那灯有问题吗?”
      “那灯是假的,用幻术变出来的。”
      “假的?太子殿下怎么会看不出来?”
      “那是青丘密术,修为再高很难察觉到。”
      “青丘?难道是小殿下贪玩,换了灯?”
      “不是她,不过换灯的人也和她有关系。可是她用结魄灯做什么呢?难道……”
      “帝君?”
      “司命,你明日去趟昆仑虚,看下昆仑虚是否有异常。”
      “昆仑虚?小仙明日就去。”

      西海水宫——叠雍的寝殿
      白浅不眠不休地守着叠雍床头的结魄灯三日。
      “小五,你休息一下吧,已经三日了,墨渊上神的元神应该汇集好了。”
      “虽然我用追魂术追查过师父的元神,的确汇集了,但还是不放心,四哥,你去找下折颜,让他亲自来看看,我才放心。”
      “丫头,怎么了?找我什么事?”
      “折颜,刚说到你呢,这已经三日了,你看下师父的元神是否汇集齐了,始终稳妥点。”
      折颜施展了追魂术,发现墨渊的元神确实汇集齐了,仍然很虚弱。
      “你师父的元神的确汇集好了,眼下还很虚弱,再用神芝草练成丹药给叠雍服下,不出半年,你师父就能回来了。”
      白浅眼下乌青,涌出来的泪水却显得双眸清澈明亮,高兴地说道:“太好了,我这就去瀛洲拿神芝草。”刚起身,谁料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白真扶着白浅,忙问:“折颜,小五怎么了?”
      “她啊,连续几日不眠不休,体力支撑不住,把她送到寝殿休息一下。”
      “好,那神芝草呢?”
      “神芝草长在东海瀛洲,由四大神兽看守,这四大神兽拥有父神一半的神力,想要全身而退拿到神芝草,有些困难。我去昆仑虚一趟,解封伏羲琴,拿到神芝草就不难了。”
      “伏羲琴?你当年不是答应父神永久封印在昆仑虚?如今岂不是自毁诺言。“
      “唉,我是父神养大的,对于墨渊,我这个做哥哥的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解封伏羲琴,是为了让墨渊早日醒来,想必父神不会怪罪的。”
      “那我在西海等你拿回来,再与你一起去瀛洲。”
      “你看好小五,别让她乱来,别墨渊醒来没看到她,可是无法交代。”
      “好,你放心吧。”

      昆仑虚
      折颜来到昆仑虚山脚下发现龙气隐隐泛起,仙鹤时不时地鸣叫。
      “折颜上神,不知上神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我来瞧瞧伏羲琴的。最近昆仑虚可有什么异常?”
      “折颜上神也如此关心昆仑虚。前段时间,轩辕剑从剑匣中飞出,通体冒出红光,并且不断发出嗡鸣的声音,这现象一直持续到现在。”
      “还有人问过昆仑虚吗?”
      “昨日东华帝君座下的司命星君前来也问过和上神一样的问题。”
      “东华……”
      折颜踱步至莲池,手指的血滴入莲池,池水顿时变成赤红色,波纹皱起,一把古琴从池中徐徐升起。
      折颜发现伏羲琴琴身散发仙气,琴弦淡淡发出弦音,惊叹道:“果然上古神器互有通性。父神,如今为了救墨渊,需伏羲琴一用,还望父神见谅。”
      西海水宫——白浅的房间
      白浅在房间中昏睡了一日,醒来后推开门准备去找折颜,谁知碰上了刚回来的叠风。
      “司音?不对,她是女人,怎么会是我十七师弟?莫非是玄女?”
      叠风拔剑相向,呵斥道:“说!你为何会在我西海?”
      白浅看已是瞒不住了,缓步走近他,说道:“大师兄,我是十七啊!”
      “你真的是十七?”
      “嗯。”
      “你真的是我十七师弟?”
      “当年十七顽劣,擅自带走师父的仙体,无颜再面对各位师兄。”
      叠风激动地把她抱入怀中,说道:“十七,你让师兄们好找。七万年了,大师兄终于将你找回来了。
      叠风放开她又问道:“可是你为何要装作女人?宫中人说这里住着折颜带来的仙使,不会就是你?这七万年来你一直住在十里桃林?”
      “十七,本来就是女儿身。当年为了拜师昆仑虚,才化作男人的。”
      “什么?”
      “十七本是狐帝白止幺女白浅,瞒了各位师兄还有师父,是我的错。”
      “你真的是女人?”
      “当真!”
      “你呀你,竟骗了我们这么久。青丘白浅,难怪几百年前,都说擎苍再一次破钟而出,是青丘白浅再次将他封印,换回四海八荒又一次太平。难怪,也只有我们昆仑虚的人能做到。好,做得好!”
      “十七,我先问你,师父的仙身在何处?你可知,前几日轩辕剑飞剑出匣,嗡鸣作响,可能师父要回来了。”
      “昆仑虚也有征兆了?”
      “莫非,你也知道师父要回来了?”
      “十七知道。不瞒师兄,近日折颜才查探到师父的元神在你大哥叠雍的体内?”
      “当真?”
      “我也用探魂术查探过,千真万确。”
      “难怪大哥病了六百年,查不出病因,原来一直在守护师父的元神。”
      “如今我已用这结魄灯汇聚了师父的元神,只需要丹药,不出半年师父就能醒来。”
      “什么丹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普通丹药而已。大师兄,我现在要去采草药来炼制丹药,这几日麻烦你看护下叠雍,除了折颜和我四哥以外,其他人不得靠近这个寝殿。折颜说如果师父要早日醒来,必须要调养好叠雍的身子,需要静休。”
      “你四哥?白真是吧,一时半刻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是师父,一个是我大哥,我都会尽全力的。”
      “此事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包括师兄们,天族寻找师父的仙身已经七万多年了,这个时候不能让天族发现此事,以免生出差池。还有我的身份也请大师兄帮我保密。”
      “我明白,这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路上小心。”

      东海瀛洲
      “你们果然在这里?!”
      “离镜,你要干嘛?”
      “走,跟我回去!”
      “不,我不回去,我要救我儿子。”
      “二哥,你就让我们试试吧,兴许真的能拿到一株神芝草。”
      “胭脂,怎么你也如此固执?那我就用锁链捆你们回去!”
      “二哥!”
      “胭脂,你起来!”
      “二哥,我一直都希望一家人能和气平安,可如今我已经没了父亲,没了大哥,我也想救救我的外甥,这也是你的孩子,你让我们试试吧。”
      “离镜,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不能不要自己的骨肉,说我倒行逆施也好,说我残暴不仁也好,做娘的哪有不救自己孩子的!”
      “你们……”
      “我跟你们一同前去,如果有任何危险,立刻抽身而退。”
      “谢谢二哥!”

      西海水宫
      “折颜,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
      “我一没注意,还以为小五一直在寝殿休息,谁知道一个人跑去瀛洲拿神芝草了。走前嘱咐叠风看护好叠雍,还骗他那是普通丹药。我正准备去追,你就回来了。”
      “那丫头,真叫人不省心!她走了多久了?”
      “有一日了,伏羲琴拿到了吗?”
      “拿到了。你看好叠雍,我这就去追她,真不该让她看那些医书。丫头啊,千万别出事啊,伏羲琴打不过轩辕剑的。”

      东海瀛洲
      白浅到达瀛洲的山洞时,听见里面有打斗的声音,唤出昆仑扇,小心地进入洞中,发现离镜和胭脂正在与那四头神兽纠缠,离境不停地喊着快走,而玄女似乎眼睛瞎了,抱着一个孩子,摸着周围的石壁,找着什么东西;白浅四周环顾看到西北面的石壁上长着数十株草,想来就是神芝草。
      白浅抓住他们吸引神兽注意力的空隙,飞身踏壁向西北面的石壁前行,岂料被梼杌发觉,用巨爪挥向她,她侧身躲避,并用昆仑扇迫压其行动,神兽略有迟缓。随即一个纵身飞跃,摘取三株神芝草,刚想脱身,却被饕餮逼入墙角。
      离镜看到白浅的面容,不禁喊道:“阿音,小心!”用剑气劈入其背,饕餮转身甩尾,离镜撞到背后的石壁,撞断了多根肋骨,当场吐血不止。白浅趁此间隙,抓住墙角上方的藤条,转身荡到饕餮身后数米,拖着离境,逃出洞口。
      玄女听见司音的名字,怒气冲天,拿起手中的剑,向动静处挥去,意图击杀司音,却被梼杌一爪拍倒在地,胸口血肉模糊。
      胭脂本想救起玄女,但是梼杌一爪将玄女拍入土内半寸深,根本拖不动,只听见玄女气若游丝地说道:“救孩子,孩子……”
      眼见梼杌一口就要吞掉了玄女半个身子,胭脂没办法,只能一把抓住孩子,翻身滚向洞口方向。
      离镜躺靠在石柱,看着气喘吁吁的白浅,忍着断骨之痛,断断续续地说道:阿音……你是女子?“
      白浅慢慢地平复气息,淡淡地说道“很奇怪吗?”
      “当年为什么没有说?”
      “翼君才捡回一条命,这就要算陈年旧债吗?”
      “阿音,谢谢。”
      “老身本不想救你,但取到这草也有你的功劳,不愿欠这份人情,如今就算两清了。”
      胭脂抱着孩子给白浅跪下,说道:“司音,我知道若水河一役,我们做了很多错事,欠了你很多,但是我真的需要神芝草救这孩子,求你赐一株吧。”
      “这孩子是谁的?”
      “这孩子……是我和玄女的。”
      “那你认为我凭什么会救他?当年要不是玄女偷我昆仑虚阵法图,那么多的天族将士就不会惨死在若水河畔,我师父也不会仙逝。”
      “司音,我知道,玄女做错了很多事情,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他不应该为他母亲做错的事情赎罪。”
      白浅想到了身为素素时怀的孩子,心软了下来,丢了一株神芝草给胭脂,转身走了。
      “司音,谢谢你!”
      白浅刚走几步,便听见离镜问道:“阿音,这***是用来救墨渊吗?”并没有回应他,又听见他说道:“这草救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救墨渊。”
      白浅愤而转身几步,剑指离镜,割破了离境的下巴,怒道:“离镜,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胭脂忙过去阻止,哭道:“二哥,你说的什么话?”
      离境咳了几声,震得胸口异常疼痛,勉强说道:“阿音,我、胭脂和离怨兄妹三人被父君的血咒,每死一个父君的功力就会大增一层。上个月,离怨已经死了,如果墨渊复活,那么守在东皇钟的元神就会归位,父君很可能会破钟而出,到时四海八荒又会陷入劫难。我虽不才,也想守护翼族子民。”
      白浅缓缓放下剑,转身说道:“到时这天下我替师父来守!”
      东海附近
      “小五,你拿到神芝草了?。”
      “折颜,看看是不是这个?”
      折颜接过神芝草,再打量下白浅,松了口气,说道:“不错,是神芝草。看你这样子居然能全身而退,也是稀奇。当年你爹独自去拿神芝草,回来时也受了重伤,调养多时才好。”
      “我是运气好,刚好碰到有人在洞里打斗,趁着神兽不备,拿到的。况且,我就算打不过也会跑的,没那么傻,拿命去拼,大不了多等些日子,我还想看到师父醒来呢。”
      “还算机灵,赶快回西海吧,真真担心的不得了。”
      “不了,你回西海跟四哥报声平安,我去十里桃林用你的炼丹炉炼药。”
      “你要用修为炼制丹药?”
      “我知道这神芝草三日之内必须要炼成丹药,否则会枯萎。我这就赶回桃林,用半身的修为炼成丹药。”
      “好吧,你先回桃林,我去告知一声真真,就赶到桃林助你。小五,炼丹的时候一定要心无杂念,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切记。”
      “那些年从你那儿拿的古籍读了不少,这个还是知道的。”

      太晨宫
      “回禀帝君,昆仑虚的确有异常,轩辕剑飞剑出匣,嗡鸣作响,已经持续半月有余。”
      “知道了。”
      “还有一事,前两日紫宸殿的结魄灯突然变成了一片树叶,太子殿下盛怒,要彻查此事,直到现在还是没有结果。”
      “算着日子,那术法大约也要解除了,想必是换灯之人忘记归还了。司命,此事不用管,且当不知。
      “是。”
      “眼下本帝君就要下凡历劫六十年,她在天宫陪了我这么久,总要圆她一世的梦,你下去准备一下。”
      “小仙这就去准备。”

      紫宸殿
      连宋听到结魄灯消失的消息,知晓事态严重,赶往紫宸殿时,看到夜华枯坐在地上,双眸涣散,面如死灰,正犹如他跳入诛仙台后醒来的神情。
      连宋心痛地缓步上前,轻声道:“夜华,三叔知道结魄灯没了。可是你看啊,就算结出来那也是个假的,根本不是你的素素,你有何必……”
      “三叔,别再说了……是冥冥之中素素在告诉我,她不肯原谅我,她还是不肯原谅我……连个假人都不让我做出来。”

      十里桃林
      折颜回到桃林炼丹房的时候,白浅已经昏倒在房内,面色苍白,嘴角渗出血,手中紧紧握着神芝草炼成的丹药。
      折颜赶忙渡些仙气于她,扶她起来,安置在草屋的塌上,看着手中的丹药,思忖片刻,去了药材房,不知倒腾什么。

      西海水宫—叠雍的寝殿
      “真没想到十七是青丘白浅上神,更没想到师父的元神竟然在大哥的体内,我倒现在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白真,十七她是怎么保存师父的仙身?”
      “这个……反正是很辛苦,你当面问她吧。”
      “她这些年为了师父应该吃了不少的苦,我大致能猜到些,是我这个做大师兄的没用。”
      “叠风,不要这么想。如今你们师父有回来的希望了,你更应该振作起来,重振当年昆仑虚万仙朝拜的盛世。”
      “不错,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写信给各个师弟,让他们重回昆仑虚,恭候师父。”

      十里桃林
      “折颜……”
      “醒了?”
      “丹药呢?”
      “我收好了,你那般不要命地炼制丹药,也就是有我在,才让你捡回一条命。”
      “我只用了半身的修为炼,为何全身无力,气息不稳?”
      “真当七万年剜心取血是闹着玩的,你仙体本身就比一般上神弱,别说上神了,估计连修为高的上仙都不如,再加上失去本身的修为,可不就这幅模样。如今,倒真对不起你上神的称号。”
      “上神不上神的,不在意。”
      “知道,知道,你就在意墨渊。来,把这药喝了。”
      “折颜,你熬的药都太苦了……”
      “怎么和真真一个样子,总是说药苦,说得要害你们似的,良药苦口,别人想喝都喝不上。不想好快点见你师父了?”
      “想想想,我这就喝。”
      “你且休息几日,待好点,和你一起回西海,把这丹药给叠雍服下,不出半年,你师父就能醒了。”
      一连串的泪水从白浅的脸上流下来,顺着脸颊,打湿了衣襟。
      “怎么还哭了?”
      “这个事……我心心念念了七万年,日日都盼着做梦能梦到师父,想……想问问师父,究竟什么时候能回来。有时候梦到了,但他离我很远,我很想上前抱抱他……可是……可是够不到,我只能问:师父,师父,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十七很想你……师父只是淡淡地笑,并不说话。我……”
      折颜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眼睛充满了眼泪,那些眼泪仿佛以前是在一个不见天日的深井当中,存在七万年,如今才涌出来,像孩子一样边说边哭,轻轻地安抚她。
      紫宸殿
      “启禀君上,属下查到这树叶是青丘特有的狐尾树的叶子。”
      “青丘密术。天枢,去打探下折颜上神的行踪。”
      “属下遵命。”
      夜华皱着眉,紧握狐尾叶,心想:折颜上神曾来借结魄灯,四海皆知他与白真上神关系密切,莫非是白真上神做的?
      倘若真是如此,绝不姑息。

      西海水宫——叠雍寝殿
      “你们回来了!”
      “四哥,叠雍怎么样了?”
      “比之前好了些,有时能醒来清楚地言语几句,但有时又昏睡过去。”
      “墨渊的元神虽然汇聚了,但仍然需要叠雍的仙气来养护。”说完,折颜把神芝草的丹药喂给叠雍服下。
      “这丹药是谁用修为炼的?”
      “还不是你妹妹,用了半身的修为。”
      “无妨,只要师父能醒过来,就是用全部的修为都不算什么。”
      “小五,你就在这西海水宫,好好修养伤势,按时喝药,这边有我和真真。”
      “糟了!”
      “什么事?”
      “结魄灯还没有还,那术法只能维持半个月左右,如今怕是要被发现了。”
      “这灯由我悄悄还回去,应该没人发现的了。小五,这灯你是在哪拿到的?”
      “天族太子的寝殿紫宸殿。”
      “你这样的路痴也能摸到天族太子的寝殿,着实不易。我不熟路,你描个图样,我照着图样还回去。”
      “好,还有那寝殿门口有人把守,两个时辰会换一拨人,四哥,你也变只飞蛾飞进去,想来不会有人发现的。”
      白真接过图样,笑道:“小五,你就去了一趟就对洗梧宫的弯弯绕绕了解的这么清楚,像是住过一样,难道路痴的毛病好了。”
      白浅垂下双眸,干笑道:“好说,好说。”

      大紫明宫
      “二哥,你看这孩子冲着你笑呢!你怎么好像不喜欢这孩子。”
      “在我心中你比这孩子重要得多,你用了全部的修为炼制丹药救这孩子,不值得。”
      “我要这修为有何用,能救活这孩子,十分值得。这孩子竟是一女孩,看来嫂子是太想要个男孩了。二哥,你如今身上有伤,好好静养着。对了,为什么还要派人去寻找司音。”
      “阿音走之前说要替墨渊守着这天下,我怕她做出什么傻事,万一父君提前破钟而出,她就危险了。”
      “二哥,你这些年始终都没有放下她。”
      “哪有那么好放下,我这一生错失最爱的人,是多么的无趣又漫长。”
      西海水宫——大殿
      夜华从天枢那知晓折颜近日在西海医治西海大皇子叠雍,来到了西海水宫。
      “太子殿下,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听闻折颜上神近日在为你大哥叠雍治病。”
      叠风想到白浅的话,心生疑窦,难道天族得知了什么风声,应该不会,这事只是有十七、折颜上神和白真知晓,许是为了旁的事,遂稳了稳心神,说道:“是的,大哥有幸得到折颜上神的医治,是我们的荣幸。”
      “你大哥生了什么病?”
      “这个……折颜上神并没有告知,只说服下他炼制的仙丹,再调养半年,大哥的病就能好了。折颜上神见闻广博,医术精湛,许是这病在上神眼里不算大事。”
      “折颜上神如今在哪?”
      “请太子殿下在大殿等候片刻,我去寻上神过来。”
      “叠风,叠雍的房间有没有一盏灯?”
      “当然有灯,还有很多盏,不然寝殿不都是黑的。”

      西海水宫—叠雍的寝殿
      “折颜上神,天族太子夜华来了,在大殿等着,说要见折颜上神。”
      白浅顿时心慌意乱,双眸飘忽不定,折颜见她这幅神情,安慰道:“没事的,真真已经去还了,他就算怀疑是我们所为,也不敢怎么样,我去应付他一下。”
      叠风看到白浅这幅神情甚是惊讶,问道:“十七,怎么了?你与夜华有过节?”
      白浅咬了咬嘴唇,说道:“过节谈不上。只是我从他寝殿偷了结魄灯出来,想必是发现了。你没有告诉他什么吧。”
      “没有,我只说大哥病重,折颜上神妙手回春,不出半年就能医好。你也是为了师父才偷那灯,不必自责。而且白真上神已经去还了,没事的。”
      “有事又如何?难道我青丘白浅还怕他不成?只不过,要是拖累师父复原就不好了。大师兄,不能让夜华进这寝殿。”
      “这个我明白,就算得罪天族,我也不会让他靠近半分的。”
      “我在这里照顾叠雍,大师兄先出去见机行事,看折颜那里有什么变故。”
      “好。”

      西海水宫——大殿
      “折颜上神。”
      “听叠风说,太子殿下找我有事,不会是你们九重天又有人跳了诛仙台吧。”
      “近日紫宸殿中的结魄灯忽然变成了一片树叶,那树叶是青丘特有的狐尾树的树叶。”
      “哦?竟有此事。”
      “上神,不知?”
      “当然不知,你紫宸殿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那灯看来是用青丘密术变的,太子殿下怕是被人用假灯骗了。”
      折颜见夜华盯着他并不言语,笑道:“太子殿下莫不是以为这灯是我拿的吧,青丘密术我可是不会,不过真真倒是会,但是他要那灯也毫无用处。”
      “之前折颜上神曾想借结魄灯,可是为了救叠雍?”
      “不错,不过后来我仔细瞧了他的病情,发现用不到结魄灯,只需要服用些丹药,多加调理,就可以痊愈。”
      “叠雍患的是什么病?”
      “相思之症。”
      夜华疑惑地望着折颜,见他似笑非笑说道:“不信?世人皆言相思无解,可是只要对症下药也是能痊愈的。太子殿下似乎也得了这种病,要不要我开一良方试着治治。”
      夜华见什么也问不出来,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拱手行礼道:“不必了,夜华先行告辞了。”
      紫宸殿
      “君上走后不久,结魄灯又出现了。”
      夜华连忙走进寝殿,拿起桌台上的结魄灯,仔细打量,的确是真的结魄灯,不是幻术所变,而且这灯还是燃着的,火焰的气息和素素一样,似乎这灯从未离开过,甚是诧异。
      “君上,这灯……”
      “是真的。”
      夜华发现素素的丹青似乎有被动过的痕迹,斥问:“素素的画像谁动过?”
      “属下不敢,素素娘娘的画像无论是我还是伽昀都谨遵君命,不敢擅动。而且自从结魄灯失窃后,属下和伽昀轮换看守寝殿,不曾有人进出。”
      夜华垂眸不语,又听见天枢禀告:“近日发现翼君派人找寻司音的下落,还绘了司音的画像,属下偶得一份,觉得画像上的人像……像素素娘娘女扮男装的样子。”
      夜华急忙地接过画像,画像中的人的确像极了素素扮男装的样子,忽然想起十几年前叠风曾经见过素素的男装样子,当时的神色甚是惊讶,想必是把素素错认成他的十七师弟司音,只是没想到这两人的样貌会如此相像。
      “知道了,下去吧。”
      夜华将结魄灯放在面前,想着结魄灯失而复返,素素的画像又有被动过的痕迹,以及之前闹鬼之说,左思右虑,始终不得其解。

      西海水宫——叠雍的寝殿
      “四哥,结魄灯还回去了吗?”
      “我做事还不放心,还回去了,还按照你的嘱咐,烧了一节锦帕,挺像那么回事的。我还在那寝殿看见一副丹青,一女子,身着青衣,白绫遮面,身形与你很像啊。”
      白浅假装道:“我也看过,当时还大吃一惊呢。”
      “那女子就是之前提到过的素素,夜华倒是对她不错,甚是怜爱的模样。”
      白真撇撇嘴说道:“怜爱?听叠风说半个多月前那夜华娶了素锦作为侧妃,这人去了不到半个月,就迫不及待地娶侧妃,这样就叫怜爱了,我看倒是有些薄情寡义。”
      白浅轻晃了杯中茶,茶水清澈见底,淡淡地说道:“薄情也好,寡义也罢,左右与我们无关。折颜,师父的元神如今如何?”
      “我查看过了,一切都安好,只需再静养一阵,等到墨渊的元神归位,墨渊就能重回昆仑虚了。小五啊,你终于等到了。”
      “师父当年对我们一众弟子说等我,师父从不骗人,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对,墨渊从不会让他着紧的人失望。丫头,来喝药。”
      “啊,又要喝啊!”

      若水河畔
      “小仙未能亲自迎姑姑驾到,还望恕罪。”
      “不必多礼,你是?”
      “小仙是此处的土地公,奉东华帝君之命在此看守东皇钟。”
      “最近东皇钟可有异常?”
      “二十多日前,东荒钟内戾气突然大增,河水赤红,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后又恢复正常了。”
      二十多日,按照离镜的说法差不多是离怨死的日子,看来离镜没有说谎。
      “土地,这是一串铜铃,若水河若再有异常,你就晃动铜铃,发出声响,我受到感应,自然就会赶来,还有此事不得告知任何人,尤其是和昆仑虚有关的人。”
      “可是……帝君座下的司命星君有时会召小仙,询问东皇钟的情况,姑姑的命令小仙不敢不从,这样小仙着实难办。”
      ““无妨,此事我会与帝君禀明缘由,你照我说的办即可。”
      “小仙遵命。”
      西海水宫——叠雍的寝殿
      “小五,这是迷谷托毕方送过来的,东海水君的喜帖,水君喜得一子,不过你七万年从不赴任何宴席,想必也是不去的。”
      “不,这东海水君的喜宴还是要去的。”
      “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应酬宴会吗?为什么东海水君这次命这么好,竟能请得动你?”
      “通常呢我是不爱凑这种热闹的,但是当年阿娘生我的时候难产,幸得水君家的稳婆帮忙,让阿娘少吃了不少苦头。这次人家请我又是喜事,我也不好意思忘恩负义吧。”
      “也是这么个理。”
      “四哥,这几天你帮我看护下叠雍,我回趟青丘,挑个夜明珠作为贺礼,总不能空手去吧。”
      “好,你去吧,对了,顺便去十里桃林带点桃花醉回来,在这水宫呆了有两个月,好久没有尝到桃花醉了。”
      “你不说,我也正有此意,好久也没回青丘看看了。”

      青丘
      “姑姑,回来了。“
      “迷谷,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青丘没什么事吧。“
      “没有,姑姑放心,有我呢。“
      “去池塘里挑一个最大的夜明珠上来。“
      “姑姑,又要送礼啊。“
      “你又知道?”
      “这青丘谁不知道,姑姑最喜欢送夜明珠了,按仙位的高低和姑姑当天心情的好坏,决定送大的还是小的。昔日,狐帝住在洞里的时候,池塘的夜明珠还多着呢,如今都快见底了。”
      “好了,别说了,快去捞吧。”
      “好的。对了,前段时间天族的人曾来过青丘。”
      “天族?所为何事?”
      “说是问有没有见过他们手中的树叶,我一瞧就是青丘特有的狐尾树的叶子。”
      “你告诉他们了?”
      “没有,我担心他们是借机来找寻墨渊上神的仙体,只说不知道。”
      “没想到你平时不聪明,关键时刻还蛮机灵的。迷谷,我不在青丘的时候任何人除了四哥和折颜不得进入狐狸洞,更不用说炎华洞了,若是有人问我的行踪,你只说不知就行。”
      “迷谷,记住了。”
      “还有借我你头上的树桠子一用。”
      “这树桠子最适合姑姑这种爱迷路的神仙了。”

      九重天大殿
      “夜华,如今虽四海太平,但是其他部落对待天族的态度没有以前那么恭敬,此次东海水君的喜宴你替我去赴宴,以显示我们对东海的重视。”
      “孙儿,明白。”
      东海水宫——后花园
      迷谷的树桠子认大路倒是不错,可是东海水宫弯弯绕绕的布局大抵是认不出的。
      白浅自踏脚进来,已有个把多时辰,愣是没找到半个出口,心想不要说开宴,宴席结束之前能赶回去就要谢天谢地,甚是心烦,唤出破云扇,扇风解燥,不知不觉来到东海水宫的后花园,左顾右盼,就听见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唤道:“姑姑。”
      一白衣女子虽步履匆匆,还挺了个大肚子,姿态却甚是翩跹,走到白浅的面前,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白浅侧开身来,并不打算受那一拜,她却十分凄苦地膝行了过来,只好顿住。
      那女子含泪地望着白浅,抬手拭泪哽咽:“姑姑。”
      “少辛……你我已非主仆,不必拜我。”
      “姑姑,这三百年来少辛日日去洞口苦等,却等不到姑姑的召见。姑姑可还是怨着少辛。”
      “你去洞口等过我?迷谷可从未提起过。不过,许久不见,你怎么胖成这样了。啊,怀孕的女子一般都要胖些,看来你与那水君感情不错。”
      “水君,待少辛一直很好。可是少辛终究放不下那件事。”
      白浅缓缓落座后说道:“少辛,你应该知道我是极不愿意见你的。不过,虽然你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毕竟我们主仆一场,你想要什么便说吧,我许你一个心愿。”
      “少辛,并不想要什么,少辛只想求得姑姑的原谅。无论过多久,少辛都是狐狸洞中的人。”
      “别,你可再不是我青丘的人了。这个心愿是为你出嫁准备的贺礼。你且说吧,我都成全你。你说完之后,你我主仆的情分也就尽了。”
      “少辛料到姑姑会生气,可是为什么不能给少辛一个机会呢。”
      此时,桑籍寻不到少辛却碰到了前来赴宴的夜华,两人四处寻找,在后花园看到少辛跪在一青衣女子的面前,似乎求得原谅。
      桑籍要冲过去扶起少辛,却被夜华拉住,躲在珊瑚树下。
      夜华双眸瞳孔睁大,发现那青衣女子的样貌与素素甚是相像,听见那青衣女子对少辛说:“你当真不明白?”
      “可是姑姑从未见过桑籍,也说过不会喜欢他。那姑姑和桑籍成婚是不会快乐的。而且姑姑失去桑籍,还能得到更好的。但是少辛如果失去桑籍,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夜华望着青衣女子拇指和食指成圈,其余三指头轻扣着石桌,和素素的小动作一样,甚是震惊。
      白浅拿起扇子,轻轻地敲打鼻翼,淡淡地回道:“说的不错。”
      “少辛,以为姑姑是气我不打一声招呼就擅自离开青丘,但是绝不会气少辛和桑籍成婚的。因为在少辛心里姑姑一直都是深明大义的神仙。”
      白浅瞟着少辛,一手扶面,一手敲桌,说道:“看来你真是不明白。少辛,你可记得当年在青丘欺负你的那些同族?”
      “少辛记得。”
      “你也应该知道他们当中有些人并非是真心想欺负你,只是如果他们反过来保护你的话,也会被其他人欺负,所以他们只好跟着最强的人欺负来欺负你这个最弱的。你可会原谅他们?”
      “不会。”
      “所以呀,推己及人,我不愿见你也是合情合理的。”
      此时趁着夜华不备,桑籍气愤地冲出来,扶起少辛,怒道:“白浅上神,当年的婚约的确是我有错在先,与少辛无关,如今她身怀六甲,你还让她跪着,简直欺人太甚。”
      白浅一愣,笑道:“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让少辛跪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和她已非主仆,不必拜我。少辛,你这夫君可真真是疼你。”
      白浅余光扫到一个玄衣身影缓缓向他走来,面色一刹时地变了灰色,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攥紧手中破云扇,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只听见那人缓缓道:“夜华不识,姑娘竟是青丘的白浅上神。”
      白浅缓缓起身,转而望着夜华,双眸不辨认喜悲,淡淡地说道:“老身不偏不倚刚好大了夜华君整整九万岁,夜华君还是论辈份唤我一声姑姑吧。”
      “浅浅,你我曾有过婚约,应该不必如此生份。”
      白浅冷笑道:“太子殿下也会说句曾有,那婚约早已取消,你与我无半点干系。太子殿下若是不愿唤姑姑,那就依照礼度,称我一声上神罢。”
      “浅浅……”
      “放肆!”白浅额头青筋跳起,克制自己不要一扇子把夜华从东海扇到九重天去,放缓语气说道:“很早听说天族注重规矩,循途守辙,老身多年不出青丘,今日真是开了眼界,受益匪浅。我一向受惯了四海八荒的神仙朝拜,虽说你是天族天子,浅浅这个名字夜华君恐是叫不得的。再者,我与少辛在说话,你们却躲在珊瑚树下偷听,这就是你们天族的礼法吗?”
      桑籍扶着少辛,怒道:“白浅上神,架子可真大啊!”
      白浅心想今日出门真是没看黄历,这四海八荒最不想见的人都聚齐了,踱了几步,转身冷声说道:“难道少辛没跟水君提过青丘的礼吗?若你们这些小辈是要正经来拜一拜我,提前三日便须沐浴斋戒焚香,三日之后行三跪九叩的礼。但我并不爱小的们这样正经来拜我,揖一揖手,心意到了便是了。只是个称呼水君就觉得礼多了,看来老身多年不出青丘,真是被小觑了。天族也太不把我青丘放在眼里了,哪天要不双方比拼一下,试试身手。”
      桑籍有些胆怯,拱手行礼道:“不敢。我今日带少辛来只是赴宴的,并非想惹起事端,还望上神见谅。”说完扶着少辛离去了。
      夜华眼眶含泪,神情复杂地看着白浅,熟悉的动作,红莲业火的伤痕,明明眼前的就是素素,为何不愿意认他?难道是忘了他?
      夜华缓缓行礼,说道:“上神与我心悦之人长得颇像,请恕在下刚才失言。”
      心悦之人?
      你心悦之人不是素锦吗?
      白浅冷笑道:“四海八荒长相相像的人很多,你我素未谋面,老身岂会是夜华君心悦之人。听四哥说,夜华君近日才纳侧妃,好像叫素锦,恩宠盛隆,情意绵绵,看来老身是与那素锦长的像了,夜华君认错人了。”
      夜华挪步向前,急道:“我没有侧妃,我心里人由始至终只有素素一人。”
      这话真是太好笑了!
      夜华,你可以去问问死去的素素,问问那没出生的孩子,你心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白浅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不耐烦地说道:“你心里面有谁与老身没有半分干系,告辞。”
      言毕,想转身离去,便听见后面有人喊道:“仙寮,请留步。”
      白浅转身看见叠风和东海二皇子一起前来,甚是诧异。
      二皇子行礼道:“太子殿下,何不移步大殿,吃一杯喜酒。这位仙寮是……”
      白浅向叠风使个眼色,走到他旁边说道:“我与叠风相识,本是和叠风一起赴宴,谁知中途走散了。”
      叠风连忙说道:“不错,不错,你啊,让我好找。”
      夜华见白浅拉着叠风走进大殿,关系密切,心声怒气,浅浅,你可是还不原谅我,借叠风来气我的吗?
      东海水宫大殿
      叠风与白浅落座在一处,夜华在他们左边。
      叠风小声与白浅耳语道:“太子殿下为难你?是因为那灯?”
      白浅不愿说得太细,只说道:“他怀疑而已,没有实据。你怎么来了?”
      “西海与东海虽无深交,但明面上的过场还是要来的。你好像与那夜华有过婚约。”
      “八字不合,早退了。刚才生怕你叫我十七,就露馅了。”
      “不会的,你嘱咐过我,我都记得。那太子能避就避,以师父的事为重。”
      “这我明白,不然刚才一扇子早把他扇飞了,还有机会让他说说说。”
      夜华见叠风与白浅亲密的样子,铁青着一张脸,酒盏纹丝不动。
      白衣的舞姬们正扮作芙蕖花的白花瓣,正中间托了个黄衣的少女。那女子乍看并无甚奇特之处,形貌间倒略略寻得出几分东海水君的影子来。
      “是她?”
      “你认识?”
      “东海水君的二女儿,繆清公主。家里的长辈定的亲事,我并未在意,看来她是心悦夜华了。”
      东海水君二皇子那舍妹繆清如今正眼巴巴地望着夜华君,目光热切又沉寂,哀伤又欢愉。
      白浅看着那繆清对夜华已经是情根深重,想来大师兄娶了她也没什么好的,又想到不知素锦和这繆清谁的手段更高,鹿死谁手,自斟一杯酒,讥笑道:“富贵险中求,这繆清日后要些胆略。大师兄,这女子不娶也罢,没什么好处。”
      “说的在理。”
      繆清朝了夜华的方向拜过一拜,便在众舞姬的簇拥下飘然离去。
      “翼君到!”
      白浅一惊,压低声音说:“离镜还不知我身份,你护我离开这宴席。”
      夜华见叠风带着白浅从大殿偏门出去,忙跟了上去,一出门就只看见叠风,不见白浅。
      “叠风上仙。”
      “太子殿下,有什么事吗?”
      “叠风上仙似乎与白浅上神甚是熟络。”
      “我与白真上神交好,时常饮酒,自然会与白浅上神认识,熟络不敢当。”
      这话听来并无错漏,夜华也不能说什么,继续问道:“可知白浅上神去哪了?”
      “并不知道,只说有事,先走了。太子殿下,若没有其他的事,叠风进去吃酒了。”

      西海水宫—叠雍的寝殿
      白浅狼狈地从东海逃出来,一路奔回叠雍的寝殿,平复心神,抱膝瘫坐在了地上,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流,低落在衣襟上,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鼻子一酸,可能是怕自己哭出声来,下意识的咬住下嘴唇。
      这情形好像七万年前与离镜的那场闹剧,却是更加伤情,更加悲愤。
      那时有个人强行出关,来安抚痛苦的她。
      那个人说:“喝了这么多酒,哭出来才好,否则郁结进肺腑,就可惜了我这些好酒了。”
      那个人说:“那离镜的双眼生的甚是明亮,可惜眼光却不佳。”
      那个人的元神如今沉睡在旁边,无人来安抚她。
      “师父,十七没用,原以为……原以为放下了,却还是这般的痛苦,原以为再见他会是风轻云淡,却想一剑杀了他……师父,师父,您快点醒过来吧,十七想您……”
      青丘
      “太子殿下。”
      “本君求见白浅上神,烦请通传。”
      迷谷想到莫不是天族又来寻找墨渊上神的仙体,遂言:“我家姑姑眼下并不在青丘。”
      “可知去哪了?”
      “迷谷不知,姑姑已经离开青丘许久,至今未归。”
      “那我就在谷里等她。”
      迷谷拦到,忙说:“姑姑临走前交代,任何人不得踏入青丘半步,她老人家不喜外人打扰,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夜华只得作罢,回九重天,再做打算。

      紫宸殿
      夜华回来后细细回想昨日的一番情境:白浅敲击桌子的举动、扇子点鼻子的习惯以及右臂上红莲业火的疤痕,这些都与素素极为一致。但是两人的脾气和气质大为不同,素素性子软,乖巧可人,而白浅性子孤傲,言辞锋利,气度不凡,容貌也更加艳丽一些。
      夜华又将此事与之前一连串蹊跷的事联系起来:素锦没了眼睛,被剑刺伤,声称看见素素的鬼魂、结魄灯失而复返、青丘密术、素素画像被动……白浅应该就是素素,是她回来向素锦报仇,在西海是假装不认识自己,可是她拿这结魄灯用来做什么,是为了救什么人?
      连宋来找夜华,见他心神不宁的样子,叹道:“本以为你去趟东海,散散心,心情会好点,如今结魄灯也回来了,还有什么好心烦的?”
      “三叔,我找到素素了。”
      “找到了是什么意思?莫非那凡人没有死?不可能!除非跳下去的不是她。”
      “都不是。”
      “你个闷葫芦,有什么快说啊,真被你给憋死了。”
      “原来这结魄灯日夜长明了数月,却没有结出半点影子,是因为素素并没有魂飞魄散,只是不肯原谅我,不愿理会我。”
      “没有魂飞魄散,凡人跳下诛仙台怎么可能不死,除非她是神仙……你说她是神仙?!”
      “不错。”
      “哪来的神仙,都没上过天宫啊。”
      “她就是青丘女君白浅上神。”
      “你说什么?!”
      “此时暂时先不要对任何人说,我还有两件事情没有相通,为何当初她全身没有半分仙气,流落到东荒,还有她要这结魄灯有何用。”
      “等会,三叔先缓缓,我得捋捋。素素就是白浅,白浅就是素素,那当年你岂不是白折腾了,早知道是她娶回来就完了,四海同贺啊。可是,可是现在的情形不一样,你和她的婚约早已取消,还是天君亲口宣布的。”
      “我知道,但是她回来了,就够了。”
      “你去哪?”
      “我去找东华帝君,他最清楚当年擎苍破钟而出的事。”

      太晨宫
      “怎么本君刚历劫归来,天宫的人就急匆匆地赶过来。”
      “帝君。”
      “太子殿下如此急匆匆地赶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当年擎苍破钟而出的事。”
      “这不是四海皆知的事吗?当年青丘的白浅上神封印了擎苍,受伤昏迷数年。”
      “还有其他的吗?”
      “太子是想知道什么?”
      “帝君是否见过白浅上神?”
      “本帝君见过的人多了,不大记得哪个是哪个。”
      受伤昏迷数年……应该是被擎苍封印了记忆和法术,才会流落到东荒
      夜华行礼后就走了。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想必是遇到鬼了吧。”
      “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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