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骨相思》伤心的猫咪

2、第二章 偷梁换柱

　　紫宸殿
　　“天枢，事情查的如何。”
　　“据回报的人说，在幽冥司那日的命簿中没有招过一个叫素素的人，也不可能给过哪个魂魄法术，这是有违法度的。君上，这是从命簿上拓写下来的。”
　　素素虽是夜华起的名字，可是翻着命簿，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和素素相符的凡人记录，万分失落，但是很多事情又解释不通，心中疑虑重重。
　　“启禀君上，素锦娘娘身边的婢女辛奴求见。”
　　“何事？”
　　“她说素锦娘娘有办法让素素娘娘回来。

　　素锦的寝殿
　　天君用比目鱼的眼睛给素锦安了副假眼睛，勉强可以视物。
　　素锦眯着眼睛看着夜华，说道：“夜华，前几日本该是我们洞房花烛之夜，我盼了几万年的日子。我知道，你是在等我说那法子。夜华，你我自幼相识，也该晓得我恨极了她，可我还要助你救她。我从小虽是个孤儿，七万年来却顺风顺水，只有想嫁你这个念头，一回又一回地令我走上绝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办法不说，我便走了。”
　　“我说，可是如果我说了，能否准我入洗梧桐宫。我不会骗你的，用的就是那结魄灯。”
　　“说下去。”
　　“只要将带有凡人气息的东西放在灯上烧一回，被那盏灯认准凡人的气息。它便能慢慢吸收这凡人当初留在这方圆几千里内的气息，待将这气息吸的尽了，便能照着凡人的模样造个相似的出来。”
　　“就算你入了洗梧桐宫，我也不会娶你的。”
　　“没有关系，我就想时常能见到你，和儿时一样。”
　　夜华思忖片刻便走了，素锦以为他没有同意，从塌上跌落下来，哭道：“夜华，夜华，难道你不想见她吗？哪怕上个假的？”
　　这时天枢进来，行礼后说道：“君上让属下抬娘娘进洗梧桐宫。不过君上留了句话，不论天君旨意如何，洗梧桐宫由始至终只有一位素素娘娘。娘娘到了洗梧桐宫不可靠近一揽芳华和紫宸殿半步。”
　　“是，是，只要君上愿意让素锦入洗梧桐宫，素锦愿遵君上的意思。”
　　待天枢走后，辛奴把素锦扶至塌上，说道：“娘娘真的不介意素素回来？即使是假的。”
　　素锦神色大变，恶狠狠地说：“当然介意，而且那结魄灯会结出个真的。”
　　“什么？”
　　“如果素素魂飞魄散，结出的当然是假的；但是她并没有，魂魄还在幽冥司。素素那个***，夺我眼睛，刺伤于我，我不会放过她。她既然想去投胎，我就偏不让她去，等她回来夜华会以为她是假的，我会想办法再毁掉她一次，让她做鬼都不敢再回来找我。”
　　“娘娘，英明。”
　　西海水宫—叠雍的寝殿
　　折颜用追魂术查探了叠雍的仙身，竟然发现叠雍有两个元神，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则是墨渊。
　　他本身仙气除了供自己外，还要供墨渊破碎的元神修复，自是不堪重负，难怪常年缱绻于病榻之上。
　　白真看见折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他这病没救了？”
　　“你可知他是谁？”
　　“他不是叠雍吗？”
　　“他如今有两个元神需要用仙气养护，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墨渊。”
　　“你说墨渊？”
　　“没想到啊，这四海八荒唯一的战神，父神嫡子如今竟然弱的要靠旁人的一缕仙气来护养。墨渊就在这里，他已经在西海六百年了。”
　　你可知道，昆仑虚荒废了七万年，你的十六个弟子散落四海，找寻你的下落。
　　你可知道，你的小十七为了保住你的仙身，每日一碗心头血，养了你足足七万年。
　　墨渊，你终于回来了！
　　与此同时，昆仑虚轩辕剑发出红光，嗡鸣作响。
　　夜华元神共鸣，心口疼痛难忍。
　　白浅醉酒第五日，梦到若水河畔一役。

　　西海水宫大殿
　　“西海水君，我已经有法子救令公子了，过几日会带一个仙使过来负责调养他的身子。”
　　西海水君和叠风喜出望外，感激道：“多谢上神，多谢上神哪！”
　　待折颜和白真出了西海，白真问道：“你想到什么法子了？还有你口中说的仙使可是小五？”
　　“真真，你听说过结魄灯吗？”
　　“结魄灯？传说是父神所创，如今不知所踪。”
　　“巧的是近日我在九重天就见过此灯，还用这灯救了天族太子，看来又需要跑一趟九重天，与那夜华讨要一番。至于仙使，自然是小五，她想了七万年的事，如今总算有个影子，知道后会很高兴的，肯定迫不及待想来看墨渊。”
　　“那当然，除了墨渊的事，这些年你见她对何事上过心？”
　　青丘
　　“折颜，那婚退了没？”
　　“退了，退了，真是怕了你了。以后要是嫁不出去，别怪我。”
　　“小五，看你面容憔悴，眼圈乌黑，这几日都没睡觉吗？“
　　白浅回来的数日，时常梦到夜华剜走她双眼的场景，惊醒后久久不能入眠，淡淡地说道：“没什么，许是酒喝多了。有什么事吗？“
　　“丫头，我告诉你墨渊真的要回来了。”
　　白浅先是一怔，后身形微微颤抖。
　　“你当真不在骗我？”
　　“这一次绝对不是骗你。前几日，我和真真去了趟西海，发现西海大皇子身上的仙气很不一般。于是我就施了仙法查探一番，结果查探下来竟被我发现他是两个人，醒的那个是他自己，睡着的另一个。”
　　“另一个如何？”
　　“另一个便是你师父墨渊。”
　　“你怎么知道的？”
　　“你年少时也曾跟我学过这门法术。西海大皇子身上沉睡的另外一个人，我从源头找去，查出他是由一片一片破碎的灵力结合而成。试问这四海八荒还有谁能凭着虚无缥缈的灵力，将一个破碎不堪的人一片片地重新结合起来。那也就是墨渊才有这个本事。再则从小我便和他在一起，对他的自然熟悉得很。从前，你跟我提过，说墨渊灰飞烟灭之前曾说过等他，我一直以为那是他留给你们的一个念想。直到我见到他，才真正叫我佩服，墨渊这辈子从未让人失望过，这才是峥嵘男儿的本色。“
　　“师父……”
　　“他花了七万年才有现在这个模样，元神还有点散，需要借旁人的仙力继续调养，真的要醒了，还需要七八千年。”
　　白浅此时潸然泪下，跌坐在石凳上，许久说不出话来。
　　白真走过去拍她问道：“小五，你怎么哭了？不应该高兴吗？”
　　她哭道：“这个事我心心念念了七万年，我真的怕会是空欢喜一场。“
　　她擦了擦眼泪，扯着折颜的袖子说道：“我记得，在你给的古籍里看过，可以用结魄灯帮助汇集神仙的元神，还有我还记得用神芝草渡修为，能够让元神受损者尽快修复，对不对？”
　　“对，这七万年你一直翻阅各种古籍查找让墨渊醒来的法子，这书没白念。”
　　“可是，这结魄灯据说早已失传了。”
　　“这结魄灯半月前我见过，在天族太子夜华那里，就你退婚的对象。”
　　白浅神色凝重，双手攥紧衣裙，有些气愤的模样，冷冷说：“天族太子？”
　　“不错，机缘巧合发现的。明日，我便去向他借灯一用，想必应该不难。”
　　“折颜，我想看看师父。”
　　“这样，待我借完灯后便与你一起去西海。”
　　“我也陪你去，小五，别哭了。”
　　“好，我不哭了。”
　　大紫明宫
　　“启禀君上，今日发现离怨在冰牢内死了。”
　　“怎么死的？谁干的？”
　　“是……王后做的。”
　　“什么？！”

　　大紫明宫——玄女寝殿
　　“君上，你来了，我们的儿子马上就要醒了，开心吗？”
　　“你杀了离怨？”
　　“是的，他告诉我一个法子能让儿子起死回生，条件居然是让我杀了他。当年他是如何对待君上的，这何乐不为呢！”
　　“妇人之见！”
　　“君上，怎么了？你不高兴吗？离怨说只要采来东海瀛洲的神芝草，练成丹药，我们的儿子就能醒了，我已经派人去了。”
　　“你可知那神芝草有四大神兽看守，你派去的人根本是有去无回。”
　　“那我就派几百个，几千个，上万个，总有一人能拿到神芝草。”
　　“我虽无能，但也知道身为翼界之主，需要守护翼界的子民，你竟如此残暴不仁。”
　　“那可是我们的儿子啊，难道你不想救他吗？”
　　“这孩子也许是我们倒行逆施的恶果，几百年前我就劝过你放下。”
　　“离境，我原以为你不大喜欢我，但有了儿子，至少能让你回心转意，没想到，我们的儿子竟是你口中的恶果。七万年了，七万年了，你心里就只有那个司音，若不是我长得像她，怕也是上不了你的床榻的。可惜啊，你心心念着的司音心里就只有墨渊！”
　　“玄女，你真是疯了！”
　　“我是疯了！我是疯了才爱上你！当年我为了你，被你父君鞭挞，去盗取昆仑虚阵法图，为了你背叛青丘，被家族唾弃，没有我你能轻易地登上翼君的宝座吗？！离镜，我是真心实意地待你，可你呢？你曾将我看作过你的妻子吗？神芝草，我必须要拿到，不管你顾不顾他是你儿子，他是我的骨肉。”
　　“你简直冥顽不灵。来人，将王后禁足在寝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放出。”
　　“离镜，你当真如此绝情！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救我儿子！”

　　紫宸殿
　　“折颜上神，不知上神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想借结魄灯一用。”
　　“请恕夜华不能相借。”
　　“为何？”
　　“不瞒上神，我正在用此灯重铸素素的骨血。”
　　“素素？就是那个瞎了眼的姑娘。”
　　“正是。”
　　“夜华，你既然晓得重铸凡人骨血的方法，也应当知道造出来的也是假的，何必如此执着。”
　　“我知上神对夜华有救命之恩，其他事情我定当万死不辞，只此这件不行。”
　　“这灯烧了几天了？”
　　“已逾半月日。”
　　“可结出来什么？”
　　夜华只是摇摇头，并没有回应。
　　“夜华，结魄灯三日汇神仙元神，五日造凡人骨血，这已经过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有，就算这灯长明三百年，仍旧什么都结不出来。”
　　“五日？上神此话当真。”
　　“我都是老凤凰了，岂会骗你一个晚辈，是真的，真的。”
　　“请恕夜华无礼，仍就不能相借。”
　　“就是说无论如何，这灯你都不会借了。”
　　折颜无奈甩袖离去了。
　　青丘
　　白真和白浅正在洞中喝茶，看见折颜回来了，白真问道：“折颜，灯借到没？”
　　“唉，没有？”
　　“怎么那天族太子如此小气？又不是不还他了。”
　　“你有所不知，那太子想用结魄灯造凡人骨血，可是烧了半个月的都没有结出半个影子，还是不肯罢休，就是不愿相借。”
　　白浅听见“凡人”二字失神打碎了茶杯，白真忙问道：“小五，你怎么了？”
　　“没事，折颜，什么凡人？”
　　“天族太子不知从哪带了一个瞎了眼的姑娘，后来也不知是何缘故，跳了诛仙台。”
　　白浅稳了稳心神，假装吃惊道：“哦？竟有此事。”
　　“折颜，没这灯怎么办？难道就要小五等上个七八千年？还有什么办法没？”
　　折颜只能无奈地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白浅冷笑道：“他不借，我不能去拿吗？”
　　“丫头，你要去抢？”
　　“小五，你别乱来啊！”
　　“折颜，你也说了，那灯烧了半个月，什么都没结出来，于他也没什么用处。为了师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索性就偷过来。”
　　“折颜刚去借，转身你就去偷灯，夜华肯定会怀疑他的。”
　　“这有什么难的，我用术法变个假的，只要不碰它，也能撑上半个月，灯用完了再还回去，这样就怀疑不到折颜头上了。”
　　折颜迟疑道：“以夜华的修为可能会看出来。“
　　“无妨，我用的是青丘的秘术，修为再高也很难看出来。“
　　折颜和白真知晓她已下定决定，怎么说都不能让她改变主意，索性也不再劝阻了。
　　“折颜，四哥，你们先去西海，等我把这灯拿过来，就去与你们汇合。”
　　“好吧，你自己多加小心。”
　　“知道了。差点忘了，如今还不是和大师兄见面的好时机。折颜，三日后在西海岸等着我，领我进西海，尽量让我避开大师兄。”
　　“行。”

　　紫宸殿
　　白浅幻化成一只飞蛾，躲过了殿外的天枢，进了殿内。
　　她看着殿内熟悉的陈设，恍然如隔世，瞧见书桌旁有一画着她的丹青，一身青衣，白绫遮面，心绪万千。
　　夜华，素素都死了，做个假人有什么用，做出这般模样，可是心中有愧。
　　那副丹青的左边有一盏灯，摇曳着烛火，分外透亮。
　　白浅想来那就是结魄灯，将灯收入衣袖内，用仙法变了个假的，放在相同的位置，正要离开时碰到了桌椅，发出声响，惊动了门外的天枢。
　　天枢跑进殿内查看情形，就看见身形与素素很像的一青衣，化成烟雾消失了，大吃一惊，又见结魄灯还在，心中略安，连忙去向夜华禀报此事。

　　东荒俊疾山
　　“君上，我刚才在紫宸殿内好像看到素素娘娘了，但是化成烟雾不见了。“
　　“什么？！“

　　紫宸殿
　　夜华急忙回来查看情况，殿内的陈设依旧如常，结魄灯依旧烧着，没有任何变化。
　　“天枢，当时情况是如何的，你说清楚。”
　　“启禀君上，属下正在殿外值守，突然听见殿内有动静，便急忙跑进来，就看到一个和素素娘娘很像的青衣变成烟雾消失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夜华跌坐在木椅上，眼眶转着泪，望着素素的丹青。
　　素素，你是想我了吗，所以回来看我。
　　素素，你到底在哪里？
　　我好想你。

　　大紫明宫——玄女的寝殿
　　“胭脂，我求你帮帮我。”
　　“大嫂，你先起来再说。”
　　“我求你帮我出去，我要去瀛洲拿神芝草，救我的儿子。胭脂，我求求你。”
　　“大嫂，那神芝草由四头神兽看守，你一个人去凶多吉少啊，二哥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没有儿子我会活不下去的，结果都是一样，我一定要试试。胭脂，我求求你。”
　　“大嫂……这样，我同你一道去，如果有危险，还能照应你。”
　　“胭脂，谢谢你。”
　　“一家人不必这么说，他是你儿子，也是我的外甥。”

　　西海水宫
　　“父君，昨日二师弟长衫来信说轩辕剑发出红光，并有阵阵的嗡鸣声，许是师父要回来了，我想回昆仑虚看看。”
　　“好吧，你去吧。折颜上神可能过些天就带仙使过来了，你大哥这边不用太操心。”
　　“儿臣明白。”

　　大紫明宫
　　“玄女呢，谁把她放出去的？”
　　“启禀君上，没有君上的命令，属下等不敢放王后出来。”
　　“最近有谁见她？”
　　“只有三公主来见过王后。”
　　“胭脂……”

　　西海水岸
　　“小五，灯拿到了。”
　　“你看是这个吗？“
　　“就是这个。“
　　“大师兄在西海吗？”
　　“昨日叠风出了远门，不知归期。”
　　“那就好，那就好，带我去见师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