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第九十六回 ...
-
这日后，风烟辞便与洛隐率先离去了。
而后是问方与宣泽、又轮到柳真逸与许应雪。
最后剩下叶凌城。
叶凌城已有化神期圆满修为，再进一步便是出窍，而修士进阶出窍需历五九雷劫。
叶凌城本为逐星剑灵所化，走的是逆天大道，雷劫会比祁湛所历更甚，祁湛便有意让他留在玉清仙宗内，待进阶后再离开，叶凌城自然无不同意。
叶凌城道号逐星，他在玉清仙宗内行走，修为比他低的便也都喊他一声逐星前辈，听得他很是飘飘然，有人向他请教剑道，他也不藏私，广施学，甚至还有坐堂的讲师让出自己的讲堂，请他前去授课。
这头揽明尽责地将叶凌城所为报给揽月。
揽月听完，侧头看向祁湛，眼中仿佛在说：你师弟，你看着办。
祁湛对此并无想法，但他还是问道：“他妨碍了门中弟子修行？”
揽月便又转头看向揽明，示意他回答问题。
揽明答道：“不算妨碍，只是有许多新弟子见了他后立志非剑道不修，可玉清仙宗又并非以剑道为本，恐怕将来……”
揽月接过话头：“你是担心无人能教导他们？”
揽明：“是，长久以往，会有更多人慕名而来。可逐星真人又非我玉清仙宗之人，我等总不能强留他在宗内收徒……”
揽月想了想，也是，紧接着他回过头又看向祁湛。
祁湛：“……”
跑了小的还有大的在啊，揽月琢磨着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便道：“无妨，你若管不来，还有祁湛。”
揽明想说，师兄，你还记不记得你一个徒弟都没有这件事？
揽月见揽明沉着脸，稍一思索便猜到他在想什么。
“揽明，我已决定不会收徒了。”
揽明闻言倒是不意外，他道：“可下任宗主的人选师兄要如何解决？”
“自然是在宗内挑选合适的人选。”
揽月顿了顿，严肃道：“另外，你说玉清仙宗不以剑道为本，此乃谬论，自玉清仙宗开宗立派起，新入门的弟子皆需习剑，不单是玉清仙宗，就连万木仙宗、落星仙宗新入门的弟子皆需习剑，你以为只是因为木剑更好修习吗？”
揽明被问得一愣。
揽月：“究其原因，剑道至尊。”
揽明：“可大道三千，剑道并非唯一的道。”
揽月不禁问道：“你真的是剑修吗？”
揽明不觉得自己想错了，剑修法修，阵修丹师，音修体修……这些道本不该有高低贵贱之分。
祁湛开口说道：“剑修无魔修。”
揽明闻言仔细一想，是了……为何他从前不曾注意过？
离元界中的魔修，无一人为剑修，纵有剑修入魔，往后也不再用剑，而是改修它道。
揽月：“一如你所言，大道三千，剑道并非唯一的道，可如果修士都弃它道修习剑道，我等当想的是如何振兴它道，而非抑制剑道。对你来说，你身为剑修，只需坚持贯彻己身之道便可。”
揽明躬身拜道：“多谢师兄指点。”
揽月批复好他需处理的公文交给揽明后，揽明便离开了。
祁湛看着揽月松下肩膀，坐姿也随意了几分，不禁好奇问道：“我观你于剑道见解颇深，为何当初没选择做一名剑修？”
揽月微皱眉想了想，答道：“考虑过，小时候见师尊演习剑招，也曾立志当剑修，后来筑基时一念之差，反倒与剑道无缘了。”
祁湛：“你当时想了什么？”
揽月神色显出半分疑惑：“我当时想的是……我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用手中的剑自尽？”
祁湛怔住。
“别问，问就是我也不知道。”揽月笑着回头道：“这只是其中一念罢了。更多的是我问自己为何想成为剑修，而后追问到底，只因为师尊是剑修。我无意成为任何人，也不愿修无情道，所以不做剑修。”
说罢，揽月见祁湛出神的模样，问道：“莫非你在可惜我并非剑修，不能与你双剑合壁？”
祁湛立即反驳道：“不是，你现在就很好。”
揽月斜靠着桌子，一手撑着头，歪着身子盯着祁湛。
祁湛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问问你，要双修吗？”揽月说完，看着祁湛耳朵尖慢慢染红，不禁笑出声来。
祁湛简直没法回答，干脆闭嘴不言。
揽月瞧着殿中云雾缭绕，略显清冷，外面却山光正好，心血来潮提议道：“我们去藏书阁吧？”
祁湛只当他是有要寻之物或人，便矜持地点点头：“嗯。”
揽月起身想唤出蓬莱，转念一想，又领着祁湛走到崖边，唤了一只仙鹤来，载着他们前往藏书阁。
坐在仙鹤背上，揽月贴心说道：“不认识的路以后可唤这仙鹤带你去。”
祁湛沉默了一下，答道：“好。”
到了藏书阁门前，仙鹤将他们放下在半空悠悠地盘旋了两圈才离去。
揽月领着祁湛走入藏书阁，往来的弟子见状忙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揽月扫过一眼，说道：“不必理会我们。”
弟子们相互看了一眼，低头散去，只在转身的瞬间，不约而同拿出飞书令，悄悄讨论起来。
【飞书令】
【太难得了，居然在藏书阁看到宗主和无舟真人。】
【是甜甜的约会呀！】
【这个我知道！藏书阁第五层第三十排书架那处！】
【我也知道！据说是有情人才能看到的景象！】
【你们在说什么……那里有什么特殊吗？不是放的阵法符篆书？】
【一看这位兄台就是……】
【对，是阵法符篆书，所以那里有个小小的，很奇妙的阵法，据说是很久很久以前一对恩爱的道侣一起留下的，只有有缘人才能启动阵法，看到奇妙之景……】
【所以那奇妙之景是什么样子？】
【不可说不可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有缘人就有缘人，难道单身不配看？】
【噗，就没听说过单身的撞见过。】
……
揽月并没有领着祁湛直奔藏书阁的第五层，他走到三楼后便放慢了脚步，穿梭在一个又一个书架中。
祁湛问道：“你想找什么？”
揽月语气透着股漫不经心：“随便看看。”
关于藏书阁第五层第三十排书架的传说，他听过，还有幸触发见过那奇妙之景，短暂却挺有趣，所以他费了些心思探查如何才能触发阵法，成为“有缘人”，没想到还真的被他寻到了。
只要从三层开始走过特定的书架，一直走到第五层第三十排，接着安静待上片刻就能触发阵法。
揽月领着祁湛慢慢走到第五层，弟子们都很有眼色的没凑上去打扰，扎堆在下面静悄悄。
藏书阁白天取天光照明，窗户封以琉璃，远观可见玉清仙宗主峰，高耸入云、巍峨壮丽。
揽月站在第三十排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站在原地看起来。
祁湛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学着揽月的模样也抽出了一本书。
孤舟派无峰无山，更别提会有什么剑冢藏书阁，心法剑谱全靠口口相传，待在这种满是书的地方看一本与剑道无关的书，还是同揽月一起……
有些新鲜。
揽月捧着书，悄悄侧眼看向祁湛，发现他们的距离起码能再塞下五个人，他把手中的书放回书架，挪了几步，状似挑中另一本书的模样将书抽出来原地翻阅。
祁湛转头看着几乎和自己手臂相贴的揽月，瞧不出是有意还是无意。
正当他怔愣着，眼前忽然闪过了一道金光，随后那光细碎落下，在地上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白色的小花，那花凝出花露，花露又化作云雾，聚成双鱼的形状跃起，最后穿过窗户游向云海，与此同时白色的小花也散去，重归点点金光落在他们脚边，圈着他们久久不散。
祁湛目光微动，问道：“这是……？”
揽月合上书，将书放回原位，转身问道：“好看吗？”
祁湛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揽月带他来此的用意，禁不住笑道：“好看。”
*
叶凌城渡劫进阶那日，宗内凡剑道中人都前去观看了，雷劫过后，半空中忽现一道虚影，正一招一式地演练着剑法。
不少人看了一会儿便原地顿悟，忙打坐印证己想，也有人匆忙刻录到玉简上，还有人试图跟着虚影演练。
揽月也忍不住以指比剑比划了一番。
怪事了，居然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逐星剑灵……逐星……
没多久虚影淡去，揽月陪着祁湛前去查看叶凌城的状况，见无大碍，两人又放心离去。
漫步在宗内一片竹林时，揽月还回想着方才看到的剑招，不由向祁湛问道：“凌城演练的那套剑法，你可知道？”
“嗯。”祁湛颔首答道：“那是他自成人时便会的一套剑法，并非我与师尊所教。”
揽月：“他是逐星剑灵……莫非是他原来的主人所创？”
祁湛闻言有些诧异地回头说道：“逐星剑从未认过主，你……不知道么？”
揽月停住脚步，突然也感到一丝怪异，他印象中逐星剑是认过主的，可现在他却想不起逐星剑曾经的主人是谁了。
逐星剑乃天地之剑，无人能执，缘何他会忘了？
“揽月？”祁湛担忧地问道。
揽月摇了摇头，道：“是我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