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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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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仙宗地处中洲，乃离元界第一大仙宗，亦是三千大世界之最，所辖区域几乎涵盖整个中洲地界，附属宗门从上至下约有千数，作为宗主，事务繁杂琐碎……
这是从前。
宗门法规早就改了，宗主保留一切决策及拔擢罢免的最高权力，宗主不在时，议事堂代行宗主职务，也就是说只要用人得当，宗主完全可以只当个吉祥物。
现在吉祥物拍拍屁股准备带着小情人开溜了。
祁湛：“我们为什么要……”
“嘘……小声点……”
揽月拉着祁湛的手悄悄穿过护山大阵，一直到了玉清仙宗山门外，揽月才解释道：“被揽明知道了他定会劝我把公文都签了再走，你有看到吗？三百年前的公文也找我签，他疯了。”
祁湛想了想那堆快要顶到屋顶的公文，赞同地点点头，过度操劳可不好。
揽月瞧着祁湛的神色，知道他大概是没想明白揽明为何天天来送公文。
初出关的时候，为了捋清宗内事务现状确保不出错漏，他接手了议事堂的事务亲自处理，将过往的公文翻出来看，揽明按他所需替他寻来，这本无问题。
问题是揽明一天来四次，每次来都很严肃地盯着祁湛，这也罢了，公文终会有看完批复完的一天的，现在揽明把三百年前早就处理批复的公文也翻出来给他，这就不太妥当了。
思来想去，大概是在担忧祁湛会把他拐走。
他们师兄弟四人，揽月以为最黏人的应属揽清，最独立有担当的是揽明，而揽风生性洒脱，大道通明他最放心。结果在他闭关的三百年间，妥善处理了宗内大部分事务的是揽清，最黏人的变成了揽明，而揽风那也不叫洒脱，叫缺根筋，俗称傻。
祁湛：“在想什么？”
揽月笑着回道：“在想天大地大，何处可去。”
揽明抱着一沓公文，见敲了许久的门无人应，伸手轻轻地推开房门，殿内空荡荡，一丝人气也无。
案上留着一张纸条，是揽月的字迹，上书四个字：去去就回。
揽明捧着纸条坐在案前，略微有些失落。
“别等了，师兄短期恐怕是不会回了。”
不久后门口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揽明回头看去，见是揽清。
“你怎有空过来了。”
揽清倚着门边，道：“怕你信了他的鬼话，真在这等着他去去就回。”
揽明闻言缓缓站起身回头看着揽清问道：“我记得你从前是很黏师兄的，后来你怎么变了？”
揽清：“你也说了，那是从前。”
揽明回忆着过去：“打从你结丹后就变了。”
“那二师兄你呢？我可记得清清楚楚，药峰已经把结魄草给你送来了，你还在等什么？”
揽明：“我虽魂魄不全，但我能清楚知道自己是谁，该做何事，去何处......但分出残缺的那一魂一魄去历练，我要怎么分辨新长出的那部分是我还是另一个人？我有时会想，自己会不会逐渐被另一个人替代，变得不再是我。”
揽清嗤笑了一声回道：“你会不会变成另一个人我不知道，但再这么下去，你迟早会消失。”
揽明听了难得地笑了笑，转而问道：“你还要去寻那个凡人的转世吗？”
揽清微微一愣，点头道：“去的。”
“现在就要走了吗？”
“是。”
“希望他这一世能有灵根。”揽明真诚地祝福着。
揽清笑着抬手撩起额前的碎发，不甚在意地回道：“但愿吧。”
语气里听不出心情的好坏。
揽清走后，揽明便从储物袋中翻出一颗结魄草。
这还是当年晏秀所赠之物，过了这么多年，两颗种子只一颗发芽长成结魄草，而分魂所需的心灯早在鹤茗真人飞升前便向三元宗借来，万事俱备，只差他亲手为自己分魂了。
人总是会变的，对吗？
*
那日揽月烦恼要去何处，祁湛便提议往东洲的方向走，揽月欣然同意了。
路上，揽月想起一个传闻，问道：“你知道新任的东洲之主是何人吗？”
祁湛：“......”
“你知道？”
祁湛张着口迟疑了片刻，答道：“是我。”
揽月露出诧异的神色：“青曙竹在你手中？是你破了花妖玉歌的桃花瘴？”
祁湛心虚道：“我并非是故意瞒你。”
揽月想起他让祁湛看过自己的记忆，结合看来，或许当年他在东洲的时候，祁湛也这般恰好就在东洲......
他摇摇头，道：“我不是要质问你，只是好奇，你既为新任的东洲之主，为何这么多年我不曾听说过？”
祁湛闻言召出‘封天，道：“青曙竹被我炼入剑中，你要我自证我也拿不出信物，况且我也不善治理......只要不作恶犯乱，我想有无东洲之主也许并不重要。”
揽月心中估算了一下，道：“那你少了很多灵石啊......”
祁湛一个激灵，道：“什么？”
揽月笑了下，给祁湛算了笔账：“东洲占万亩以上的岛屿有一百零八座，其中可开采灵石矿的岛屿为三十八座，每年产出约一千万上品灵石，是离元界主要的上品灵石产出地，岛上产出的灵石一半归东洲之主，即每年为五百万上品灵石。”
他抬头看了眼祁湛，续道：“我们从撷芳真人飞升后那年开始算个整数吧，三百八十年，总计约十九亿上品灵石，这还只是上品，中品及下品难以计数。”
祁湛觉得自己眼前有点花。
是灵石仿佛下雨般从天上砸下来的感觉。
“得益于灵脉丰沛，东洲还盛产灵蚕，修士身上所穿法衣主要材料灵蚕丝大多来自于灵蚕岛，每年玉清仙宗与灵蚕岛的交易数额不下于十万斤上品灵蚕丝，五十万余中品，以及千万下品，一斤上品灵蚕丝价值约一百上品灵石，东洲之主的抽成依旧是成交额的一半，即大约每年五百万上品灵石......这只是玉清仙宗，若算上落星仙宗、天乐宗等宗门，每年大约是四千万上品灵石，万木仙宗在这方面可自给自足，需求并不多。”
祁湛皱起眉头，继续听着。
“除去灵蚕，东洲还盛产方天木、灵犀铁、黄玉铜......这些都是用于培植灵草、锻造武器、炼铸丹炉不可缺少之物，且都仅在东洲界内可寻，价格不菲，玉清仙宗约定好每百年结一次账，因数目庞大，向来直接以灵脉交易，而且东洲还有情花岛牵情楼这个销金窟，以我所知，每年大约就有这个数。”说罢他比了个六字的手势。
祁湛：“六百万？”
揽月摇摇头。
祁湛又猜：“六千万？”
揽月再次摇头，说道：“是六亿上品灵石，但这边抽成会少一些，最终能到你手里的仅在两亿左右。”
祁湛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揽月看着祁湛的神色，有些无奈，他笑道：“无妨，这也不是什么人人都会知道的事情，只是我掌管玉清仙宗，能看到宗门灵石去向，听说过一些罢了。”
“你说......那些灵石还能拿回来吗？”祁湛寻思着把这些灵石拿回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揽月眉头一挑，问道：“你缺灵石？”
好像剑修的确常有这种困境，他记得宗门里的剑修都挺穷的，为了铸命剑花销颇大。
祁湛想起自己兜里还有一颗九品上等灵源，缺灵石的时候就挖一点出来用，实在谈不上缺这个字，他摇了摇头，说：“给你用。”
揽月愣了下，笑道：“我？我不缺灵石。”
他也的确是不缺，曲杨给他留下了一颗九品灵源，哪怕他要买下整个东洲也是足够的。
祁湛皱着眉沉默，显然也想起这么一回事。
“不过，如你所言，哪怕不缺也得拿回来，东洲的防御法阵耗费灵石颇多，若不及时替换法阵需要的灵石，它会抽走岛上灵气供养自身，长久以往对岛上生灵不利。东洲如此富饶，又不限魔修往来，坐视其成为无主之地，迟早会引起纷争。况且……”揽月顿住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逐渐聚起。
祁湛：“况且什么？”
揽月：“只是听闻了一些事情，恐怕与魔尊无葬有关罢了。说到那些灵石，真想拿回来？”
祁湛闻言试探道：“那就......拿回来？”
揽月笑道：“这可是好大一笔数目。”
祁湛犹豫道：“但我们没有信物……”
揽月复又笑道：“信物？当初撷芳真人成为东洲之主的时候可没拿着什么信物。”
祁湛挑眉：“你想打上门？”那么刺激吗。
“我们先去拜访一个人吧，这些年各宗门与东洲的商贸还能有序进行，也多亏了他在暗中帮忙。”
祁湛稍一思索便知他说的是谁，“寒山尊白少卿？他一直都在东洲？”
“没错，他不仅在东洲，我还知道他在桃花岛上，就住在谢前辈曾经的家中。”
祁湛疑惑：“他已有多年不曾露面，连骨啸阁都不知其去向，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揽月：“是宣泽告诉我的，他父亲知君真人飞升前曾来过桃花岛，和白少卿碰上了，他们还打了一场，知君真人回去后没多久便飞升了。”
揽月说得很笼统含糊，祁湛打量着他的神色，没再细问。
“他们的故事也很长，改天……再说与你听吧。”
揽月召出蓬莱，转头向道：“走吧。”
祁湛点点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