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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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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湛为揽月拔钉用了三日,痛却痛了十余日,后来更是痛得失去意识,又醒来,再痛晕过去。
期间揽月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祁湛,生怕他痛狠了会自戕,结果祁湛痛得最狠时也不过是抱着他不放而已,倒是意外地.....好哄。
现在大概是痛的时间已经熬过去,祁湛昏睡了许久,一直紧蹙着的眉也松开了。
揽月小心地分出道灵气探查了一番,知道祁湛并无大碍,心中稍安。
现在他与祁湛面对面躺着,一只手被祁湛紧握着,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想动,他便盯着祁湛的脸出神。
他发现祁湛睡着和清醒的时候是两幅模样。
睡着的时候是人畜无害的模样,看起来单纯不谙世事,平易近人,一睁眼,又像利剑出鞘,所有的柔软与温和都会消失。
当然这些也只是表象......
祁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需要时间好好了解。
忽然祁湛醒了。
揽月直愣愣看着祁湛,显然没回过神。
祁湛也有些恍惚,他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状况,问题不大,于是他微微撑起身体,用空着的手将揽月抱住。
揽月见状问道:“还疼吗?”
祁湛:“不疼。”
揽月:“那......”您这是在做什么?
祁湛当然不想做什么,他就想睡个觉而已。
不多时,揽月察觉祁湛的呼吸声逐渐绵长。
这是又睡过去了?
揽月轻轻动了下,想起身,但他一动,祁湛便将他抱得更紧,无奈只能乖乖躺着。可这般躺着,揽月便看不见祁湛的脸,只能看到对方的脖子,隐约可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觉得有些牙齿痒。
想咬一口。
揽月被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到了。
他留着脖子上的疤痕固然有执念未消的缘故,但实际上,他隐约记得自己也咬破过曲扬的脖子,吸食过对方血液。
那种感觉美妙谈不上,但令人满足.....只是方式太难以形容,像魔修的做派。
现在他忽然想咬一咬祁湛的脖子了。
揽月将头靠过去了一点,又小心地靠近了一点,直到双唇贴在那道微微鼓起的血管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没有咬下去。
没有血腥气,更没有别的奇怪的味道。
冰凉冰凉的,是水的味道。
揽月不知自己何时睡过去了,他醒来的时候,祁湛靠墙坐在他身边,而他正枕着祁湛的大腿。
他眨了眨眼,清醒过来。
这个情形他好像在哪见过。
有点像。
湛一和祁湛。
很久前,在桑澜秘境里,湛一也曾这般坐着等他醒来。
但湛一更像他的长辈,祁湛就让他有些摸不准......
祁湛察觉揽月的视线后便低下头,问道:“在想什么?”
揽月抬起一手抚着祁湛脸颊,道:“在想你为何对我好。”
祁湛微微皱起眉头,他觉得有些怪异,又说不出怪异来自何处。
他想了又想,挑了个不会出错的回答说道:“想对你好,便这么做了。”
揽月放下手看着祁湛。
虽然名字都带了个湛字,但始终不是同一个人。
他也不像二十岁时的自己,不会懵懂问出一句你想要我吗这样的话来了。
现在的他会直白地问道:“要双修吗?”
祁湛闻言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揽月坐起身凑到祁湛面前,又问道:“不想吗?”
祁湛仔细辨别着揽月的神色,仍是不太确定他说的双修指的是哪种程度的双修,他极小心地问道:“你想怎么修?”
双修功法千千万,自然不会只通过一种方法来修炼。
例如最简易的一种,只需两人手心相触便可。
揽月原本是想不正经的,但被这么一问,又只好正经起来。他掏出一个储物袋,哗啦啦倒出了一堆玉简。
祁湛:“......”
这么多。
但他也是有准备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的......
于是揽月看着祁湛也翻出了一个储物袋,倒出一堆玉简。
揽月:“......”
嗯......
两人坐在床上挑起了双修功法,可以说很莫得感情。
他们将其中需要亲密动作的分成了一堆,又将不那么亲密的分成一堆,然后又将需要略微接触的分成一堆,剩下最普通毫无悬念的,居然只有三个。
他们一起观摩了这三个玉简。
第一种是手心相触,第二种是脚心相触,第三种是背靠背就行。
揽月不禁揉了揉眉心,道:“不如就第一种吧。”
左右效果都差不多。
祁湛自然没有意见,他们收起剩下的玉简,记下口诀后便面对面打坐。祁湛一手手心朝上置于膝上,揽月便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揽月一手亦手心朝上置于膝上,祁湛也将手放了上去。
临开始前,揽月忽然问道:“我是因受伤闭关了三百年,修为才会停滞不前一直停留在出窍期,你又为何不曾突破进阶分神?”
祁湛没想到他会问,闻言他回想了下自己第一世的感受,答道:“没有契机,并且......”
揽月:“并且什么?”
祁湛:“你受伤闭关了。”
揽月诧异道:“与我有关?”
祁湛轻点头:“师尊飞升前曾告知我,他与鹤茗真人作了个约定,让我不妨等一等。”
揽月一愣,他想起蘅水真人飞升是在三百多年前,当时他与祁湛还在仙河法界边上远远看见对方一次。
揽月迟疑道:“所以你早便知道我......”
他没说完,但祁湛知道他想说什么,便答道:“是,我比你早知晓我与你会结为道侣,妖兽潮结束后师尊便飞升至仙界,他言你之后要回宗门继任宗主,无瑕分心处理私事,可待你继任宗主后再提。”
揽月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
祁湛确实像传言中那般,不曾喜欢过旁人,不曾与谁有过纠葛。
他慌了,他一慌,手便想收回去,但祁湛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揽月:“我......”
祁湛:“白首不敢言,不离不弃尚可为,你可信我?”
揽月看着祁湛坚定的眼神,半响才答道:“我信。”
*
双修,的确是解决一切不可解决的问题的办法,只修了一轮他们便不得不停下各自突破。
进阶分神期没有雷劫之忧,蓬莱仙境内亦有足够多的灵气供他们使用,倒是不必特地出去,直接留在原地便可。
而且.....考虑到揽月体内那道奇异之火,祁湛也不敢离远。
一直到进阶结束,他们齐齐睁开眼看向对方。
不知是否从前积攒太过,他们才刚突破至分神期,却已直接进入分神后期,差些便要迈入合体期。
“我觉得......”
“我觉得......”
他们一起开口,又停下,最后揽月先说道:“我觉得现在还不是突破至合体期的时机。”
祁湛:“我亦觉得。”
揽月犹豫片刻又道:“我们已离开许久,也是时候回去了,你师弟他们或许都还在玉清仙宗内等我们回去。”
祁湛:“那便回去。”
揽月想想,觉得自己好像过于自作主张,改口道:“你若有想去的地方,我也可先同你前去。”
祁湛听后摇摇头,道:“既已成家,自当与你同归。”
家。
揽月有些发愣。
原来这便是有家的感受。
揽月带着祁湛走出竹屋,而后说道:“蓬莱,回玉清仙宗。”
他话音刚落,待山海远去,云雾散去,日月星尘也都尽皆退去,他们已站在玉清仙宗山门前。
揽月手心翻出宗主令,宗门的防御阵法自宗主令上浮现,他将祁湛的名字刻入阵法内,这样祁湛便可自由进出玉清仙宗,他还为祁湛开通去往各山各堂的传送阵,做完这些后,他将一枚令牌交由祁湛。
“这令牌在玉清仙宗内仅次于我的宗主令,你可随意进出各处,调取你所需之物,但我所有,皆与你共享。”
祁湛没有推辞,他接过后道:“我会妥善保管。”
揽月主动去牵祁湛的手,道:“走吧。”
祁湛目光落在揽月脖子上,那处伤痕已被掩盖,看不出半点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