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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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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沉默了数息才回过神,问道:“你为何总要向我道歉?这并不是你的错。”
“我应该早些遇上你。”
刚说完祁湛便被揽月猛地推开。
揽月:“可这事没有如果。我们的确有许多次机会可以认识,但最终我们相识于三个月前,我对你仍是知之甚少,请你不要用这种......这种看另一个人的目光看着我。”
祁湛伸手想去抓住揽月的手,一次躲开,第二次他直接又把人拉入怀中。
“没有别人。”祁湛低头附在揽月耳边说道:“不曾喜欢过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揽月怎么觉得那么不可信呢!
似乎是从揽月的沉默中听出了不相信三个字,祁湛再次补充道:“真的,没骗你。” 顿了下又加上一句:“骗你我就是狗。”
揽月:“......”
倒也不必如此,。
“信你便是,你可以松手了。”揽月微微不好意思地说道。
祁湛依言放开揽月,却没松手,仍牢牢地牵着揽月,揽月低头看了眼,没再拒绝。
揽月觉得自己也是被绕进去了,祁湛以前喜欢过谁,是否将他看成某人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们都结为道侣了,想必将来也不会有人敢跟他抢吧?
就算真的有......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揽月坚定完自己的想法,抬头一看,见祁湛仍盯着自己,不禁又想起清骨钉,看样子,他是一定要问清楚的。
十万火急间,揽月赶在祁湛开口前率先说道:“我带你在这走走?”
祁湛忍了,压下满腹疑问,点了点头,答道:“好。”
揽月便拉着祁湛沿海行走,海浪层层涌起,每每将要打到他们脚面上时便退去,反复无止。
揽月努力地岔开话题,道:“你不好奇这是何处?”
祁湛想了下,顺着问道:“这是何处?”
揽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答道:“是蓬莱仙境。”
祁湛反应平平。
揽月:“你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祁湛便做出惊讶的表情:“居然是蓬莱仙境!”
这倒是轮到揽月惊讶了,四舍五入祁湛给他讲了个笑话。
祁湛收起惊讶,反问道:“为何要带我来此?”
揽月眨眨眼,轻声道:“我在这里建了个家。”
祁湛心尖一颤,不禁又将揽月的手握得更紧。
揽月带着祁湛回到竹屋前,指着屋棚说道:“我亲手砍的竹子,没用法术。”
待进入屋内后,除去一开始祁湛所看到的,揽月又领着祁湛上了二楼,二楼有两间卧室,均是一样格局和大小,就连布置也是一样的。
二楼还能上去一层,上去后是个小露台,放着另一套小小的桌椅茶具和一个躺椅,能看到远处的海和背后的蓬莱仙山。
看完露台后,他们回到二楼,揽月指着两间卧室道:“你先选?我都不曾住过。”
祁湛只看了眼便收回目光问道:“为何是两间?”
揽月被问得一愣,片刻后他看着祁湛神色说道:“你挑剩下的便改作书房。”
祁湛满意了,选了偏向里头的一间,末了他又问道:“那楼下的那张床?”
揽月斟酌道:“我挪走改改?”
祁湛便没说话,揽月又领着他去看厨房,指着灶台道:“我砌的!”随后他又打开一旁的柜子,指着那一溜的碗筷杯碟道:“这也都是我做的!”
祁湛见那些杯碗筷子俱是成双成对,心中一暖,但转念一想,他又问道:“你何时做的这些?”
揽月动作一顿,许久后才僵硬地答道:“很久前。”
祁湛猜也能猜到了。
屋中各处细节都显示出主人建造时的用心,楼梯扶手栏杆上刻的画、墙角镶嵌着的玩偶泥兽,还有碗碟上虽简单却配套相映成趣的图案......那不是一日两日,一月两个月能做出来的。
想到此祁湛心中又缓缓抽痛起来,面上却不显,反而笑问道:“我这算不算鸠占鹊巢?”
揽月:“你才是雀。”他转身看向祁湛:“是我正儿八经昭告了全天下,通报了老天爷的道侣。”
祁湛一想,有理。
然后他拿出了一把小剑递给揽月。
揽月疑惑地接过,问道:“给我的?”
祁湛颔首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李。”
揽月仔细地端详过手中小剑,见它与祁湛的命剑十分相似,不禁问道:“是封天的子剑?”
祁湛:“是。”
真实烫手了。
对剑修而言,命剑等同他们的性命,这是常识。而子剑是命剑的一部分,亦是剑修性命的一部分,这也是常识。
如果他损坏了子剑,祁湛便会受伤,且是重伤。因此甚少有剑修在炼制自己命剑的同时还会炼出一把子剑,即便炼成更少有将其送出去。
但是。
揽月并没有将其还回去的想法,他只是好奇问道:“你从决定做剑修时便已打算要铸子剑送给你未来的道侣?”
恕他直言,修真界有句俗语流传了许多年,不实但真。
剑修的道侣是其命剑。
当然这不能代表全部,还是有部分剑修结了道侣的,例如祁湛。但打从决定当剑修开始便决定了将来要寻一个道侣,的确是很少有的例子。不管这把子剑祁湛曾经想送给谁,最终都在自己手里,这便足以证明他对祁湛而言,确实很重要,非常重要......
祁湛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我说是炼制材料有多余你会信吗?”
这是巧合的事实。
揽月笑着摇摇头,将剑收好,道:“我会好好收着的。”而后他拉过祁湛的手,指尖凝出一缕小云,那小云从揽月指尖落下缠上祁湛左手无名指,口尾相衔绕了个圈后便隐去不见。
“往后不论你去哪,只要你心中默想着要回到此处便能进来了,蓬莱已认得你。”这便等于蓬莱也将祁湛认主了。
祁湛看着空无一物的左手,一时有些感慨道:“只有我们。”
揽月:“只有我们你会觉得孤单吗?”说完他又觉得问一个习惯独来独往的人觉不觉孤单也是他蠢了。
祁湛却从这句话里品出了另一层意思,他觉得不妨步子迈得再大些,好让揽月彻底安心,于是他答道:“如果你想让我长久留在此也可以,我可以只看着你,只听见你的声音。”
揽月闻言呆愣住了,他有些被吓到。
良久后他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湛笑道:“我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揽月目光躲闪,不敢再看祁湛,他发现祁湛看过他的记忆后话便比先前多了不少,像是突然从一个哑巴变成情话老手。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解释一下你身上的清骨钉?”
祁湛冷不丁突然严肃发问。
交战第一回合正式拉开序幕。
揽月略不自在地咽了口唾沫,答道:“此事说来话长......”
祁湛:“那我来猜好了。”
揽月:“......”
“你开始给自己种下清骨钉,是你断了情根后,那段时间你曾留在宗门内数十年闭关养伤重塑道心。不止是那数十年间,此后的许多年里你也对自己用了此刑。”祁湛毫不留情说道。
揽月感到了一丝窒息。
“不是因为你断了情根疯魔了,是你感觉不到疼痛,难以分辨喜悦与痛苦。但你的道心不允许你不知何为痛,何为喜。你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自残,否则会被鹤茗真人看出不妥,所以你才选了清骨钉。”
“我......”
“如果你是故意如此,我只能说你愚蠢至极,但你是没有办法了。”祁湛说着也转过头没有再看揽月。
“你应该明白,如果你的道心必须依赖痛苦制造的真实,它便永远都只是虚假之物。”
这么多年,那条显示揽月心情愉悦值的数值框一直为零。反观自己甚至还会有负数的情况,他便知道揽月问题很大。
揽月低头沉默了许久后才开口说道:“没想瞒你,我知这么做不对,从答应要与你结为道侣后我便已开始为自己拔钉。”但是太多了……拔不完。
祁湛又问:“你的道心可有想过要如何解决?”
这才是问题根源所在。
揽月轻声说道:“我知道解决的办法,只是从前没有合适的人。”
祁湛疑惑地转过头,他正对上揽月的双眼,看到他也看向自己。
揽月朝祁湛走近,将手牵上祁湛的手,手指张开嵌入对方指缝间,合实不留一丝缝隙,他主动抱住祁湛说道:“我需要重新长出情根,这便是唯一的办法。”
祁湛顺势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轻声问道:“我可以吗?”
揽月吻上祁湛的唇,他们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像是叹息般说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