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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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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拥有揽月模样的傀儡。
这是最后那把声音送给凤毓秀的礼物。
那具傀儡从外貌上看毫无破绽，言谈举止也无不妥，只要寻上一个由头，对外言他要闭关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绝对没人想到那是一具傀儡。
揽月猜不到，他只想逃。
双手不能动弹，可他还能唤出命器，用出晏秀忌惮的术法。
他知道晏秀畏惧他的本命灵火。
扑面而来的火蝶也的确令凤毓秀诧异了一瞬，揽月趁机逃离，他拼命往前，却无论如何也出不去，他不知自己到底在何处。
这方寸之地如同一个狭窄密封的盒子，一览无余，不论他躲到何处，晏秀都能找到他，如影随行。
后来揽月双腿也被晏秀钉在了地上。
晏秀居高临下捏着揽月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趋避伤害是万物的本能，我不怪你，但你可能还不太清楚，从进到这个地方开始，一切只能我说了算，包括你的时间。”
揽月闻言突然明白过来，但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剧痛便贯穿了他整个脖子，他垂眼看着洞穿了自己脖子的细长木枝，粗糙的表面上还溅着一点血沫，涌起的血阻梗在他喉间，想说点什么也只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模糊短声，继而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然后，就在这方世界里，他反复被杀死了许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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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
祁湛勉力睁开眼，他因为身上的伤尚不能动弹，只能调动灵气缓慢地修复伤处，一边听着识海中系统的动静。
但系统噫了一声后又消失，他等了一会儿，没撑住，又晕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系统又传来怀疑人生的一声。
反复数次后，祁湛终于能靠着山洞石壁坐起身，他抓住机会问道：“是揽月出事了？”
系统只在揽月出事的时候显得反常。
系统：“……”
祁湛：“到底怎么了？”
系统：“我不知道。”
祁湛：“你怎会不知道。”
系统：“……他的生命值这几天反复突然一下见底，但我核查时又发现他还好好地，什么问题都没有。”
祁湛：“生命值见底……？”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系统：“死亡。”
祁湛怔住。
“你不是说……他现在在南廷，很安全？”
就是因为知道揽月处境安全，祁湛才敢来了这鬼地方，重历当年的九死一生。
想闯过此处，除了硬抗过去，没法投机取巧，就算他重活了一遍，也只能遵循上辈子所做，最终获得他要寻之物。
系统：“或许也不是那么安全，晏秀在南廷，他……”
系统突然断了声音。
过了会儿系统重新上线：“很不对劲，祁湛，揽月有危……”
系统再次掉线。
又上线，“我查了……”
掉线。
“生命总值异常。”
又掉。
“是时间逆回造成。”
系统终于把话说完整：“情况紧急，我先给你治疗，你早点去救人。”
而后祁湛便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被白光笼罩，肉眼可见地愈合着。
祁湛：“……”
不多时，一身原本需要一个多月才能愈合的伤口全部消失，他站起身问道：“他在何处？”
系统：“他在……”
系统又说不出话了。
系统非常焦虑。
创造一个可回溯其中生命时间的空间，对世界本源的伤害与影响都是极大的，何况对象还是揽月，伤害与影响成倍量叠加，直接造成的后果便是系统的存在被此时的天道误判为不可存在。
但基于揽月没有最终死亡，系统仍可存在于祁湛体内，只是再也不能说话，除非揽月或祁湛死亡，它不能再插手此事。
祁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系统的回复，仿若不存在般。
既然系统不能说，他自己去找就好了。
祁湛变作曲扬的模样前往南廷。
南廷新皇继位，揽月代其师前去祝贺，柳真逸乃柳氏本宗子弟，定会在场，再加上洛隐风烟辞等人……他总能问出点东西。
这么想着，祁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南廷，来到都城荧惑，却没想到城门紧闭，无法进入。再一问，守城门的人也都说不清为何要关闭城门，只知道是有大事发生。
祁湛抬头看了眼高大的城墙，墙上刻着繁杂的防御阵法，若是以他上一世的修为，此墙他不放在眼内，现如今，此墙不将他放在眼内。
祁湛翻了翻储物袋内的传讯符，很好……除了揽月的，旁人的他一概没留下。
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做人十分失败。
祁湛捏着那枚小小的玉牌，几乎是不抱任何希望地说了一句：“揽月，你在何处……”
与此同时刚醒过来没多久的柳真逸发现自己衣襟里似乎是亮了一下。
他伸手进去掏了下，抓出来一枚传讯符，他疑惑地看着传讯符上面又闪过一道光，知道这是有人在向他传讯。
但他记得自己没有这样做工的传讯符，抱着疑惑，他向传讯符输了点灵力，而后便听到祁湛问的那句话。
曲扬？
柳真逸茫然地回了一句话：“你还有脸问我？”
声音虚弱，语气是一贯地倔强。
那头祁湛接到回复，愣了一下，抓着传讯回道：“柳真逸？揽月现在处境有危，你可知他在何处？”
柳真逸听罢回复，想起晏秀那副模样，他刚醒来不久，的确也想问下揽月的情况如何，听说是他将自己送回来的，应当会在他家中才对，他拉下床头的摇铃，唤来人问道：“揽月在何处？”
被唤来的只是一名小小的仆从，闻言俯身道：“小的不知，请容小的替公子前去询问旁人。”
“去吧。”柳真逸说罢抬起头，见他祖父正走进来，便又开口唤道：“祖父。”
柳承敏走上前在床边坐下，握住柳真逸手腕，输了道灵力去看他的伤势。
柳真逸不敢扰他，末了抽回手，这才开口问道：“祖父，揽月他在何处？”
柳承敏轻“哦”了一声答道：“他受了些伤，已闭关调养伤势去了，我送了些灵药灵草与他，你不必担忧。”
柳真逸闻言便也没有过多怀疑，但他想了想，仍是问道：“他闭关前，没同祖父你说过我们是为何受伤？”
柳承敏摇摇头：“说过，但我细想后觉得不太对劲，如今你醒了，我倒要先问你，你到底被谁所伤？”
柳真逸皱起眉头，他手指摩挲着那枚传讯符，觉得不对，这传讯符显然是揽月的，可他竟把传讯符塞在自己身上。再者，如果揽月是清醒着将他送回来，依他的作为，定会把事情全部交代清楚，必不会让他祖父察觉有异。
“有何难处吗？”柳承敏难得看到柳真逸为一个外人露出这般在意的神情。
柳真逸用传讯符向祁湛问道：“你在何处？我派人去接你。”
祁湛又是一愣：“城门外。”
想也是。
柳真逸转头看着他祖父，道：“祖父，可否让人到城门外接一个人？我有要事要与你们说。”
祁湛在城门外等了没多久便看到接应他的人，他随着人顺利入城进了柳家，来到柳真逸房中，柳承敏仍旧坐在床边，见他来了，便对柳真逸说道：“可以说了？”
柳真逸皱着眉道：“那日我与揽月怀疑晏秀已被夺舍，打伤我的就是他。祖父，这点揽月可有与你说过？”
柳承敏点点头：“说了，如今全城封闭，已在寻找晏秀的踪迹。”
柳真逸闻言放心了些许，他又拿起传讯符，道：“倘若揽月是因为受伤要闭关，为何会把他与此人的传讯符，放在我身上？”
祁湛闻言忙问道：“你可知他在何处闭关，又是何时开始闭关？”
柳承敏目光落在柳真逸手中，又转头看向祁湛，问道：“你与揽月小友，是何关系？”
“我……”祁湛顿了顿，答道：“他与我性命等同。”
柳承敏斟酌片刻，道：“我确定送阿逸回来的人是揽月小友没错，当时还有玉清仙宗几位长老在场，他们可以作证，他将阿逸送回来后便走了，我着人送灵药灵草过去，得知他已闭关养伤，这是十日前的事情，至于地点，恐怕还得问问玉清仙宗的人。”
十日前？
十日前系统已经消失，揽月出事在更早前……时间不对……
祁湛对柳真逸说道：“传讯符可否给我一观。”
柳真逸虽不待见他，却还是伸出手，将传讯符递过去。
祁湛接过看了许久，并没有任何的异样，他握紧拳头又问道：“你们是如何发现晏秀有异？”
柳真逸抬眼看了看他祖父，得了许可，这才将来龙去脉说给祁湛听，包括晏秀对揽月诡异的执着之处。
末了他又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会觉得我与揽月过于冒进……这点我认错，可当时我们是有十成把握能困住晏秀才选择出手……而晏秀最奇怪的地方，是他像是被夺舍，但根本没有被夺舍。”
柳承敏颔首道：“这点的确不必怀疑，晏秀身为凤凰，如被夺舍，碧落天绝不会放过，可如今碧落天有异，国师传讯，言有神凤归位，我猜……此事或与晏秀异样有关。”
“神凤……”祁湛低声喃道，这是他上一世不曾发生的事情，他大概猜到系统为何消失的缘故。
这是常被系统提及的“转折”。
不可预知，不可被系统干涉。
“玉清仙宗的长老们在何处？我要去见揽月。”祁湛问道。
柳承敏闻言便唤人来为他带路。
祁湛捏着揽月的传讯符，向玉清仙宗的各位长老说明来意，他们也不敢托大，便随同祁湛一起到了揽月闭关之处。
闭关之人只要不是闭死关，一概都能传讯，可久久无人回应，几位长老便合力从外打开了石门，往里头看去。
一具做工精美的傀儡端坐于石台上，了无生气地看着众人。
祁湛走上前，抬手抚摸那张肖似揽月的脸庞。
整整一年，他们找遍了离元界也没能找到揽月或是晏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