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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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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揽月前往南廷，月十二也自玉清仙宗消失。
揽月走后，揽风亲自上了步雪峰，瞧见跪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揽清。
他走上前抖开手里的披风披到揽清身上，道：“大师兄去南廷了，走前他说你不用接着受罚，还嘱咐我与二师兄好好看顾你。”
揽清站起身扯着披风问道：“师兄他是何时去的？”
揽风：“今日一大早便走了，安心吧，还有几位长老都跟着呢。”
揽清一言不发地看向南边，衣袖掩着的右手下，一只百目窥天蛛爬到他掌心里，蛰伏着不动了。
揽风走出老远后回头见他没跟上，唤道：“揽清！”
揽清一惊回过神，手心的百目窥天蛛隐入皮肉之下，再不见踪影。
“古乐堂开课已久，我们走快点或许还能赶上听上一些，你快点！”
揽清忙转身答道：“知道了！”
揽月花了数日才入了南廷地界，又行了数日才在傍晚时分抵达南廷的都城萤惑。
柳真逸前来迎他，待安顿好随行的人员，剩下他二人，柳真逸便开口讽刺道：“您这来得可真是时候，算下来还有不足三个时辰就是新帝的即位大典了。”
揽月解释道：“宗门内有些事耽搁了，来得晚了些。”
柳真逸撇撇嘴冷笑道：“那也真够晚的，我都以为你玉清仙宗是不打算来了。”
揽月：“问方他们可都到了？”
柳真逸白了揽月一眼，没好气道：“宣泽来不成，问方和烟辞可是一早就到了的，不像你，连着整个玉清仙宗，好大的排面，大典前一晚才到。”
揽月：“来早了也无事可做，如今不是正好？”
“正好个屁。”
揽月浅淡一笑，没再回话。
柳真逸察觉他情绪有些低落，稍稍思索后沉声问道：“你还没他消息？”
揽月垂下眼，权作默认。
柳真逸又问：“可有去找过？”
“不曾。”揽月摇了摇头：“他不愿我去寻他。”
柳真逸：“没找过，你如何知他不愿。”
揽月皱起双眉，再次摇了摇头，道：“也没必要。”
柳真逸：“……”
过了会儿，柳真逸忍不住道：“国师……晏秀他曾问我这次你会不会来南廷，我想着大典上你们也会见着，我便说了你会来。”
揽月点点头：“嗯。”
柳真逸打量过揽月的神色，斟酌道：“你若不想见他，明日你呈上贺礼后便直接带着你宗门的人离开。”
揽月闻言好笑地拍了拍柳真逸肩膀道：“无妨，也不必如此。”
柳真逸见状双手笼袖无奈道：“随你，只是我近来觉得国师他有些不妥，偶尔会像换了个人，不似以往，多有古怪。”
“古怪？”揽月轻声问道。
柳真逸：“嗯……看着他我心里有些怕，若是可以……”
“我很古怪吗？”
柳真逸回头看去，发现晏秀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更可怕的是，在晏秀出声前，他与揽月毫无所觉。
柳真逸忙解释道：“只是开个玩笑，国师您别当真。”
晏秀偏过头仿佛很好奇：“玩笑？”
揽月在旁开口唤道：“阿秀。”
晏秀立即转头看向揽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不悦道：“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揽月回道：“你看起来也不太高兴。”
晏秀眼中露出些许茫然，他答道：“许是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有些累了……”紧接着他又似是努力打起精神说道：“不过今日能见到你，我很高兴，真的，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揽月稍一愣神，便道：“既是累了，那便好好休息一会儿，新帝即位大典仪式繁琐，你身为国师必须主持全程，责任重大，还是注意些好。”
晏秀银白的瞳孔中迅速爬起一条血丝，他合上眼，又勉力睁开，血丝便已退了下去，他道：“你说得很对，我是该休息……我的确该好好休息了……”
揽月：“那你……”他话没说完，晏秀便化作手掌大小的白凤落在揽月肩头，轻哼着声道：“借你肩膀我睡一会儿……”
说罢还当真合上双眼，一动不动地睡着了。
柳真逸一脸难以置信。
他指着晏秀低声道：“凤凰非梧桐神木不栖，你……他……”
揽月抬手将晏秀自肩头抱到怀中，道：“许是他真的太累了？”
柳真逸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他愣了片刻后烦躁不安地原地转了个圈，道：“我不知道怎么向你解释，但凤凰离了梧桐神木便睡不着，何况国师一职为护南廷与界门安危，更不会轻易入睡。”
揽月沉默了片刻，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我要把他扔了吗？”
白凤扑腾了一下翅膀，给自己翻了个身，小脑袋埋在揽月臂窝处，根本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柳真逸倒吸一口冷气，颇为纠结道：“希望国师明早能记得按时醒来操持大典举行。”
揽月：“新帝即位，界门守门之主更替，凤凰会举族来贺，重立天道誓言。他身为国师，此誓言是要落在他身上，绝不可缺席。”顿了片刻，揽月又好奇问道：“凤凰当真会举族来贺？”
柳真逸揪着自己头发耐着性子说道：“会，碧落天与离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涅槃重生的凤凰没有从离门中走一遭便要降格为鸾凤，因此他们不容离门出半点差池，来观礼一是为了祝贺，二来也是为了表明态度，南廷背后有上古神族后裔庇护。”
揽月轻颔首：“界门之事……的确不可轻视。”
柳真逸难得叹气道：“是这样没错，所以我才在意国师近来的反常。”
揽月低头不语。
第二日。
晏秀在柳真逸担忧的目光下醒来，他发现自己卧在揽月双手上，身旁还围绕着几个聚灵阵。
柳真逸立即提醒道：“国师，还有半个时辰大典就开始了，还请国师早做准备。”
“唔……”晏秀变回了人形，不解道：“揽月是何时来的？为何我会睡在……呃……”他想说为何会睡在揽月手上，但想了想还是改口道：“为何会睡在这里？”
揽月撤去聚灵阵问道：“昨晚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晏秀皱起眉，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我昨晚……时间紧迫，晚些我再来问。”
说罢晏秀化作流光离去，柳真逸侧头向揽月问道：“你怎么看？”
揽月低头：“我对妖族了解不多，你若想问，或许可以问一问瑾佩前辈。”
柳真逸：“我倒也想，瑾佩前辈自先帝去后便再也寻不到了，连祖父也不知她去了何处，你让我上哪儿问去。”
揽月：“大典上凤凰会举族来贺，她也不来吗？”
柳真逸：“难说。”
揽月：“那便问一问此回前来的凤凰……”
“不成。”柳真逸摇摇头打断，嗤笑道：“你莫非还指望他们能坐下与我等喝一杯高谈阔论一番再走？最多空中盘旋一遭便回了。”
揽月被堵了话，静了片刻才又道：“晏秀若是有异，其同族必会察觉，国师一职关乎南廷与界门安危，他们想必不会忽视。”
柳真逸皱眉道：“也对，先看看再说。”
七日后，新帝即位应走的仪程走完，凤凰自界门后冲出结界。
为首的凤凰通体金色，羽带流光，掠过祭坛时双翅展开将天幕遮挡得严严实实，热浪自上空扑向下方前来观礼的人身上，倘有反应不迅速的便要被这热浪灼去一层皮肉。
随后金凤长鸣了一声后于空中翻了个身收敛了身型，显露出跟随在他身后的凤凰一族。
风烟辞跟随师长坐于祭坛另一面，柳真逸做了揽月陪座，坐于揽月身旁。
“为首的你应该知道，神凤琉璃，你且看他身后那位。”柳真逸微抬下巴示意揽月去看。
揽月举目望去，凤琉璃身后那只凤凰显然还很年轻，至少相对于别的凤凰看来是这样的，羽色淡金偏白，若仅以凤凰之身来看，竟与晏秀十分相似，只是晏秀身上流光乃五彩之色，羽色洁白如雪。
揽月疑惑道：“那是谁？”
“凤万音。”
揽月诧异地转头问道：“冠凤姓？”
在凤凰一族里唯神凤一脉可冠凤姓。
柳真逸：“我曾听祖父与我提起，凤琉璃有一女，视若珍宝，未破壳时便被藏于羽下蕴养多年，你看她身上羽光泛金，假以时日，或能与她父亲一般金羽覆身。”
揽月：“她与国师长得十分相似。”
柳真逸听罢歪过头认真想了一下，道：“你知道的，他们这一族稀少，沾亲带故难免，倘若我没记错，他们算得上是表兄妹或是堂兄妹？国师的父亲是凤琉璃弟弟，尊号千秋，凤琉璃的道侣是国师母亲的姐姐，尊号仰雪，亦是白凤。”
揽月：“原来如此……”
柳真逸忽然叹道：“宣泽不来，看不到这景象真是可惜。”
揽月闻言诧异道：“你竟会关心他？”
柳真逸没好气道：“我像这么没良心的？”
揽月乐道：“的确不像。”
柳真逸回瞪了一眼，倒也没反驳。
揽月想了想又问：“既然此景难得，他为何不来？”
柳真逸摇头：“不知，宣前辈只说不合适。”
谈话间的功夫，凤凰便尽数破界而出，揽月数了下，竟不足千数，其中体型各异，或大或小，其羽颜色也不尽相同，他们隐去身型盘旋于祭坛上方，若非热浪袭人依旧，恐怕都要以为他们已经回去了。
此时晏秀也从祭坛上方走到新帝的身旁，按照仪程，他需以自身凤凰仙骨起誓，与新帝缔结新的天道誓言，从此他将不能再伤害新帝半分。
可他却僵在原地，并不愿起誓。
终于在议论声渐起时，他缓缓开口说道：“我不愿再担任国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