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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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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明在考核结束后找上揽月，开口便道：“师兄，我认为收徒之事，不应儿戏。”
揽月答道：“不曾儿戏，的确是只看中他而已。”
揽明此次从旁监考，他是亲眼见过月十二的，闻言他深深皱起眉头：“我观那月十二并无任何特殊之处，普通得很，师兄，你到底看中他什么？若是你真的觉得合适，也不需问他，直接下一道命令，将他归入你山中，他定不敢违抗。”
揽月看向一脸认真的揽明，疑惑道：“你哪儿学来的流氓腔调，我收个徒弟，需要像土匪般强迫人？”
揽明垂眸低声回道：“那……这不是难得有你看中的，对方又不愿拜你为师，这才令人担忧么？”
揽月哑然。
揽明无功而返后，揽风又来了。
他听闻揽月欲收徒被拒后急匆匆找过来，连礼都忘了，径直开口道：“师兄，我去替你将那臭小子抓过来好好教训一顿吧？真真是不识好歹，连师兄你都敢拒！”
揽月无奈叹了一气。
揽风仍在那念叨道：“也不知上辈子如何修来的福气能被师兄您看中，怕不是要折寿……”
揽月一把揪住揽风耳朵，警告他不得惊扰对方：“若你敢对他动手，当心你这耳朵被我割了扔下山。”
揽风被揪得耳朵通红，虚弱地退下后，揽清又来了。
揽清乖巧地行了礼，上前抓着揽月衣袖问：“师兄师兄，我可以去找月十二玩吗？”
揽月一口气憋在心里，好言问道：“为何？”
揽清松开拉着揽月衣袖的手，双手背在身后，小声道：“我记得师尊曾经问你要不要收我为徒，你没答应……”
沉默片刻后，揽月皱眉道：“我不知你介意此事，如今你已是我师弟，日后师尊飞升，我定会代他护你修行无恙，你大可放心。”
揽清摇首，走上前一把抱住揽月，道：“没有介意，只是好奇，好奇怎会有人不喜欢大师兄您，不愿做您的徒弟。”
揽月再次哑声。
揽清抬头怯怯地问道：“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揽月轻轻摇了摇头，道：“揽清，我并非完人，世人想法各有不同，有人喜欢我，自然有人不喜欢我。”
揽清急道：“可是师兄很好！我很喜欢！非常喜欢！真的！”
揽月再次摇头：“揽清，我不曾为你做过些什么，不止是你，甚至门中别的弟子，他们对我的喜欢仿佛是凭空生出，毫无缘由，这……”
“师兄长得好看，性格好，修为也高，还乐于助人……唔……还有……”揽清掰着手指数道。
揽月：“还有名声好，地位也高？”
揽清皱眉：“唔……”
揽月：“宗门内也有许多这样的人，为何你不喜欢他们？”
揽清苦苦思索道：“感觉不一样，师兄你看起来更好亲近，更可靠，我更喜欢师兄您。”
揽月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磨了半响，揽清再次小心地问道：“师兄，我能去找月十二玩吗？”
揽月：“……”
良久后，揽月终是答道：“你想去便去吧。”
揽清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离去。
再然后祁湛便在弟子居看到了混在新弟子中的揽清。
揽清拜入玉清仙宗已两年有余，性子开朗了不少，加之相貌姣好，又是鹤茗真人的关门弟子，颇受宗门重视，在年轻一辈的弟子中十分受欢迎。
揽清来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将这片区域的弟子居走了个遍，也把众人看了个遍，并未见到月十二，便有些失望。
他一直等到傍晚日落也没看到人影，正打算改日再来，一抬头却看到月十二从前方不远处缓缓走来。
“十二！我等你好久了！”揽清激动地跳下桌冲祁湛跑去。
祁湛不解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揽清的手问道：“小师叔祖寻我有事？”
揽清僵了下，收回双手站直道：“是等你很久了，你可有空？”
祁湛犹豫地看了眼揽清，答：“有。”
而后揽清便将祁湛带到了弟子居的背面。
弟子居背靠山壁，背面四周可见碎石嶙峋，祁湛正要问揽清到底有何事时，揽清突然抬手从右眼上摘下了一只核桃大小的猩红色蜘蛛。
蜘蛛爬过揽清的手心停在其指尖，他神色一变，仿佛换了个人般说道：“月十二，你到底是何人？”
祁湛认出他手中蛊虫为百目窥天蛛，上可窥视天机，下可知晓世人秘密，辨别真伪。
祁湛不知揽清到底借此蛛看出多少，只能坚持说道：“我自然是月十二。”
揽清怒道：“骗子！你混入玉清仙宗，到底是何居心！”
他抽出腰间短笛放于嘴边吹奏，伴着悠扬婉转的笛声，无数可怖骇人的蛊虫自土中钻出，袭向祁湛。
祁湛急忙后退避开，但蛊虫数量甚巨，布满山石，毫无落脚之地，祁湛避无可避，只能御剑飞至半空，却又遭到两侧蛊虫的包围，他不能使出剑气，只能选择往崖底退去，岂料揽清仍是不肯放过他。
崖底传来诡异粘腻的蠕动声，祁湛心中一凛回头看去，却见一巨大粉色肉虫竖立在山崖间，无目复齿，正张大了嘴向他咬来。
倘若他仍以月十二的修为与之对抗必输无疑，祁湛正要挥剑，一道火光自他身后袭来，越过他打在那肉虫身上，烧灼出一个焦黑大洞，那肉虫吃痛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声朝山壁倒下。
祁湛愕然回过头。
揽月立于半空中，手持‘唱折’，手腕轻转，火红的灵蝶飞舞在整个山间，无数蛊虫都被这灵蝶吞噬包围，无一幸免。
不多时，火光渐散，那些蛊虫连一缕青烟也没留下，而天边余晖尽沉，山间归于寂静。
祁湛一个晃神，一脚踩空往山崖下落去，揽月见状纵身跃起飞至祁湛身旁抓住他，再于半空中旋身轻踏，飘然回到山崖边。
揽清看到揽月时神色一慌，朝后退了一步，“师……师兄……”
揽月严肃道：“揽清，你可知残害同门，依宗门法律，轻则需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重则需处以极刑尸骨不留。”
祁湛诧异地仰头看向揽月。
揽清惊慌道：“不是，师兄！你听我解释！他根本就不是月十二！真的月十二在入宗门不到一月后便坠崖身亡，尸骨就在这崖底下，你可以下去查看！说不定，说不定就是被你身后那骗子杀的！”
系统：“……马勒戈壁啊……”
祁湛正思考着如何解释，揽月却突然反问道：“你如何知道他不是月十二？”
揽清忙从袖中捧出那只百目窥天蛛，道：“是我借百目窥天蛛看到的，我发誓！绝无虚言！”
揽月伸手接过那只百目窥天蛛，置于手中凝视了半响，而后自手心迸出一道烈火，将那百目窥天蛛烧得一丝不剩。
揽清瞪大了眼：“师……师兄，你这是……”
揽月：“月十二已死，此事我早已知晓，但并非他所杀。”
揽清一噎。
揽月：“即日起，你待在步雪峰内面壁思过，无我允许，不得踏出一步。”
揽清顿时红了眼眶，愤愤不平地望着揽月，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看来你还没有明白自己错在何处。”揽月冷声道。
揽清憋着泪哽咽道：“还请师兄……明示……”
揽月：“识人观心，不可只以蛊虫见闻为准，更不该被蛊虫左右想法意见，此为一错，未有确凿证据便对他人痛下杀手，此为第二错，莽撞冲动，行事不周，此为第三错。”
揽清：“我没有……”
揽月：“有没有，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揽清抽了抽鼻子，抬手抹去还未来得及落下的眼泪，背过身召出灵器飞离了弟子居，很是倔强的模样。
揽月目送着揽清离开后，回头看向身旁之人。
祁湛也仰头看着揽月。
两人诡异地对视沉默了片刻后，揽月转身离去。
“你不问我是谁吗？”祁湛冲着揽月背影脱口而出问道。
揽月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祁湛唤道：“曲扬。”
系统，祁湛：“……”
祁湛压下狂乱的心跳，佯作嘲讽道：“可惜了，我不是他，只是他托我过来看看你。”
揽月闻言垂下眼眸，没有回应。
祁湛见状心中隐约忐忑，他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帮你带给他的？”
揽月摇摇头，答道：“没有。”
祁湛有点儿难以置信：“一句也无？”
揽月：“即便有，我也不需托付他人之口。”
祁湛：“……”
祁湛更不解地问道：“你不赶我走？”
揽月：“宗门法阵于尊驾等同虚设，能进来一次便能进来第二次，尊驾若无他事，还是早日离开为好。”
祁湛：“你意思是……我能留下？”
揽月：“玉清仙宗亦有待客之道，只要不触及宗门法规，尊驾可自便。”
祁湛彻底愣住。
揽月走后，系统焦急地在祁湛识海内打出了一排问号，刷了十分宽阔的好几大行：？？？？？？？？？？？？？？？？？？？？？？？？？？？？？？？？？？？？？？？？？？？？？？？？？？？？？？？？？？？？？？？？？？？？？？？？？？？？？？？？？？？？？？？？
祁湛：“我保证，不惹事，我发誓，日月可鉴。”
系统再次缓缓打出一个点，也是唯一的一点。
“.”
自那天起，月十二便成了整个玉清仙宗最特殊的一号人物。
身为外门弟子却可随意出入内门弟子才能踏足的地方，每月领取的份例俱由揽月亲自发下，却从未见他前去领取过，再有便是揽月坐堂授课的日子，他也必定会出现，独自一人坐于远处，仿佛听得很用心，修为却不曾提升过分毫。
旁人都说过不了多久月十二必定会拜入揽月门下，可时间一天天过去，揽月不曾收徒，月十二也不曾拜师，众人又都看不明白了。
揽明再次憋不住地找上门来问道：“师兄，你如今到底是何意？那月十二……当真就这么放着不管吗？”
揽月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笑容，道：“或许他也不会留太久了。”
揽明：“师兄是何意？”
揽月：“南廷新帝继位在即，明日我便启程离开，宗内事务你且听从长老们的安排，若有急事便及时传讯于我。”
揽明低头行道：“是。”
揽明：“师兄，你这一去，什么时候回来？”
揽月微微蹙眉，道：“最多一月便能回来了，你可放心。”
揽明颔首应下：“好。”
又过了一会儿。
揽明：“师兄……”
揽月等了片刻，没听到后文，疑惑地转过头。
揽风竟突然从一旁跳出来，道：“师兄，你不趁此机会去找曲扬吗？宗门我们可以替你先看着，真的！”
揽月微微一笑，答道：“不必。”
揽明，揽风：“……”
揽月：“揽清被我罚了禁闭，心中定有不快，我走后你们便去放他出来，费心多看顾着些，别让他再走了歪路。”
揽明揽风齐齐俯首应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