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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七十九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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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洲一战以祁湛惊天一剑彻底结束。
旁人评说祁湛这一剑有‘一剑寒天下，九洲同飞雪’之力，揽月深以为然。
因这一剑后，离元界同时下了三日的大雪，冰封九洲火烧不融。
更令人惊骇的是，使出这一剑的祁湛仅有出窍初期的修为，不由令人惊叹恐怕再过不久离元界第一剑的名号便要易主。
数月后鹤茗真人回到玉清仙宗。
揽月带着一众弟子前来迎他，鹤茗真人直接挥手送了那一众弟子离开，独留下揽月，他道：“不日我将闭关，你有何打算，先说与我听。”
揽月低头回道：“弟子打算留在宗内，因陨魔之乱云中洲一役，宗内尚有许多卷宗未曾归档，新入门的弟子也到了考核之期……”
鹤茗真人打断道：“一应杂务自有宗内长老各堂弟子代替处理，不必你忧心。”
揽月沉默了。
鹤茗真人转过身，双手负在身后朝山上行去，揽月见状便跟上，随鹤茗真人如凡人般一步步慢慢走。
鹤茗真人道：“锁睿金你寻了多年不得，恐怕也是时机未到，而你境界并不稳固，并非修为有碍，是心境有变。”
揽月仍是不说话。
他想，这一定是因为曲杨。
因为西府云中洲曲扬失了约，此后再无消息，他感到了不安。
山风缓缓吹过，带出一阵莲香。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他头顶上。
揽月仰头看向鹤茗真人。
鹤茗真人仿若平常说道：“既然你想留下，那便留下。为师此次闭关或能突破至渡劫后期，你可趁此机会熟悉宗门要务，以便执掌宗门，我亦吩咐各山长老全力协助你，此次新入门弟子的考核也一并交给你负责监管，遇到合适的苗子，你可做主收入门下。”
揽月鼻头微微发酸，垂下眼眸应道：“弟子遵命。”
鹤茗真人顿了顿，又道：“情之一字如世间朝暮，是恒久不变，也是瞬息万变，不得强求，也强求不得，你可明白？”
揽月：“弟子明白。”
鹤茗真人摇摇头：“你做不到，如何算明白。”他收回手，轻叹一气，转身继续往上走。
揽月看着鹤茗真人的背影，忽然想起困惑他已久的一个问题。
鹤茗真人为何断了情根。
这本是极隐私的事，少时打听一二已是极限，如今他却大胆问了出来。
“师尊……您是为何断了情根？”
鹤茗真人脚步微微一顿，但终究是没有停下，他答道：“少时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便断了。”
揽月哑声。
鹤茗真人又解释道：“他已有道侣。”
揽月有些愣，他颇为诧异地看着鹤茗真人，仿佛这数百年来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鹤茗真人轻笑了一声，问道：“你是不是还想问那人是谁？”
揽月：“弟子……”
鹤茗真人：“便是你师祖，我师尊，鹤渊。”
揽月愣了愣：“师祖他是否知晓？”
鹤茗真人眉头轻蹙：“他或有察觉，却不曾明说，后来我历心魔劫，因此断了情根，与他逐渐疏远，也无所谓提起与否了。”
揽月又问道：“那……断了情根……又是何种感受？”
鹤茗真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揽月答道：“依稀记得那一瞬有凌迟锥心之痛，后来慢慢灵台清明，神思宁静。”
揽月：“如佛宗所言，六根清静？”
鹤茗真人认真想了想，摇头答道：“大道无情。”
揽月低头思索了片刻，道：“并非真的无情，是太上忘情，不因情字乱心神，不因情字执念深。”
“这很难。”鹤茗真人长袖一挥，召来一片流云，“你看，此为何物？”
“是云。”
鹤茗真人手指轻弹，流云化作飞鸟，又问：“此又为何物？”
“飞鸟？”揽月试探地问道。
鹤茗真人又将手中云变做揽月的模样，问道：“这是何人？”
揽月沉默了片刻，答道：“此为云。”
鹤茗真人轻轻一笑，挥去流云。
揽月皱起眉头，目露茫然：“弟子不明白。”
鹤茗真人：“无情有情，如此云，乱你心神者是情字，是你所遇之人与事，观世见己，识己识万物，唯识万物，方可明心，我为你定下鹤云一号便是希望你能时刻提醒自己。”
揽月低头不言，半响才俯身一拜，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鹤茗真人微微摇了摇头，召来清风将揽月扶起，“你自去吧。”
“是，师尊。”揽月又欲行礼，却发现鹤茗真人早已没了踪影，大约是已经回到洞府开始闭关修炼。
这一天恰好是离元界第三千万个元年的前夕，子时起，离元界各大宗门同时响钟九千次，庆贺元年的到来。
钟声响彻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连绵不绝，汇成同一道声音。
“祁湛，你抬头看看。”
祁湛闻声停下修炼，仰头看向自各地飞来在半空中缠绕成一股“绳索”的丝线，准确来说，那是钟声汇成的一股奇异的力量呈现在他眼前。
“好好记住你如今看到的景象，再过不久你可就看不到了。”系统忽然语气有些失落地说道。
祁湛：“为何？”
系统：“这是命盘，渡厄石已经融入你命剑中，自剑生灵起，它将不再保有其意识，你也不能再看到了。”
祁湛：“你说这犹如绳索之物是命盘？”
系统：“只是其中属于离元界的一部分，命盘很大也很广阔，连接着各个世界。元年是很特殊的一年，一元为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这一元又恰巧为千万整数，是为千元大观年，各界命数汇集，命盘往前推动一神格，又为神降元年。”
祁湛知道何为元年与千元大观年，却不曾听闻何为命盘、神格、神降元年。
系统：“听不懂也没关系。”
祁湛明显感觉到系统在不开心。
又过了许久，天上奇景逐渐消散，祁湛以为系统不会再出声时，忽又听它说道：“我出生在这一元年里。”
“出生？”祁湛感到些许古怪。
系统：“每逢神降元年，命盘上便会诞生一位真神，我也诞生于这一元年里，哦，我可不是真神，只是恰巧同一元年，同一天。”
祁湛：“你说的真神，与仙人又有何区别？”
系统：“世间万物皆可成仙，真神却并非世间万物所化，直观点说，真神不可为人，否则有情、不可为物，否则有形，不可为妖魔鬼怪，否则有灵。”
祁湛：“那如你所言，真神到底为何物？”
系统：“为无情、非有形之灵物的一念所化。”
祁湛：“……”
系统：“算了不讲了，等有一天你能看清你自己了，自然也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祁湛：“何为看清自己？”
系统：“俗语言，你从哪里来，欲往何处去。”
祁湛半响摇了摇头，道：“不知来处，却有去处，我想去见他。”
系统：“揽月如今在宗门里，你想怎么见他？”
祁湛：“假装是新入门的弟子？我记得玉清仙宗恰逢新第子的考核要开始了，你不是说他会趁此机会收一名徒弟？”
系统：“等等，你冷静，你不会是想拜入他门下？”
祁湛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始终是个假身份，不能久留，若真拜入他门下，并不好脱身。”
系统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
很快便到了玉清仙宗新弟子考核之日。
揽月看罢柳真逸与洛隐传来的消息，信中将当年来龙去脉道明，算是还了洛隐一个真相，也解了众人疑惑，信末还邀他往南廷一趟观礼。
新皇即位，人选并非是洛隐，而是另一位年纪尚幼的公主，而即位大典时间就在三月后。
揽月估算着时间合适，鹤茗真人闭关，他的确应当去这一趟，便吩咐旁人开始准备贺礼，同时给柳真逸回复说好。
而后他便起身对自己施了一个净尘术，检查了一番自己衣饰并无差错后才踏出殿门，正式宣布考核开始。
祁湛将自己变做一名初入门的炼气期弟子，修为平平相貌平平，一应的考核成绩也平平，普通得不能更普通，但他低估了揽月的直觉，也没有料到揽月会真的将在场每一个弟子都看在眼里。
考核到最后，成绩优秀的弟子一一被各山长老收入门下，揽月却径直越过那些成绩优秀的弟子，走到他面前，微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祁湛仰头看他，愣得连自己化名叫什么都忘了。
周遭一切陷入寂静。
揽月和善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祁湛：“我……我叫月十二……”
揽月轻笑：“十二？莫不是你在家中排行十二？”
祁湛迟疑着点点头。
揽月：“好吧。那月十二，你可愿拜我为师，入我门下？”
系统疯狂密聊祁湛：“稳住！记住你说过的！”
祁湛扮演的月十二缓缓低下头，继而又摇摇头，答道：“弟子不愿。”
在旁的弟子同时响起抽气声，似乎还有愤恨剁脚声，祁湛能明显感觉到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令他十分不自在。
揽月并未强迫他，也不曾询问缘由，得了回答后也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转身离去，似乎那句收徒的言论只是一时兴起，随口之言。
可此后揽月没再挑选弟子收入门下，一直到考核结束，众人才反应过来，近万人的新弟子当中，揽月看中的只有一人，且那人普通至极，还回绝了揽月收徒的请求。
众人又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