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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百一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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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大殿中央四处遍布着大小不一的书架，地上散落着许多功法秘诀玉简留影球等物，几乎无处落脚。
祁湛不大明白自己这一闭眼一睁眼为何又会来到另一个地方，但约莫是还在渡天学宫内的。他低下头试探着从缝隙中下脚，却陡然听到一把惹人生厌的声音响起。
“祁湛？还真是你。”
祁湛回过头，看见无葬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个罗盘法阵，上面还残留着丝丝玄而又玄的气运之力。
“这罗盘总算灵了一回儿。”
对这个一心想要揽月性命的人，祁湛从来是话不多说见一次杀一次的，这次也一样，甫一看到人时，剑意也同样来到了无葬的面前，只是不知被什么挡住，不能前进半分。
无葬：“祁湛，在这个渡天学宫内，只有我跟你是一伙的，你要想活下来，只能选择跟我合作。”
祁湛闻言眼珠轻轻一转，淡定地开口说道：“放你的狗屁。”别以为他不记得，这厮骗他来前说的可是要让揽月活下来的。
无葬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不是，好端端的你怎么骂人？我惹你哪了？”
祁湛听罢只盯着无葬不言。
无葬说完也觉得自己不是很占理，但为了苟活，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也不过是想活下去。”
祁湛皱起眉头。
无葬随后指了指自己，道：“我，我穿书的，知道什么叫穿书吗？”
祁湛仍是不言，只看着无葬神色逐渐癫狂。
无葬也知道祁湛不可能明白什么是穿书，自顾自答道：“穿书！就是这个世界，是我看过的一本书！”他指着祁湛续道：“而你是我看过的这本书的主角，就是一篇爽文，看你各种牛掰大发要什么有什么，各种天材地宝机缘统统往你身上砸，最后你还成了神的那种，懂吗？”
“不懂。”祁湛诚实地答道。成神？他没有这么远大的目标。
无葬神色陡然严肃起来，他问道：“祁湛，你是重生过一回的，对吗？”
祁湛没有回答。
无葬：“否则没法解释，为什么这和我看的书不太一样，我可是提前知晓了你的一辈子的。”
祁湛：“哪里不一样？”
无葬：“哪哪都不一样！很多人，很多事都不一样了。例如说，在我看的书里，你就没和揽月结为道侣，你最后为了成神还杀了他，Boom的一下，什么都没有了。”
祁湛：“那只是你看的书，并不是我。”
无葬确切地说道：“不！那就是你，而且，那本书记录的还是我们第一世的内容，否则我们现在眼前的一切就会成为悖论。”
“你知道渡天学宫是怎么来的吗？”无葬神色奇异道：“是你和揽月各辟出一半紫府，融入你那把无名子剑中，还用上一名天帝的全部修为才催生出支撑这座庞然大物的内核，有了这座渡天学宫。如果我看的书不是真的，这座渡天学宫又是怎么来的？飞墨门又是怎么来的？那本书里，从头到尾就没提过飞墨门，倒是提过，渡天学宫的钥匙是位画灵，叫宣泽。”
祁湛乍听到宣泽的名字不由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仔细想过，你与我所知的不同，很多时候你还未卜先知，你不止是重生，身上还有个自称系统的东西！”无葬边说边仔细观察祁湛的神色，试图从他脸上得到答案，但却失败了，他只能继续说道：“那个系统还一直让你去拯救揽月，甚至是……让你和他结为道侣，而你为了活命答应了！”
直到最后一句，祁湛神色终于起了一些变化，他想否认一些事情。
“不是。”祁湛坚定地回复道，与其说是为了让自己活下来，他更希望是让揽月能活下来，哪怕最终是……付出自己的性命。
虽然，最开始的确是因为系统，迫使他意识到揽月于他是不同的，但他想与揽月结为道侣，纯粹是因为他喜欢这个人。
无葬一噎，这天没法聊。
“不管你是不是，他也不会认为你是，如今你和我站在这里，代表我们都挡了他的道，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杀过来，或许会一句话都不说，就像你曾经对他做的那样boom的一下，我和你都直接完蛋。”
祁湛：“无稽之谈，我没有杀过他，更未生出过要杀他的念头，反而是你为了杀他处处不择手段。”
无葬怪异地看着祁湛，问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祁湛皱起眉头：“我应该知道什么？”
无葬：“你杀过他很多次，只是不在这一世，应当也不在你以为的上一世。”说着他手里的罗盘忽然开始运转，浓郁的紫色玄光不停流转，引得无葬脸色大变，他立即将自己的两个命器掷出，将自己与祁湛裹起，目之所见的地方空间开始扭曲，像水一般往身后流动。
祁湛只觉得眼前一闪，而后便被重重地抛上天，又坠到“地”上，奇怪的是他脚下的天成了地，地却好像成了天，整个世界仿佛倒了过来。
方才他们待的大殿在扭曲中不断消失，就在即将全部消失前，祁湛忽然看到大殿中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揽月，只是当他抬起头朝他们望过来时，那目光里如寒冰冷锥，不带一丝感情，看着他们俨然是看着两个死人。
“啧，怎么那么快就找到了，照这样可撑不了多久时间。”罗盘中存储着他好不容易从落星仙宗偷来的气运，按这个消耗速度，估计撑不了多久，无葬边想边拨弄着手里的罗盘，直到脖子上压着把剑。
“为什么要走？”
无葬没好气道：“不走等着他杀你？你死了我们可都完了。”
“我要回去找他。”祁湛严肃道：“我还有话要告诉他，你可以选择现在被我杀了或者是把我送回去。”
“不可能，你杀不了我……”
话未说完，“噗呲”一声剑入皮肉，将无葬的肩窝捅了个彻底。
“你！”无葬回头一看，这才发现祁湛如今竟已是散仙的修为，若非雷劫压着，立刻原地飞升也不是不行。
“你上辈子，活到了成仙？”无葬难以置信地看着祁湛，像是看着个怪胎。
“杀你足矣。”
剑在无葬肩窝处绞过，拔出时带出一大片血水。祁湛挽了个剑花，将剑上余下的血挥去，持剑而立，道：“送我去见他。”
无葬掏出疗伤的丹药，嗑了一把，又捏碎一些敷在伤口上，道：“你实话告诉我，你上辈子和揽月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他如今是一心要置你我于死地的。我说了，现在我俩都挡了他的道，他要成神，必然是要来杀我们的。”
“你知道成神的法子？”祁湛问道。
无葬闻言没有多想随口答道：“我是知道你成神的法子……”
“你是准备效仿你在那书中看到的法子。”祁湛肯定地说道：“你说我的第一世与揽月共同建造了渡天学宫，又说我是重生的人，可我上一世并未建造过什么渡天学宫，如此算来，我在你口中已活过三辈子。那你又活过第几世了？”
一番话问得无葬哑口无言。
好吧，他不知道如今是第几世，但他的确知道祁湛成神的法子，且准备如法炮制。
再一次地，无葬手中的罗盘运转起来，这次流出的紫色玄光更加浓郁，四周扭曲的空间变化也越来越剧烈。
揽月突兀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无葬只能操纵着罗盘避开。因空间的扭曲，他们的方位时常出现错乱，互为左右、上下、前后等等，揽月手里的剑光不停，无葬带着祁湛闪躲不及，兼着祁湛还一直阻挠他，他只能抛下祁湛，退到一旁，任由揽月站在了祁湛面前。
“祁湛，别怪我不提醒你，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揽月，现在的他只是个怪物。”
怪物？哪怕是怪物他也认了。
“揽月。”
祁湛才唤了一句，身体便不受控地飞了出去，胸口仿若被一整座山石缓缓碾压而过，而后是腹背、头颅，四肢。
无葬只觉得没眼看，他没想到过书中本该是酷炫狂霸拽的的气运男主能被单方面吊打得那么惨烈，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不，是压根没想过要还手。
世界观好像裂了一条缝。
这就是本书，无葬在心中默默告诫着自己，不能太把书里的人当回事，他还要回去的。
最后祁湛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鼻青脸肿地被揽月捏着脖颈。
这好像是第二次被人这样捏住要害，且还是同一个人。
祁湛苦中作乐，想起第一次时揽月纠结的神情，竟还觉得有些怀念，不像现在，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对面的人看到祁湛的神情，忽地皱了皱眉头，很是嫌弃地将人远远甩了出去。
因为无葬停止了转移，如今他们又落在了一个大殿内，只是这个大殿四角都有宽大的圆洞，中间却无比空旷，不知有何用处。
祁湛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听到地下传轰鸣声，且越来越近，直到几乎贴在脚下。
待到巨响散去，他看到四周的圆洞里有一根根白色柱子缓缓升起，露出被藤蔓缚于柱上的人，竟是柳真逸与风烟辞、问方，宣泽四人，他们都闭着眼，仿佛失去了意识。
“今我鹤云，诚邀诸君见证……”
随着话音落下，逐星剑从鹤云手中飞出变作一把巨剑，又化出数千把小剑，悬在祁湛的头顶身周。
“你还有何话要说吗？”鹤云微笑道。
被缚于石柱上的四人闻声都缓缓醒来，最迷糊的属宣泽，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而后一睁眼便来到了这个地方，还莫名其妙地被绑在柱子上，不止动弹不得，连开口说话都不能。
问方瞧不见四周是个什么情况，他眼中只模糊看到数个人影，以及悬于一人头顶上的巨大剑影。
真是奇怪了，他居然能看到一把剑？难道这把剑还能是某个人变化而成吗？
就连无葬，他面前也竖立着一把剑，大有他敢逃就要捅他的架势。
柳真逸一睁眼倒是在努力地挣扎，只是越挣扎藤蔓便将他缚得越紧，最冷静的反倒是风烟辞，她眼见着场中央对峙的三人，想起唤醒自己的声音。
邀诸君见证？她能见证什么？
“有。”
祁湛抬头看着鹤云，开口道：“我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