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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一百零六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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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真逸离开天乐宗后又传讯问了他祖父,风烟辞也恰巧回了传讯,顺便捎上宣泽的回复。
信中只有宣泽回复飞墨门或有传承来自渡天学宫,而万木仙宗与柳家都无关于渡天学宫的任何记载与传承。柳真逸隐去魔尊对问方说的那些话,将得来的消息告诉揽月。
可他不知道宣泽转头又传讯去问了揽月。
“是你托柳真逸问我渡天学宫的?”
揽月接到传讯的时候有点懵,但还是回复道:“是我托他打听的。”
“恕我冒昧问一下,你问渡天学宫是要做什么?”
揽月直觉宣泽应当是知道一些东西,便答道:“还没有确切打算要去做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下,你若知道些什么可否告诉我?”
宣泽那头沉默了许久,足足大半日后才又回复道:“我来找你当面说吧。”
揽月想到祁湛的心魔,总觉得让祁湛看到宣泽与他谈论渡天学宫恐怕不妥,便拒绝道:“不了吧,他会醋。”
宣泽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回复变得暴躁起来:“不当面说我说不出来!!!!!!!!!”
文字几乎化成实质的咆哮声,揽月还没来得及回复,玉简便被祁湛夺走。
祁湛一脸冷漠:“和谁在传讯?”
揽月一听乐了,逗他道:“和很多人。”
祁湛抿着嘴不说话,玉简上宣泽的回复还闪烁着点点绿光,他看到了,他看到宣泽说要来见揽月,还有话要当面说!
这怎么可以!
也是,揽月有许多好朋友,有许多关心他的人,并非只有他一个。
揽月笑着拉过祁湛的手,道:“但只和你双修。”
“……”
祁湛脸腾地一下红了,握着揽月的手不自觉用上了几分力气。
“再去会一下蓬莱关着的那些岛主?关了那么久,灵力应该都被掏空了。”揽月瞅着祁湛的眼眸逐渐染上一层不知名的情色,忙岔开话题道。
祁湛神色一顿,微不可见地点点头道:“直接揍到服气,省事。”
揽月笑出声来应道:“可。”
因宣泽一时半会儿还赶不来,揽月便放出消息,言祁湛为新任的东洲之主,不服者可前来挑战。他们还在空岛上腾出一片地方,专门用来应付挑战者。
至于那些不听话的岛主,相信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应当都是听话的了。
初时倒真来了几人能在祁湛手下走过百招,后来却都是些愣头青,慕名而来,妄图能被祁湛砍一剑。
祁湛便拉着揽月重新找了个犄角疙瘩待着,每日或切磋对弈,闲谈话从前。
他们什么都聊。
揽月问起祁湛幼时的事情,祁湛想了下,将他小时候有段时间挑食,因挑食得厉害,蘅水真人给他喂过辟谷丹,导致长不大的事情说了,又讲了修炼过头被蘅水真人逼着去学习如何玩乐,但又学得一塌糊涂……诸如此类。
揽月听得滋滋有味,末了他一手捧着脸微笑问道:“所以你小时候长的什么模样?”
祁湛讲完这一通,没想到过揽月会好奇这个,足足愣了好一会儿。
见祁湛红了脸不说话,揽月心知他不好意思显露给自己看,正要转移话题,忽地眼前白光一闪,对面好大一个祁湛就变成了孩童模样,脸僵着,嘴巴抿得紧紧的,还顶着头灰白夹杂齐耳的短发。
揽月有些愕然,不自觉地便盯着看多了两眼,祁湛快速地看了下揽月,又是一阵白光闪过,变了回来。
揽月眨了眨眼,回过神问出疑惑:“你头发是怎么回事?”
祁湛试图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幼时控制不好灵力,行岔经脉后就变成这样,短发是因为师尊与我都不擅束发,干脆削短省事。”
揽月点点头,评价道:“很可爱。”
祁湛:“……”
揽月继续认真道:“没骗你。”手还有点痒,想把人按在怀里这样那样。
*
宣泽到的那天恰逢东洲举办十年一度的大集会,他依着揽月给的地址寻过去,远远只瞧见一堆人围成个圈,不知在看什么。
宣泽挤不进去,便在人群外传讯问道:你们人呢?
过了片刻,宣泽忽觉自己衣袖被扯了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两名孩童站在自己旁边,也没太在意,继续戳着传讯玉简等回复。
又过了一会儿,衣袖再次被扯动,宣泽回过头要询问,却在瞬间看清那两名孩童的容貌,一句粗语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最后化作万般的惊愕与沉默,又像一道天雷,劈得他外焦里嫩。且不说揽月,祁湛那头灰白夹杂的齐耳短发又是什么奇怪的嗜好?
最后还是揽月开口道:“先走吧,找个人少的地方再说。”
宣泽下意识地点头,跟着两人来到一间客栈,等房门关合,落了座,眼见着面前两人丝毫没有变回来的样子,宣泽陡然跳起来道:“我真是瞎了眼……”
祁湛乖巧地取了桌上的茶壶与茶杯,给两人倒茶。
揽月将宣泽按回了座位上,道:“没你想得那么龌龊。”
宣泽觉得委屈,他怎么就想得龌龊了呢?
“你堂堂玉清仙宗的宗主,这个模样你就不怕被你门中弟子认出来而后用留影珠记录下来大肆传阅吗?”宣泽只觉得自己脑壳突突地疼。
揽月闻言倒像是想起什么,一把将祁湛扯过来,而后掏出一颗最大的留影珠,将两人的模样前前后后都拍了一圈。
宣泽:“......”
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揽月收好留影珠,抬起头问道:“你不是说有事情必须当面与我说么?”
宣泽:“你确定要一直维持着这个模样同我说话?”
揽月迟疑了一瞬还是点点头,道:“嗯,不然道侣会醋。”
宣泽:“......”
他别过眼,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好吧,我送你的那幅画可有带着?”
揽月:“你说要随身带着,我带着呢。”说罢他将缩小后变成腰坠的画卷举起来示意给宣泽看。
宣泽颔首道:“我想你应当也是带着的,但怪就怪在此,我从玉清仙宗回飞墨门后,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我在梦里将这幅画又画了一遍。”
揽月:“只是做梦?”
宣泽摇了摇头:“若只是做梦我也没必要告诉你了,这幅画被我从梦中带了出来,而且上面还多出一个印章,上书渡天学宫四个字。”说罢他将一画卷从储物袋中拿出在桌面上铺开。
揽月皱起眉头,将先前宣泽赠予他的那幅画打开,然而诡异的是,他打开的画卷里面却是一片空白。
“怎会如此?”揽月见状惊讶道。
宣泽:“飞墨门有一条奇怪的规矩,门中弟子不可画两幅一模一样的画。我明明没有画,却又仿佛是画了,且把之从梦中带出来。我为了知道为什么,将飞墨门的藏书阁翻了个底朝天!可惜一无所获,最后还是门中一位新入门的弟子提醒了我,说门规里有这样的一条规定。我这才去将门规重新审阅了一遍,最后我发现,整个飞墨门的传承或许都与这个渡天学宫脱不开关系。”他拿出纸笔,将飞墨门的门规写在纸上,转向揽月与祁湛。
宣泽圈出其中几条门规,道:“画灵不可有原型,这是为了防止混淆画中画外的世界,若画灵为人,则不能是我们认识或见过知道的人,妖或物亦是如此。无名之画不可存逾百年,集中焚烧后需将灰末分散撒于山门前,还有这条,执笔需藏锋,这几条门规,乍一看都不觉得有什么,合在一起看却有些微妙的怪异。 ”
祁湛开口道:“画灵不可有原型,是为了不与现实相悖,无名之画不可存,执笔需藏锋又有何深意?”
“是时间。”揽月不急不缓地说道:“画灵不可有原型,是即时会发生混淆的事情;无名之画不可存百年,是逾时会发生的事情;执笔需藏锋,意为韬光养晦,是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宣泽:“没错。传承这么些年,也并非没有弟子违反其中门规,那些画灵有原型的弟子无一例外都疯了,自尽而亡死状颇惨,至于无名之画,逾期过百年的也不少,那些倒还没什么,只是我找到了封存在禁地里一些逾期上万年的无名之画,它们变得有些奇怪……线条混乱,旧事物里掺杂了不少现时的见闻与人,仿佛已有了生命,想烧也烧不掉,只能用阵法层层封印着,我没有带来。”
揽月迟疑道:“旧的画在逐渐变成新的画?”
“不全对。旁人只知飞墨门分为攻守两派,实际却是三派,画灵要兼具攻守之力,需依托血缘来传承,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宣泽站起身看向客栈窗外,一只灵蝶飞落在窗边一根花枝上,合起双翅似是小憩,他伸手去触碰,灵蝶却又飞走了。
显然宣泽便是飞墨门中的第三派,祁湛道出自己的疑惑:“若是依托血缘传承,你父亲与你并不相同。”总不能说宣泽并非亲生的?
宣泽摇了摇头:“在我之前,飞墨门第三派的传承已经断了许久了,所以父亲对我管束颇多。不需任何外力就能将一濒死之人救回,纵有境界的限制,也足以引人疯狂,再者,命器不毁则性命无损,入我飞墨门者,哪怕是苟活着也能长生。”
揽月低头沉思了片刻,问道:“宣泽,虽然我知道这是忌讳,但你能否告诉我,第三派所传承的道是什么?”
宣泽笑了笑,回过头重新坐下,道:“你不是早看出来了?是时间,唯有逆转时间,才能不需外力救回濒死之人,而在命器定下画灵诞生之时,我们生命的终点就已留在画中,固定在某个时间,因此才能画在人在。”
“飞墨门传承精妙,不愧有夺天道之力的美誉,可你又怎知传承是来自渡天学宫?”揽月仍旧抱着不小的怀疑问道。
宣泽:“我问的,飞墨门养了几位老不死,每日就在禁地里守着那些无名之画,他们的岁数已不可考,哪怕问起也已经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知道自己要守着这些画,我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问他们知不知道渡天学宫,结果却意外得到了他们的回答。”宣泽顿了下,也没有故意卖关子,只是神情露出些许疑惑,说道:“他们说,飞墨门终于要回归渡天学宫了。”
揽月一愣,追问道:“什么意思?”
“不知道了。”宣泽将桌上已冷的茶喝掉,起身说道:“我已经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若有什么还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告诉我吧。”末了他又看向祁湛的方向,问出心中所惑。
“为何你的发色要变成这样?”更怪异的发色在离元界中也不少见,金的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大多都是妖修,人修向来是不屑于此的。
祁湛抬眼答道:“幼时便是如此。”
“呃。”宣泽收回探视的目光,答道:“好吧,那我先走了。”
这醋味有点浓,他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