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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一百零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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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撤去结界，放出引路仙鹤，将长风无寂邀上山。
长风无寂是一只白骨精怪，得天地造化修成人形，被谢宁招揽后便居于情花岛上，成为情花岛岛主，替他打理牵情楼，一半是为了继续修炼，一半是答谢谢宁予她栖身之所。
直到三百年前谢宁飞升，新任东洲之主迟迟不肯露面，长风无寂观望了许久，心便逐渐野了，胆子也大了，原先不敢做的人命买卖生意，如今都悄悄做了起来。当然，太过分的事她还是不敢做的，就算无人管束，最后进阶时天道也会降下雷劫惩罚她的罪孽。
前几日她收到消息，说玉清仙宗的宗主鹤云真人与孤舟派掌门无舟真人到访东洲，在桃花岛上被一群大乘期修为的傀儡请进了桃花岛主府，她还没当回事儿。
自谢宁飞升后，白少卿便来了东洲，住谢宁曾经的府邸，还暗中维持东洲与各个宗门的商贸正常运转。
她以为新任的东洲之主是白少卿，心里想着该有什么事儿那也是寒山尊主先顶着，没想到才过了几日，鹤云与无舟二人从桃花岛离去后便广发邀请函邀东洲众岛主前往一聚议事。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开始的时候她还不以为然，且据她所知，另外几个掌握了东洲命脉大宗的岛主也没有前往，便更加不当一回事儿，没想到他们几个有胆子不去，那些小岛上的岛主却不敢不从，且去了便没再回来过，这实在是骇人所闻，闻所未闻！！！！
长风无寂暗道不好，早早地便来寻他们，却被揽月的结界拦在山下。
正当她焦急思考着如何才能见上这二位祖宗，结界忽然消失，还有一只引路仙鹤缓缓飞来落到她面前，要为她带路。
待长风无寂上了山，找到揽月与祁湛二人，只见树荫下两人分坐于一张石桌两边，石桌上有两个虚影在切磋剑法，而那石桌似是刚用剑劈出来的，边缘还残存着深寒的剑意，多瞧一眼神识便多一分刺痛。
长风无疾忙低下头，不敢细看。
揽月双手捧着一杯茶，眼神离开了石桌上的两个虚影，看向长风无寂，说道：“长风岛主，久日未见，你的修为风采依旧，看来过得不错。”
长风无寂一听便知自己讨不了好，却还是恭敬道：“难得鹤云真人现身东洲，无寂本该主动前来拜访您，可前几日被一些事情绊住脱不开身，这才晚了些时日前来，还望真人勿怪。”
揽月放下茶杯，含笑道：“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我此行并非要找你叙旧，你想知道那些被抓走的人如何，暂时还无法奉告，我只问你一句，你可要与我为敌？”
长风无寂心头滑过一滴冷汗，脑子懵懵地，这问得……让她如何回答？
难道她还能说是？就算她打得过鹤云，她能打得过无舟与鹤云二位联手？她能抗得住玉清仙宗那群对鹤云爱戴拥护到疯魔的弟子们？
长风无寂后背冒出阵阵冷汗，强颜欢笑答道：“当然不是……鹤云真人可真爱开玩笑……无寂又怎会与您为敌呢……”
揽月闻言也随之笑了笑，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点着，道：“我玉清仙宗的规矩长风岛主您是知道的，正魔道尚能容之，邪魔道不可留，若你不肯从实道来……”
长风无寂不敢辩驳，只怯懦地应道：“是无寂一时糊涂，还望鹤云真人开恩！”
揽月闻言收了笑容，起身往前踏出一步，看着长风无寂，轻描淡写地问道：“是谁在指使你？”
长风无寂心里嗑噔了一下。
他是如何知道的？他怎会知道的？！
揽月分辨着长风无寂的神色，问道：“这是不能说，还是不愿说？”
长风无寂吓得直挺挺地朝着揽月跪下，道：“真人，并非无寂要瞒您，实在是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从前我与他也只通过玉简传讯而已。
”
揽月注意到长风无寂耳垂一点红光闪过，他一指点出，那飞离出去的红光便被捉住拉扯了回来，仔细一瞧，发现是某种窥听用的蛊虫。
揽月指尖一捻，虫子化成烟尘，他冷冷地开口道：“去牵情楼。”
一旁静坐了许久的祁湛见他脸色少有地严肃，问道：“与无葬有关？”
揽月：“要看过才知。”
长风无寂闻言惊道：“魔尊无葬？”
揽月侧目笑道：“这就怕了？”
长风无寂不敢多言，只能领着他们前往情花岛。
一入牵情楼，揽月便敏锐地察觉有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抬头望去，层层红色纱帐背后，一位面容普通的男子摇着一把羽扇坐在三楼廊下，瞧不出修为如何，身后还站着一名身材十分高大威猛的傀儡打手。
那男子见揽月看过来还笑了笑，举起桌上的酒杯隔空一敬。
哪怕系统不在了，祁湛也一眼认出了这男子便是魔尊无葬周玄霄。他分出数道剑意刺去，被无葬身后那傀儡打手冲上前挡住，裂了一地的血肉，直接从三楼挂到一楼，多少也溅在无葬脸上，但他浑然不当回事，喝完了杯中酒，无葬起身走到栏边，右手轻轻扫了扫挂在栏上的血肉，这才把双手按上去，笑说道：“那么大火气做什么，想杀我……你们还不够格。”
祁湛冷眼一扫，道：“未必。”
无葬嗤笑了一声，他知道祁湛话里的意思。
他体内的系统在临消失前，同样告诉了他一些事情，比如祁湛是重生的，又是为何会重生的，因何与揽月结为道侣等等。
祁湛因重生之故，神魂比他强大许多，曾经修为差距犹如鸿沟的时候，他杀不了祁湛，而今祁湛与揽月双双分神后期，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进阶合体，而他仍旧停留在渡劫初期，且照着系统最后的推断，过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冲破分神合体，直接进阶大乘甚至是渡劫……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无葬摇着扇子走下楼梯，他边走边变换着自己的相貌，笑说道：“有句话，叫化干戈为玉帛，不知二位可曾听说过？”
揽月：“我倒是知道另一句话，以牙还牙，魔尊可曾听说过？”
魔尊二字一出，方才还喧嚣的厅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歌舞声也稀稀拉拉地停住。
无葬脚步一顿，停在楼梯中央，显得有些不上不下，他露出一个似是很无奈的神色，道：“不识抬举。”
揽月笑道：“论修为，我不如你，论尊位，我却未必不如你，抬举从何说起？倒是有一段孽缘，少不得要与你说清楚。”
无葬身影一晃，落在红色纱帐后，他抬起一手轻轻拨开了纱帐，露出一张他从未在外人前出示过的面容，圆脸杏眼，唇角含笑，是他自己本来的模样。
“孽缘？从前种种不得已而为之，不如你先听我分辨几句。”
揽月看着无葬，一时有些愣住，倒是祁湛直接上前一步挡在揽月身前，手中‘封天’剑鸣不已。
无葬笑道：“我又抢不走，那么大惊小怪做什么，真当我稀罕男人？恶心。”
“你到底是谁？”揽月诧异道：“你不是周玄霄。”
无葬：“周玄霄是我，我不是周玄霄，但我却又是周玄霄。”
祁湛眼睛微微一眯，怀疑道：“夺舍？”
无葬单眉一挑，不屑道：“真要这么算，打从他在娘胎里我就夺舍了，我用他的身体用他的身份、顶着他的名字，依照他的性格行为方式活完了作为周玄霄的一生，很对得起他了。”
祁湛心中隐约闪过一个猜测：“你早就知道周玄霄身上会发生的一切？”
无葬笑得灿烂：“不止周玄霄。”他以神识向祁湛秘密传音，说道：“还包括你与揽月。”
“想知道你曾经是如何杀了揽月吗？”
祁湛僵住，难以置信地回望着无葬。
揽月察觉祁湛的异样，立即下了决断，暗中召出宗主令捏在手中，瞬间发动宗主令上镌刻的阵法，代代宗主将自身灵力存储其中，以作护身之用，其威力几为天下之最，哪怕是渡劫后期也一样会受到重伤。
可惜这次无葬来的依然是傀儡肉身。
这具傀儡肉身之强简直是匪夷所思，哪怕令牌中的阵法将牵情楼轰成了渣滓，其血肉也未被全部耗去，破碎的肉块中发出漏风的声音：“祁湛，你若想救他，只能来找我，我们渡天学宫见。”
揽月面沉如水：“别听他的。”
祁湛思绪纷乱，没有回答。
辞久说他们的人生陷在一个圆环里。
他的上一世没有揽月，无葬却说他杀了揽月。
偏偏是无葬预知了周玄霄的一生，那是否在无葬知道的那一世里，是他杀了揽月？
是一次，还是许多次？
渡天学宫，为什么又是渡天学宫。
他想知道真相，又不想知道真相，更不敢让揽月知道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