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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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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湛看了眼趴在他胸前熟睡的揽月,忍不住又抬手去拨弄揽月散落的那些头发。
揽月眉头一皱,按住祁湛作乱的那只手,扒拉到自己面前压在身下,将被压的脸颊换了一边又继续睡。
祁湛见状不敢再动,他盯着揽月,深以为他能长长久久地就这般看下去,结果系统忽然出声唤道:“祁湛。”
祁湛怔了下,一颗细微的光点自他眉心间飘出来,那光摇摇晃晃地落在揽月发上,停顿了片刻又往前飞起。
祁湛皱眉看着光点飞往的方向,又回头看着怀中的揽月,小心翼翼地从揽月身下抽回自己的手,用衣衫将揽月裹好放下,这才起身去追那光。
走了数十步后拐过一个巨石,祁湛看着眼前之景顿住了。
前方树荫下一名约莫六七岁的孩童正背对他站着,长发及肩,身上穿着一件极长的衣袍,那衣袍上绘着山川日月星河,挂满一根根细小却断裂的锁链,他举着自己的手,似乎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手指。
“系统?”祁湛轻声唤道。
系统闻声回过头,张开双臂原地蹦了下笑道:“祁湛你看,我有身体了!”
不回头还好,一回头,祁湛直接愣在了原地。
太像了。
这,这简直就是揽月的年幼版!!!!
祁湛皱眉问道:“你为何会同揽月长得那么像?”
虽然乍一眼看过去确实很像,但仔细再看一会儿,又不全是了。
系统闻言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从手心幻出一面镜子来,它凑在镜子前仔细打量了一遍,又抬起头说道:“一半是你的长相,一半是揽月长相,挺好的啊,您就知足吧!”
祁湛有些愣地重新打量了系统的这张脸。
这一瞧还真让他看出了一点自己小时候的影子来。
祁湛:“......”
系统一手摸着下巴,道:“如果你和揽月有个孩子的话,大概就是我这个样子。”
孩......孩子......
是他能生还是揽月能生?
几句浑话就不要当真了好吗?说好了听不到看不到呢?
系统眼睛一转,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忙道:“别多想啊,我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我只是猜,猜的啊......”说着它还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总觉得祁湛的眼神像是要吃小孩儿。
祁湛:“......”
这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何区别?
突然身后传来一把声音,吓得他们魂都快飞走了。
“这孩子是谁?”
祁湛回过头简直瞳孔地震。
揽月在祁湛离开不久就醒了,草草披了件衣裳寻过来,他赤着双足踩在碧绿的草地上,面色十分不善,眼角挂着淡淡的红晕,脸颊上还有因压着脸睡而留下的浅淡红印,连披散的头发都还是凌乱着的,松垮衣裳下依稀可见未消的暧昧痕迹,有些正逐渐淡去,还有些是前不久才留下的,从脖子一直蜿蜒到脚踝,颓靡艳丽。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沙哑地质问道:“我明明布下了结界,不许任何人出入的,这孩子是谁?他为何会出现在此?”
祁湛紧张到几乎结巴:“你......它......它是......你听我解释……”
揽月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感到如此地愤怒,但总归他就是怒不可遏,尤其看见祁湛这吞吞吐吐的模样就更生气了。
“说啊!他为何会与你长得如此相似?他到底是何身份!你!祁湛.......”
祁湛险些反应不过来揽月的脑回路。
突然系统箭步加急速奔跑冲上前将揽月扑倒在地,高喊了一声:“爹爹!”
揽月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怀中的孩童。
他唤他什么来着?
旋即一阵刺眼的白光亮起,祁湛忍不住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揽月已经晕了过去,而系统正托着揽月的头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祁湛从震惊中回过神,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系统:“只是让他睡过去而已,放心吧,伤害谁我都不会伤害他。”
这倒也是。
祁湛微微松了口气,顿了片刻,他又皱起眉头,问道:“你......为何唤他爹爹?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系统站起转身看着祁湛,说道:“我叫辞久,辞别的辞,长久的的久,某种程度意义上,他是我爹爹,你是我父亲,我并没有唤错。”
这次轮到祁湛难以置信了。
“你唤我什么?”
辞久眉头一皱,双手合十发出“啪”的一声,说道:“啊!我知道了!您是觉得一直以来我对您太没大没小了吗?这个我倒是可以解释的,真的,我心里还是很尊敬您的。”
祁湛简直无言以对,尊敬到三不五时电击惩罚吗?
大可不必。
辞久说完也想到了,他好看的眉头打成了个结,连忙补救道:“我那都是为你们好,天道对我诸多限制,很多事情我没法告诉你们,也不能插手,你看。”它抬起双手转了一圈,衣袍上的断裂锁链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来。
“这都是天道规则形成的锁链,它们存在一日,我便不能出现在你们面前,也不能告诉你们我是谁,来自何方。”
祁湛:“你说你诞生在这一元年里,此话是何意?”
祁湛一直牢牢记着这句话,那是他们讨论真神时系统说漏嘴的。这一元年恰巧是神降元年,由不得他不去多想。
辞久沉默许久,正色答道:“意为我来自你们的未来。我曾告诉你,我并非真神。实际上我的存在也恰恰与它相反,我是这世间种种有情、有形之灵物的万念所聚,因此我才自称为系统。”
有情、有形之灵物的万念所聚?
祁湛皱起眉头:“你说无葬身上也有一个系统,那它又是什么?”
辞久答道:“它是此世间种种万灵求生之念所化。与其说它是系统,不如说它是一个病毒,或者说是小偷,它盗走了我的能力,所以无葬才会如此嚣张。它自诞生起,唯一的目标便是铲除你与揽月。”
祁湛觉得这很荒谬:“为何?”
辞久撇撇嘴,道:“为了自救。因为这万灵不仅是如今活在这世上的万灵,还有过去因你们成就真神失败时殒命的万灵;那生念,也是因你们殒命的万灵,多年间濒临死亡时生出的挣扎之念。”
祁湛觉得他听懂了,又好像没懂:“你所说的……到底是什么?”
辞久用一种近乎怜爱的目光看着祁湛,说道:“我从前问过你的,我问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人生其实陷在一个怪圈中,首尾相连,开始便是结束。不仅是你,此间万灵都陷于这个怪圈中,一切的结束是刚开始,你们重复死去,又不断地活过来,明明命盘已经往前推进了一神格,到了神降元年......你们的时间却仍然停留在这之前,也迟迟无法择出真神。但时间已经混乱到无法遮掩那些重来的痕迹了。”
祁湛仍有不理解的地方,他问道:“这些事情,为何你只告诉我?”
辞久:“因为......”
因为你是罪魁祸首啊......这话辞久说不出口。
它眼神黯淡下来,低着头,似乎很失落。
半响它又抬起头努力笑道:“祁湛,你和揽月去渡天学宫走一趟吧,去了那里,你们所有的疑惑都会有答案的。”
祁湛敏锐地察觉到辞久的话中话,问道:“那你呢,你有了身躯,要去往何处?”
辞久摇了摇头,道:“这并非是我真实的身躯,我只是短暂拥有能现身于你面前、与你说这番话的时间,祁湛......我不能再留下来了,往后揽月就拜托你照顾,希望将来我们还能再见,但最好……是再也不见。因为力量同源的缘故,我消失后,无葬身上的系统也会跟着一起消失,你们们看着办吧。”
“等等!”祁湛往前了一步想拉住辞久,结果手才触及,辞久的身影便碎成细碎的光芒散去,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真神,辞久,渡天学宫。
答案么?
祁湛忍不住回头看向躺在地上还睡着的揽月。
他敢让揽月知道真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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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醒来的时候仍躺在祁湛身旁,他觉得自己精神有点恍惚,像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他缓了片刻,忽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那孩子到底是谁?
他陡然清醒挣扎着坐起身,刚想开口质问,却又蓦地反应过来:那到底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还是他的一个梦?
他不确定。
祁湛一直醒着,从揽月醒来后到忽然挣扎起身——先是一脸想质问的神色又怀疑地停下的神色他都看在眼里,他适时地出声询问道:“怎么了?”
揽月疑惑地打量着祁湛,不像说谎的样子,难道真是他做梦......
如果是梦,那这梦也太奇怪了。
且不论他先是梦到一个与祁湛有七八分相似的孩童,让他怀疑那孩子是祁湛的私生子,单是最后那孩童扑上来唤他爹爹那一声也足够吓人了。而且他布下的结界完好无缺,若不算上被困在蓬莱洞天壶境内的人,此岛上除他与祁湛外再无他人,根本不需要再怀疑。
揽月想罢脸色微白,摇头答道:“无事,只是做了个梦。”
祁湛微沉下眼眸,问道:“梦?”
揽月复又俯身拥住祁湛,将脸埋在他肩上,小声又咬牙切齿地说道:“梦见你背着我和别人生了个孩子。”
祁湛:“......”
您是认真的吗?
祁湛假装淡定地回道:“假的。”
揽月闻言顿了下,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一套衣裳,当着祁湛的面换好,这才转身对祁湛说道:“若是真的,只怕你们都要死无全尸。”
祁湛:“............”
揽月整理好仪容,正想唤祁湛离开,忽然察觉他布下的结界被触动,他放出神识查看,只觉那女子有几分眼熟,想了许久,这才想起当初谢宁带着他登上情花岛,前来接应他们的便是眼前这位女子,情花岛的岛主——长风无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