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神雕同人之襄阳记事》毒叔

61、最后一战（下） 靖蓉殉城

　　郭靖此时只想快点到达东侧，便是刀斧加身也已没了知觉，一路飞奔过来如一颗陨石，横冲直撞。只见一路不断有人被撞飞，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鲜血画出了一条长长的猩红丝带，不一会便从千军万马中冲了过来。张弘范见黄蓉已无反抗能力，便止住鞑子弯刀，再次威逼利诱，妄图教她说出火炮打造秘法。黄蓉无力地瘫坐地下，却始终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张弘范渐渐感到有些不耐烦，想要一剑结果了黄蓉，却听身后一阵狂风呼啸呼啸飞沙走石，转脸望去，却是郭靖有如疯魔般的身影，登时吓了一跳。郭靖不给他说话和反应的机会，一掌将其击飞，而后噗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瘫软在黄蓉身旁。鲜血洒在地上，冒出阵阵寒气。内力终是耗尽了。

　　黄蓉疲惫地睁开双眼，颤抖着双手抚摸郭靖的脸颊，似哭似笑说道:“靖哥哥，你看咱们还是老了，连站起来的劲都没了。”郭靖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温言道:“这次真的累了，咱们回桃花岛。”而后脑袋无力地一耷拉，靠在了黄蓉胸前，没了气息。黄蓉本以为自己会很心痛，痛至心碎，哪知此时只是一片麻木，连那些刀口也不觉得疼痛了。她感到身子有些轻飘飘地，似乎要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感觉很舒服。也不知是不是抱着怀中那个人儿的缘故。天旋地转间，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重现。那个傻兮兮的少年，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那个白衣金环的仙子，那个目瞪口呆的郭大哥；那句蓉儿不是小妖女；那句我死也不跟你分开。黄蓉这般想着想着，竟突然吃吃笑出声来，说道:“这么大人了，还老是想着哭鼻子。靖哥哥只是累了睡一觉，明天还会醒来。”然后像外婆哄孩子睡觉那般轻轻拍打郭靖后背，轻轻哼起歌来，一脸安详唱道:“活，你背着我；死，你背着我。”

　　那些士卒虽然残暴，但也向来敬重英雄，杀至此时，众人早已对二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因是也没人打扰黄蓉这最后的宁静。突然间，黄蓉脸上泛起一阵不健康的潮红，眼睛也变得神采奕奕起来，显然是回光返照。众人不知她要做什么，纷纷抽刀戒备。只见黄蓉捡起地上的手指，一口吞到肚中，笑道:“这可不能留给你们。”士卒们见状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泛起一阵凉意，不自觉地退后了半步。黄蓉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他们，径自扯下郭靖一片衣襟，搓成棉绳。而后将郭靖背在身后，紧紧系住，说道:“咱们还有事情没做完啊，这次蓉儿背你。”当下伸脚一勾，勾起那杆打狗枪攥在手中，当做拐杖，用力撑起。

　　那些士卒这才醒悟，纷纷出刀袭来。黄蓉轻蔑一笑，也不理会，任由弯刀割到自己身上，只把枪头对准东方，似游龙一般向前冲去。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但真的老虎在哪里都是老虎。黄蓉戎马一生，此时拼了性命冲锋，又岂是大军边缘这一排小卒可挡？不一会便走完了这最后几步，一把抱住了铜火铳，用胸膛死死堵住襄阳炮的炮口。张弘范方才被一掌击飞，这时还在揉着胸口，想要阻挡，又哪来得及？士卒不知她意欲何为，不敢向前。黄蓉最后看了一眼襄阳，而后点燃火折，点燃炮捻，从容将铁枪放在胸前，双手死死抱住炮膛，柔声说道:“靖哥哥，叫你说准了，咱们会被炸膛炸个粉身碎骨。你看，桃花岛的桃花要盛开了。”

　　只听呲地一声，火药点燃，铁蛋外推，却被那铁枪和胸膛死死堵在洞口不得发出。膛内气体急剧膨胀却无处宣泄，轰地一声巨响，火炮炸膛。靖蓉二人随着铜片崩裂，化作一阵血雨，有如桃花岛盛开的桃花一般，撒下一地殷红，与襄阳大地融为一体，再也不会分开。

　　几十年的相处，襄阳城内军民早已习惯有两颗大树屹立不倒，为襄阳遮风挡雨。而今这两颗大树倒下了。世间从此再不见靖蓉!那严肃的、温暖的，那巧笑嫣然的，那些如父母般的笑脸从此统统不见!城墙上众人纷纷跪拜，有那与二人相熟的好朋友抑制不住心中痛意的大声呼唤:“郭大侠，你慢走!”“黄女侠，你归来!”“英灵归来兮!”声声呼唤似挽歌似招魂。好在黄药师早已护送文天祥偷偷摸摸出城，不然谁也说不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吕文焕偷偷抹了抹眼睛，斥道:“哭什么哭什么!打仗呢！哪能不死……”只是他话未说完，自己却先行哽咽起来，只得蹲在墙角抱头痛哭。不知是哪位明教弟子小声轻唱起来: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不多久传唱的人便越来越多，声音渐渐连成了一片，不大，却响彻天际。

　　举城之殇。
　　正是: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坠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这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有人喊道:“看!老天爷哭了!”话音刚落，老天似呼应一般，电闪雷鸣，细雨清风化作暴雨滂沱，将一众将士浇了个透心凉。蒙元将士心有所感，放下兵刃，一并默哀。
　　举世之殇。

　　此役靖蓉领八千丐帮精锐，杀敌四万，破发石百架，火炮两门，阵斩方同肖骁，吓傻刘整。虽然最终全军覆没，但其战果可谓惊人。忽必烈却丝毫不为所动，唯见靖蓉殉城有些动容，对伯颜说道:“你看，像不像当日大漠看到的那对白雕。好在襄阳城内虽然啼血，却终非杜鹃，亦非青燕。”伯颜心中不是滋味，不知如何应答，只点头称是。忽必烈道:“今次便不屠城了。还剩多少发石？砸上一天，然后招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