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绿蛐蛐儿 拖后腿的来 ...
-
夜色温柔，月下清风吹去了夏日的燥意，几只蛐蛐儿在夜风中欢快地唱着歌儿。贾似道正在静静欣赏那唱歌的蟋蟀，突然有人求见。这位相爷闻言怒道:“不是说过了吗？本相陪我宝贝儿的时候谁都不见。”门外有哈哈笑声传来，张弘范慢悠悠踱步进来，说道:“相爷，老朋友也不见了吗？”贾似道抬起头来，发现自己并不认识此人，斥道:“冒充我朋友的人多了，当着我面还敢冒充的，你是头一个。拿下!”只听锵锵锵宝剑出鞘的摩擦声响起，三把带着寒气的利剑便架在了张弘范的脖子上。张弘范却不予理会，看着盒中那只通体青绿的蟋蟀赞道:“色泽纯而亮，身材匀称，六腿粗壮有力，头大牙大，极品!极品!”贾似道闻言问道:“朋友也懂促织？”
张弘范伸出十指，小心推开颈上宝剑，走上前来念念有词道:“天下之物，有见爱于人者，君子必不弃焉。何也？天之生物不齐，而人之所好亦异也。好非外铄，吾性之情发也。情发而好物焉，殆有可好之实存于中矣。否则匪好也，岂其性之真哉？况促织之为物也，暖则在郊，寒则附人，若有识其时者。拂其首则尾应之，拂其尾则首应之，似有解人意者。甚至合类额颃，以决胜负，而英猛之态甚可观也。岂常物之微者若是班乎？此君子之所以取而爱之者，不为诬也。”
这段话为《促织经》开篇促织论片段，乃是贾似道之心声写照，亦为其开脱之辞。此刻张弘范娓娓道来，贾似道立时升起知己之感。张弘范又道:“在下拜读丞相大作久矣。都说书籍乃是良师益友，那么在下说我是丞相老友，可是冒认？”贾似道闻言大悦，喝道:“果是老友，看座，看茶!”
张弘范以讨教《促织经》为由，与那奸相聊的热火朝天，末了摇头叹道:“丞相方才所言神物当精气神十足，凡所遇着皆摄服其威。此促织美则美矣，精气神却似仍未饱满。以此观之，丞相这只虽为极品，但却仍是凡物啊!”贾似道遗憾道:“神曲哪得常闻？若叫我见上一见，便是折寿十年，那也使得啊！”张弘范哈哈笑道:“这有何难？”言罢自袖口中掏出一个竹笼。竹笼一见光亮，立刻发出一阵嘹亮的蛐蛐儿歌声。地上盒中那原本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青绿蛐蛐儿立时瑟瑟发抖，再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贾似道看到那笼中蛐蛐儿手都抖了起来，颤声道:“快，快!如此神物，怎可用一竹笼拘束？”张弘范笑道:“此刻这神物已归丞相，丞相爱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贾似道虽然不通政务，但既能爬上相位，凌驾万人之上，绝非是个傻子。他知张弘范处心积虑套近乎，必有所求，便使了个眼色，将下人侍卫统统赶了出去。张弘范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便凑到贾似道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贾似道闻言大惊，不停摆手道:“那不成，那不成。”张弘范笑道:“对你大宋来说，这是天大的功劳，你们以往不也常常这么做吗？丞相，一举两得的事，可莫要想歪了。”贾似道有些失神，张弘范见他仍在犹豫，便道:“此事若成，我大蒙古地头所有神物均双手奉上。”蒙古地跨欧亚，占地极广，贾似道虽不知什么罗刹大食波斯，却也知蒙古领土有大宋数倍之大。那般广阔的土地，该有多少神物？都归我？想到如此美景，贾似道终于狠心下了决定，说道:“你可不能食言!”张弘范起身哈哈大笑道:“我蒙古好汉诚信立国，怎会欺骗丞相。咱们既已谈妥，在下这便告辞了。”贾似道起身相送，张弘范忙道不必多礼，末了想起一事，叮嘱道:“相爷，加强些守备，最近有些难缠的家伙出现了。”
————
这般不死不活的僵局持续了月余，终于赢来了转机。江面上再度驶来万艘战船。有楼船、有战舰、有车轮，还有数不清的蒙冲快艇。这些船只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挂着绿色的宋旗。远远望去，镶着黑边的旌旗猎猎作响，上面的隶书“宋”字迎风飘扬。整个襄阳沸腾了，众将士仿佛已经看到了旗开得胜的场景，顿时一片欢呼:“朝廷没有忘记咱们!咱们不是孤军奋战!”有什么还能比这种孤独了许久找到依靠的感觉更让人激动？便连郭靖黄蓉也感到有些热泪盈眶，终于要结束了吗？
那战船没有驶向襄阳，反而直奔鹿门。众人有些意外，王师几时如此骁勇了？千里行军不需休整便直接开战？郭靖感到有些忧虑，对黄蓉说道:“太激进了。蓉儿，快，快去水寨，随时准备接应。”黄蓉却直愣愣地没有反应。郭靖有些担忧，拍了拍她的肩膀，喊道:“蓉儿，蓉儿？”黄蓉转过头来，没有说话，只见她噙着泪水的妙目中似乎闪现着满江火海、漫天箭雨，闪现着成千上万死亡的将士、无边的鲜血还有一灯、老顽童、瑛姑那三颗不能瞑目的人头。泡影，都是泡影。过了好久，黄蓉才含着怒意和不甘哽咽道:“虚妄，皆是虚妄。靖哥哥，咱们的功夫白废啦！襄阳城，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绿蛐蛐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