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我们本是兄弟 郭炜史长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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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同为六月，天南海北却大有不同。不同于襄阳的炎热，启蒙时分的大漠尚且十分凉爽。天气怡人，正合休眠，狱卒们熬不住瞌睡虫的侵袭，纷纷打着哈欠。有一老兵交代道:“你俩仔细点，跑了这人，咱们所有人都得掉脑袋。”少年新兵点头哈腰称是，老兵很满意，伸了个懒腰就着地上茅草沉沉入睡。少年道:“史叔，你也睡吧，我一个人能行。”那史姓士卒入伍已有了些年岁，只是他腿脚使不出力气，四处受人歧视，便是小小狱卒也敢对他呼来喝去。这时听闻少年之言，史姓狱卒摇头温和说道:“叔不困，你睡吧。”少年哪肯？二人便闲聊起来，聊了一炷香时间，少年有些内急，便起身上茅厕。不料刚刚转身，便觉背心一热，而后有一双粗糙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少年看着穿出胸口的匕首，感到十分痛苦，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史姓男子略微有些歉意，低声说了句对不住，便抚合了他的眼睛，将他轻轻横放地上，而后闪身进入大狱深处。
这男子姓史名常亮，昔年为郭靖黄蓉所救后，曾助黄蓉对付中原明教，亦曾救下郭靖一命，而后更是协助郭炜平定波斯总教内乱，与郭家可谓渊源颇深。在波斯总教安稳下来之后他觉得无趣，便孤身来到大漠，潜入蒙古大军内部，随时准备煽风点火。眨眼便是一二十年，当年的冷酷少年如今已成为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汉子。看他那满脸的沧桑，想是这些年来过得十分艰辛。
牢内关押之人乃是忽必烈之弟阿里不哥，这时见到来人对他示意，问道:“英雄何人，为何救我？”史长亮道:“待会再说，我带你见一个人你便明白了。”当下拉着阿里不哥便跑。当年黄药师感念史长亮仁义，便传了他旋风扫叶腿法，可惜此人无意于武学，练练便罢，以至于始终没能根治腿疾使不出力气。不过走起路来倒是没什么大碍，不一会儿两人便已逃出大狱。只是蒙古毡账密密麻麻不见边际，想要彻底脱险，仍然不能松懈。
就在二人即将到达草场边际时，身后果然响起轰隆隆马蹄声，听来总有千余精骑。阿里不哥沮丧说道:“好汉，他们要的是我，你走吧。”史长亮斥道:“我一个瘸子都不担心，你怕个什么？”阿里不哥终究是铁木真的后人，此刻被人小瞧，终于拿出了勇气和豪气，哈哈笑道:“好，好!好兄弟，咱们一块儿走。”便在此时，身前又响起了震天厮杀声。阿里不哥好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烟消云散，叹道:“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史长亮倒是大喜，拉着阿里不哥便向前方冲去。
阿里不哥本道必死无疑，哪知对向来军衣衫怪异、金发碧眼，显然非是蒙古兵马，是以对他二人视若不见不予理会。只见他们人数不多，只五百余人，却仍分兵五路。为首一人带着一张烈焰面具坐镇中路。东路各人背负一根极长的木桩，东打一根，西打一根，看来似乎杂乱无章，但顷刻间俨然筑成了一座大阵。这时双方已然交火。西路军长剑如雪，七人一堆，四十九人一群，左穿右插，蜂涌卷来，蒙古兵将看得眼也花了，只得放箭阻挡。猛听得北方众军发喊，拖着一架架水龙，将毒汁往蒙古兵身上射去。那毒汁溅身，登时疼痛不堪，少刻便即起泡腐烂，蒙古军抵挡不住，向南败退。却见南方烟雾冲天，硫磺硝石之属一阵阵从喷火铁筒中喷出。如此一番交战，不多时，蒙军追兵便已溃不成军。
如此战阵当年襄阳城外便已现世，称作二十八宿大阵，乃是当世第一阵法大家黄药师所创，暗伏五行生克之理。这五行生克变化，说来似乎玄妙，实则是我国古人精研物性之变，因而悟出来的至理，通阴阳之道，反鬼神之说，我国医学、历数等等，均依此为据，所谓“五运更始，上应天期，阴阳往复，寒暑迎随，真邪相薄，内外分离，六经波荡，五气倾移”，在当时可谓举世无匹。蒙古坚甲利兵，武功鼎盛，但文智浅陋，便是当年蒙哥可汗亦不能当此大阵，更遑论这匆匆追击的千余底层兵马。是以蒙古追兵虽然人数多了一倍，却仍是尚未动用中军，更未变阵型便已将其击溃。只是不知此阵为何会出现在北方，更由异族操持。
见蒙古军败退，这五百兵马也不追击。中路首领摘下面具，跳下马来，向史长亮走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而后亲热喊道:“叔。”这男子三十来岁不到四十，面容秀美绝伦，只是虽正值春秋鼎盛却带有病色，显得有些柔弱。这人正是郭炜，难怪会使五行阵法，难怪能指挥异族人马。
此地不宜久留，众人且行且聊。阿里不哥感激道:“史兄弟，郭兄弟，两位的救命大恩，阿里不哥此生难报!”郭炜停下脚步说道:“你可以报。”阿里不哥楞了愣神，而后黯然道:“如今我只不过是个丧家之犬，还谈什么报答。”郭炜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甘心吗？”阿里不哥无奈道:“原本成王败寇，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但忽必烈这个卑鄙小人嘴上说着既往不咎骗我投降，却将我暗暗囚禁大狱，叫我如何甘心？唉，只是如今我的旧部一个个全给他杀光了，不甘心又能如何？”郭炜说道:“海都是你的安达。我送你去见他。”阿里不哥问道:“他自然烦他，只是你为什么帮我？”郭炜道:“我和你，也是兄弟。我们本是兄弟。”阿里不哥乃是也可那颜托雷之子，郭靖本是托雷之安达，这时郭炜说自己是阿里不哥的兄弟也非不可。阿里不哥楞了楞，捋清关系后说道:“你要我做什么？”郭炜眼神似有鼓励，笑道:“你想做的，也是我想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我们本是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