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州曲》楼昔月

8、辞世

　　初秋时节，陵州城内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是柳公子新纳了个妾，因是凝香楼的姑娘，并不敢明目张胆娶进门，只是在家附近悄悄买了一处小宅子，另僻新巢。这宅子是早就准备好的，原本以为要留给那个唱歌的姑娘住，没想到竟娶进来一个琴女。这也不足为奇，只是人们以后再难听到她的琴声了，深为惋惜。

　　二是陵州城的白疯子在十六日死了，本就命不久矣，又为风露所欺。邻居说他“死得倒还干净，面容也是沉静的，倒不像有多深的怨愤。”白疯子死了，陵州城少了每逢十五必看他热闹的笑料，但仅此事也足够人们茶余饭后谈论一番了，或是替他叹息，或是仍然不屑。

　　邻居从他屋里发现了一些未动的银钱，用红纸包着，题上一个云字。

　　无人为白公子处理后事，最后也是那个琴女，给他买了副好的棺椁，请人做法事，葬在了净月山上。

　　那天白公子去世的消息传到凝香楼时，柳公子云娘倚红三个，又在窗边解九连环，云娘的眼睛还肿着，却不得不见客。

　　听到人们谈论白公子的死，云娘心内虽早有预料，当下却依然面色苍白。

　　倚红叹了一声，“可惜，他那个人，清清白白的，待人也好，孤零零一个，这一死了，真不知道后事如何。”

　　云娘不接话，只悄悄拭泪。

　　柳公子忽然执了云娘的手，笑道，“你嫁到我家，他的后事我来办。”

　　倚红笑了，“柳公子这是说的玩话呢。”

　　云娘却立刻点头说好，末了又追一句，“你只消把钱给我，其他的我来办。”

　　那天柳公子去后，倚红急急地拉了云娘回房，问她是否知道打伤白公子的就是柳家的人，云娘说知道。

　　她心里如何不明白，那天找白公子求字，躲在凝香楼门柱后面望着他们的是谁。

　　可是云娘已经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