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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梧桐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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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子下葬时,云娘把自己素日所弹的琴也一同放进棺椁,埋进了净月山。柳公子给的一笔丰厚的银钱,还剩下一半,全部给了倚红赎身。
倚红走的那天,带着行李来到云娘的小宅子里,彼时只云娘和几个丫头在家。两姐妹阔别多日,相见自是有一番衷肠。倚红问云娘是否还弹琴,云娘伸出手,昔日为弹琴所留的长指甲已全部剪下,从此不弹了。“长长一点,我就剪一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对我无用,我不知道父母在哪儿。”云娘笑着摇头。
又问起柳公子近况,云娘说不弹琴后他便很少来了,听说又娶了别的姑娘,云娘摇摇头,说,“也好,我也不希望他来。”
倚红又是长叹一声,略带戏谑地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云娘一愣,侧头望向假山池里,荷花早就凋尽了。
倚红离开了,下次见面不知何时,云娘独自倚在窗边。时辰已近黄昏,昏昏暗暗,无端端地飘起了秋雨,一阵瑟瑟的风袭来,庭前梧桐悠悠旋转着落下一片叶,云娘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叶子妥帖地落在她的手心。极盛之后的叶片那样脆弱,那样不堪一击,如何载得动那么多人的哀愁。端详半日,云娘将它扬在空中,宛如坠落的蝶。
忽然想起何庭教她吟的一句词,“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
风大了,秋思委地,无人收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