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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55,我送皇子喂河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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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得了妃位并非不忐忑,她想着过两年皇帝有了其他孩子,注意力转移,她大可让胡迭病逝。
胡迭两三岁时时常发热生病,都是虞美人出的手。
事实上皇上和虞美人的想法不谋而合,皇家不容野种,等皇帝有了其他孩子,胡迭这个污点就该消失,虞美人同样该消失。
但可叹,皇帝努力了几十年,一生无子。
“你出生的第二年,皇上下令修河堤,外人只当皇帝是为了你,不想你去祭河,试图用河堤阻拦河神发怒,但听我说了这么多,你觉着他是为了谁?”
胡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祭祀需要皇室之人,必须是当今皇帝或其子嗣,若是有太上皇的存在,太上皇也是可以的,总之就是坐上那把椅子的人以及那人的下一代,也就是当代皇子。
胡迭是假皇子,大齐没有太上皇,那河神祭唯一的祭品只剩下当今圣上。
皇帝不想祭河,他修河堤不是慈父之心,完全是在自救。
他甚至不用承受不祭河带来的铺天盖地的指责,只要等胡迭祭祀后,河神发怒,他装模作样说河神不接受祭品了。
都是河神的问题,或者是胡迭做了什么惹怒河神,总之不是他不祭河的问题。
若是河堤拦住了河神发怒,他反而有功。
胡迭眼眶发热,他将脑袋埋在徐冥啸胸口,不肯抬头。
徐冥啸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心说这倒霉孩子大概天生父母缘浅,哪辈子都没碰到真心疼他的爹妈。
想了想,道:“你是厉风的儿子,厉夫人是你亲姑姑,她很喜欢你,昨儿还送了点心来,还有剩,吃吗?”好歹,还是有亲人关心你的。
徐冥啸不太会安慰人,这算是难得的安慰了。
胡迭脑袋动了动,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了:“吃。”
两人下塌在桌边儿坐着,奉书不止端了点心,还有王府厨子准备的饭菜,以及甜酒。
胡迭喝酒爱喝甜的,奉书找酒坊订了土蜂蜜酒,这东西偏甜,酒味不重,但后劲儿大,喝完了睡一觉,第二天也不会头疼。
徐冥啸平时不让他多喝,怕他喝醉了管不住嘴,什么都敢往外说,今儿没拦着,胡迭自己霸占了个酒壶,先喝了两杯。
徐冥啸夹了块点心放他碟子里,便顾自吃他的,当陪客。
胡迭喝了酒吃了点心,他中午就没吃,这会儿好像才知道饿,跟着挑挑拣拣吃了不少,这才筷子一扔,像平时吃饱喝足一样,抱着肚子摊在椅子里。
“今儿府里禁严,是宫里要出事对么?”胡迭仿佛很平静,轻声问。
“对。”最大的秘密都说了,徐冥啸也没什么可瞒着他的,“福王要造反。”
礼王势力在清流,在朝廷文官,史上少见读书人造反能成功的,何况礼王府势力还被拔除不少。
礼王府从来没有造反的心,想的都是促成过继。
福王不同,他手里有大齐三分之一的兵权,出其不意造反是有可能成功的,但前提是军队能进四九城。
皇帝早前逼着福王要兵权,福王不给,双方已然有了火气,皇帝防备福王,猜测福王可能会反,今早上借着帝王生辰大宴宾客,外城人进出四九城需要严查,傍晚提前封闭城门,九门提督上城墙,亲自守门,禁卫军守在宫门外,福王但凡敢有异动,就会被直接按住。
总之,造反是不可能成功的,福王大概也明白,那么他会不会造反还两说。
但徐冥啸需要他反。
宴会上觥筹交错,大厅灯火通明,舞技身穿纱衣扭动纤细的腰肢,一舞翩跹。
突然舞姬抬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手腕上却射出一把锋利的弩箭,直逼皇上而来。
韩清越拔刀挥开弩箭,厉喝:“保护皇上!”
侍卫们将皇帝团团围住,舞姬四散而开,朝着厅中大臣杀去,不消片刻,血流成河。
皇帝坐在上首,强忍着颤抖,急忙道:“快,快叫人保护大臣!”
身边的侍卫抽出一半,朝着那些舞姬杀去,舞姬不敌,竟然齐齐朝着福王那边退,不说话,就这一个举动已经将福王坑了。
皇帝脸上风云变幻,恨声道:“福王,是你?”
福王看看身后舞姬再看看皇帝,哈哈大笑,面容骤然扭曲:“你说是我那就是我吧!徐锦源,我虽想要帝位但从没想过要你的命,你才是真正心狠的那个!”
说罢也不抵抗,任由侍卫杀来。
变故突生,斜刺里突然出现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手里握着一支尖锐的簪子,狠狠朝着皇帝刺去。皇帝躲闪不及,正中胸口。
“皇上!”四周一片吵杂的慌乱,皇帝捂着胸口,只用一双惊怒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
“你!”
“皇上,你要送我儿子去死,我总要为我儿子做点儿什么。”
虞美人华服锦缎,妆容精致,端正站在那,她手上还沾着一代帝王的血,脸上面无表情,定定看着他。
胡迭猛的灌了一口酒,抖着声音问:“你,你让我娘刺杀皇帝……”
“作为有子的妃嫔,她的位置特殊,离皇帝近,最方便动手,何况不这么做,你祭河后,她这个给皇帝带了绿帽子的女人也是个死字,配合我的计划,她还有可能活。”
徐冥啸说话不紧不慢,丝毫不觉着这些会给胡迭带来什么冲击。
“你可以这么想,你娘在自救。”
胡迭端起酒壶对着壶嘴直接闷。
徐冥啸理了理衣摆:“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果然见奉书悄没声息出现在亭子外,对他拱了拱手,徐冥啸道:“直接说吧。”
奉书应是:“福王被擒,韩统领即刻派人去军营,收缴福王兵权,虞美人行刺,皇上受伤,已送进朝霞宫,御医守着,韩统领给递了话,皇帝有意召安南王回京监国。”
徐冥啸笑了:“他敢放心我爹监国,是笃定我爹不觊觎皇位,这点他没猜错。”
可觊觎皇位的是他啊。
徐冥啸起身:“走吧,进宫。”
路过胡迭,胡迭一把扣住他手腕。
“韩清越是你的人?”感情他爹的禁卫军已经被别人握着了。
徐冥啸道:“陈明钰用你的身份胁迫他,我赶走了陈明钰,总需要他帮点忙。何况,你当他作为你亲生父亲的亲外甥,每天听着你喊皇帝做父亲,就不会提心吊胆么?”
只有皇帝退位了,韩家人才会安全。
至于以后会不会被徐冥啸清算,那是以后的事情。
胡迭垂头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没醉。
徐冥啸揉揉他脑袋,干脆挥开他的手将人抱起,送进了卧室放在床上,坐在床边,徐冥啸捏着他下巴同他对视:“胡迭,你不会是祭河的那个,现在你可以想想,你原本没有计划的后半辈子,想做什么。”
徐冥啸进了一趟宫,出来时宫里旨意已变成安南王府世子监国,皇帝在后宫养伤,胡迭在酒醒的第二天清晨被送进宫。
承德殿皇帝批折子的老位置,已经换成了徐冥啸,一身黑袍,只是绣纹变了,威武霸气得蟒。
伺候的太监恭恭敬敬送上茶水,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胡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恍然觉着,他本就比皇帝还高高在上。
徐冥啸头也不抬:“来了就进来。”
胡迭没进来,只道:“我不想在宫里待着。”
“那就去宫外。”拿着朱笔在折子上批了个准,“谁也没拘着你。”
胡迭道:“那我不想人跟着,行么?”
“不行。”徐冥啸干脆利落道,“不想要外人,那带着奉剑,他话少,只负责保护你安全,你当他不存在就行。”
奉剑是徐冥啸最信任的人,奉剑不在他跟前,不放心的反而变成胡迭。
抿抿唇,他终是走进殿门,在徐冥啸身边坐了,“那我还是不出去了。”
徐冥啸偏头看他:“到是我错了,让你闲着郁闷,不如让你忙起来没时间多想。”
厚厚一摞折子放在胡迭跟前,徐冥啸拍拍他肩膀:“好好干。”
胡迭有点儿傻,皇帝才能看的折子,让他看,这能行么?
但看徐冥啸一脸理所当然,完全没当回事,胡迭伸手翻开折子。
随即就哑然了。
折子里是内务府虚报菜价的相关证据。想当初他也利用虚报赚了好大一笔,好么,当初不想他爹整改内务府,现在轮到他整改了。
胡迭本就对数字敏感,这辈子做了不少生意,看账本打算盘都不陌生,没一会儿他已从一团乱麻的折子找出线头,一点一点梳理账目。
等好容易看出个大概,天已经黑了。
太监给换了茶,轻声问徐冥啸:“世子,摆膳吗?”
摆。
出了承德殿,去偏院吃饭,吃饱喝足又被簇拥着进了暖房泡澡,胡迭趴在池子边,依旧怏怏,徐冥啸道:“还没想通?”
胡迭摇头:“想通了。”所有人的做法都没法评判对错,立场不同而已。
只不过里面涉及给他银子花的爹,和他叫了二十多年的娘。
“我想去见见皇帝。”
去挨骂吗?徐冥啸不置可否:“奉书可以带你去。”
皇帝对外宣称重伤,但实际上真没多严重,胡迭到时,他还能一巴掌打翻了药碗,厉声呵斥:“让徐冥啸来见我!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么多年不声不响,我还真当他淡泊名利,原来都是装的!狼子野心,让他滚过来!”
胡迭站在门边阴影,能看见皇帝,皇帝见不到他。他几乎能想象进去后会有什么对话,无非是‘你竟然和徐冥啸是一伙的’‘白眼狼’一类。
胡迭便不想进去了,他一开始还想问问他们那点儿父子情带不带一点真心?如今觉着这问题索然无味,长长吐出一口气,小声问奉书:“就让他天天这么叫?”
“哪儿能让陛下这么操劳。”奉书道,“药里有安神的东西……”
哦,懂了。
胡迭深深看了皇帝一眼,转过身,再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