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妹三迁》壹知竹

30、第三十章

　　“两日前，巧莘的那几个陪嫁，说要回王家去。我问了王家，他们允了，我也就允了。”顾母徐氏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茶杯，用余光观察顾灵修，慢慢说道。

　　顾灵修已经习惯了家里人对这件事的小心翼翼。
　　他面上没有表露什么神态，只说了句：“回去了也好。”

　　后来两人又聊了些日常，顾灵修好似兴致不大，还是会时不时的搭一下话。
　　徐氏看得出他的心情，她总是试图开导他，却往往不能正真的撬开他的心。

　　渐渐的两人之间也说不出什么话，到了午休的时候徐氏也乏了，就让顾灵修回去了。

　　从母亲院子里出来，顾灵修路过顾嘉灵的院子。
　　他记得顾嘉灵前端时间游历回来就一直呆在家里，但是他们却一直没有见过面，问了他院子里的人，说是有事但都不清楚在忙什么。

　　看着敞开的院门，顾灵修问了谷风，堂哥今日是否在家。
　　“回少爷，嘉灵少爷今日在家中。”
　　昨日是柏灵少爷归宁之日，顾府还留着新婚的喜庆，谷风在收拾院子的东西，喜庆的东西都卸下，运到外头让下人收去。
　　走了的这一圈，谷风刚巧碰见嘉灵少爷院子的人，两人聊了会天，谷风就听人说嘉灵少爷因为应妻子的意思，今日要陪她和一起去见新媳妇。

　　顾灵修来到顾嘉灵的院子，找来丫鬟前去说话，便等在门口。
　　院子里灌木丛了探出的几枝花，格外的娇艳，一点都不像是初冬的花，顾灵修看着那花寻思了许久，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花。
　　也不知顾嘉灵在捣鼓什么，顾灵修在外头等了好一段时间。

　　顾灵修正看着那花出神，就听到远方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顾灵修抬头一看，是顾柏灵和他的新媳妇。

　　顾家三房是顾家最不像样也最不受束缚的，顾柏灵是三叔顾还明的庶子，也是唯一的儿子。他志不在朝野，一心扑在江湖，天南地北的跑商，游历了不少江山美景，顾灵修实在是羡慕不已。

　　顾柏灵的媳妇是宁波商贾李氏，顾灵修没看清过她人的脸，只见她小小的一人站在顾柏灵身边，却不像是软糯的人。

　　“二哥。”顾柏灵刚踏进院子的门口，见到顾灵修便高声打了个招呼。
　　他的新媳妇抬头笑着看来，手却下意识地拉住顾柏灵的袖子。
　　顾灵修都看在眼里，可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只是抬手和二位打招呼。

　　后来顾嘉灵终于记得顾灵修的来访，才让人请了他们进厅堂里坐。

　　三人坐在厅堂里，顾柏灵平时社交的人多，说起话来不会冷场，顾灵修也会顺着他的话接上。
　　坐在顾柏灵一旁的李氏不怎么说话，目光倒是时常瞟向顾柏灵。

　　过了一会，张宜兴的肚子已经显怀，走路有点撑肚子，顾嘉灵扶着张氏的手慢慢走来。

　　顾嘉灵扬着笑，略带歉意的给等在厅堂的三人打招呼。
　　顾灵修和顾柏灵不当回事，顾柏灵还因此调侃几句，顾嘉灵自知理亏，只能佯装没听到，倒是张宜兴红了一脸。

　　李氏有些局促，没有融进这热闹的谈话，咧开嘴笑不出来。
　　顾柏灵看见李氏的不习惯，拉着李氏给张宜兴说话。

　　张宜兴是个人精，知道是顾柏灵在给李氏找台阶下，自然的接过话，把话题引到李氏身上。
　　“原来我还想着去你们院子里坐坐，和弟妹多熟悉的对方。没想到是弟妹先来了。”

　　“那里，嫂子有孕在身，郎君说不能劳烦嫂子来回走动。”
　　李氏看着张宜兴的肚子，思绪就不知觉的往外跑，想着等到自己有身孕了会如何。

　　张宜兴见李氏单纯，心里的想法都从眼睛流露出来。
　　可张宜兴已经嫁来顾府三年，熟识这大院里的暗涌，对于李氏新媳，还是惯了给李氏下马威。
　　“有孕在身虽说金贵，但也得多走动才好，你刚嫁来顾家一切都不熟识，嫂子我还不应该多带你去走动吗？”

　　张宜兴这话明摆着让李氏知道她的地位，可李氏心里清楚此时她才嫁来，诸事不熟还是要有人帮忙，现下李氏也只是服个软。
　　“嫂子嫁来这么多年，一定了解顾府事宜，弟妹我初来乍到，以后还是多劳烦嫂子帮忙。”
　　而且顾柏灵一家本来就与他们不相同，以后李氏也不常在顾府，也就由着张宜兴的话说。

　　“那以后弟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开口，嫂子一定尽力。”
　　李氏知书达礼，做事有进有退，张宜兴觉得娶到这样的媳妇确实福气。
　　张宜兴走进李氏，牵起她的手轻声问:“弟妹闺名是什么？”
　　“郦娘。”

　　两人这边聊天正火热，三个男人却悄悄往外面走，到院子里聊他们的话题。

　　冬去春来，刚过了上元佳节的顾府，还没消退春节留下的热闹气氛，但是人却变得稀零。
　　因为初春还留有寒气，顾灵修裹了一件斗篷才出门，他先去了趟祖母屋里请安。

　　祖母那屋里早已坐满了人，见顾灵修来了一人一句吵得人心烦，祖母呼喝了一声，才都停下嘴来。
　　“也没什么大事，干嘛吵得跟赶集似的。”
　　“来修儿，让祖母瞧瞧。”
　　祖母坐在正堂，抬起那布满皱纹的手，招呼顾灵修过去。
　　顾灵修看着慈祥的祖母，刚刚烦躁的心绪都消去了，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疾步走去牵起祖母的手，实实的握住。

　　顾灵修立在一旁，一副认真听话的模样，实际上什么都没听进去，倒是看着母亲不断给他打眼色，可他什么都没猜出来。

　　听完祖母的唠叨，顾灵修即刻匆匆赶去书院教书。
　　刚到书院谷风便递来一封信。

　　顾灵修许久未收到京都来的信了，之前收到的信件也没有透露什么风声，一直待在家中的他可一点都不着急，就老老实实的留在书院教书。

　　此信来的突然，内容也有些暴露，直言海关之事。
　　但是根据之前蔡韦静给他的信中有提及海关之事的信息都不大是好事，即已提过，便会有用，所以他早已开始关注和收集相关的信息。
　　可是现在他急着上课，将信件藏在胸口便走了。

　　有时候顾灵修对教授知识的认真，让顾嘉灵恍惚的觉得，顾灵修好似已经决定一辈子留在书院教书，有一次特地跑了问他是不是已经放弃了。
　　这些日子过来，有时顾灵修也觉得一直过着平淡如水的日子也是可以的，但是顾灵修一个人的时候，无法压住骨子里的热血，于是他认真的回答：人生堪长，孰事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