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饲狼》再续一杯

8、Eighth

　　林辰璟曾听一个养蜂人讲述自己的经验。那是上一辈子的事了。

　　当时她正呆在那个仓库最黑暗潮湿的一角，手中紧紧握着枪，默不作声的从遮挡木板的缝隙中查看自己暗杀对象的情况。他原本是个优秀的养蜂人，但后来误入歧途，与毒枭达成了协议——原本酿蜜的工厂成了造/毒根据地，他们打算瞒天过海，却无意事情暴露，而那位和他称兄道弟的毒枭打算杀了他，再把所有罪名往他身上堆，以此多挽回些损失。

　　可怜人。林辰璟想，手却丝毫不抖，稳得像是雕塑。

　　养蜂人听到自己将被暗杀的风声后愈发警惕。这个城市像他的蜂巢，谁知道会在哪看到他——但林辰璟抓住了规律，在这个仓库里埋伏了三天，终于等到了他在这招待一位客人。

　　“您知道我原本的职业，先生。不瞒您说，我曾经是个非常优秀的养蜂人。”中年男人，亚洲口音，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咬的苛刻清晰，“我们同行曾问我，如何做到同是一窝蜂，酿的蜜却是别人的几倍？我当时还喜欢卖卖关子，现在却觉得不是什么大碍了——我告诉他们，重点是女王蜂。”

　　他给贵客倒了杯酒，恭恭敬敬的递到身前。光线过暗，林辰璟看不见那人的脸，但听到那一声压低声音的“谢谢”后，忽然松了口气。

　　养蜂人对着他的杀人凶手谦虚有礼的说了最后的话。

　　“一个蜂巢里大可养两只女王蜂，工蜂们为了她们，会拼了命的去采蜜。”他抿了口酒，两位先生举杯。

　　“但最关键是，千万别让她们碰面，否则一定会厮杀致死。”

　　话音刚落，一枚子弹精确的打爆了他的脑袋，可怜的养蜂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生命。林辰璟抖开身上的潮湿，往尸体上补了两枪。等完事后，她缓缓向前几步，牵起来客的手，恭恭敬敬的吻在手背上。

　　“戴维斯先生。”她轻声道。

　　尼昂·戴维斯微笑着称赞，“你干的很好。”

　　于是他们走了，留下一具尸体和一地混合着酒液的鲜血。

　　当时林辰璟只觉得养蜂人是个可怜人，此刻却恍然间发觉，老戴维斯是个更为英明的养蜂人——他的蜂巢里也有两只蜂王。他让两兄弟一个生活在泥泞，一个生活在云端，就连性格也大不相同。一个聪明却过于稚嫩，一个见多识广却过于急躁。而一旦知道对方，这势必会是一场厮杀致死的战役。

　　罗伊和她想到了一起，想到了目前还在英国那个急冲冲想展现自己的小家伙约翰·戴维斯。

　　“亲爱的，我的小狗脾气特别急躁，总想着吃骨头。附照片。BY爱你的罗伊和新小狗”

　　“不过我会满足它的，你觉得我应该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

　　艾迪一坐到林辰璟身边，就看到她的屏幕上跳出来这样一段话。林辰璟没有避开他的意思，甚至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艾迪眯着眼睛：“就叫罗伊·卡洛林吧……看我干嘛？给狗取自己的名字是爱的表现。”

　　林辰璟无声无息的看了他一会，打上了一个单词。

　　“艾迪（Eddy）。”

　　“好的宝贝，这真是可爱的名字！”

　　艾迪恼火的想去抢手机，却不慎扑到了林辰璟腿上。他的监护人带着丝丝的笑意，歪着头俯视他，问：“你觉得这不好？”

　　他很嫌弃的回答：“这牙都没长齐的小狗有什么像我的？”

　　接着，他又有些咬牙切齿，“话说我还不知道，你们已经亲密到了给对方的宠物取名字的地步？下一次你过去，他是不是要对着小狗说‘快看妈妈’啊？”

　　这股别扭劲实在有点太大，连林辰璟都察觉到了。她轻声道：“你不喜欢，就不这样了。”

　　艾迪撇了撇嘴，“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小气吗？”

　　得到允诺，他立刻开始反击，“快快快，和他说改成‘罗伊·卡洛林’。”

　　林辰璟依言打字：“艾迪说叫你把名字改成罗伊·卡洛林。”

　　对方不到一分钟就回了：“艾迪是只小狗，他不会说话，只会汪汪汪和呜呜呜！”

　　艾迪脸色瞬间难看，林辰璟咬着嘴唇，憋笑的有点辛苦。

　　男孩气冲冲的上楼了。林辰璟无声的看了会他的背影，低下头又敲了一行字。

　　“艾迪似乎不太喜欢你。”

　　罗伊回复的依旧很快：“别担心宝贝，男孩这个年纪通常都会有点恋母，过段时间就好了
　　：DDDDD”

　　恋母？林辰璟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没那么老。

　　但她目前好歹是艾迪名头上唯一的监护人啊。而他六岁就失去了母亲……

　　所以恋母，大概，也能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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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戴维斯，据人所说，是个气焰比较旺盛的小子。

　　他是尼昂·戴维斯的独生子，哪怕他清楚可能以后会冒出很多个“戴维斯之子”，但目前，他是唯一一个。

　　当约翰把一个女孩压在床上时，夜幕刚刚降临。女孩是来英国游玩的法国游客，大胆开放，在酒吧一眼看中了他。她赞叹约翰的红色头发，亲吻他薄似刀削的嘴唇，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透绿的眼睛，嗓音又骚又甜。他们度过了美好的一夜，醒来还相互调情，约翰几乎要改变自己对法国的印象了，因为他曾听说过法国人最喜欢NTR，不管是不是有夫之妇还是有妇之夫。

　　当看到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时，约翰不禁感叹：法国女孩都是天使，法国男人都是王八蛋。

　　但转念一想，罗伊好像是个英国人，不免冷笑一声——更糟糕了。

　　不过法国长大的罗伊显然没有英国人相当注重的书信间的繁文缛节（那也差不多是几十年前的老习惯了）的习惯，开头第一句话就相当有分量：“我看到了你的兄弟。”

　　约翰挑了挑眉，手指下滑，下一句就让他险些捏碎手机屏幕：“顺便，克里斯坦在他身边。”

　　克里斯坦。

　　他不会不熟悉这个名字的。

　　约翰·戴维斯今年二十一岁，人生中有十三年与克里斯坦相近。这个老人是家族建立初最重要的顶梁柱之一，和老戴维斯缔结了至高无上的友谊，多次救了教父的命。他没有太大野心，这也是教父放心他的原因之一，但这不代表克里斯坦会对工作怠惰。戴维斯家族能从最开始被纽约其他几所家族打压到发展成为最强大之一，少不了克里斯坦的功劳。

　　但在歼灭一个家族时，克里斯坦的家人遭受了灭顶之灾——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统统被杀。

　　克里斯坦像往常一样回家，但他没有看见厨房里忙碌的妻子和吵吵嚷嚷的三个孩子，而是四具尸体和一地干涸了的鲜血。

　　那一刻，身经百战的男人跪坐在地上，好半天没站起来。

　　他悲痛欲绝，一瞬间苍老了仿佛近十岁。克里斯坦把罪魁祸首找来，一刀一刀的切下他的肉，哪怕是见惯血腥场面的约翰都觉得恶心——不仅是因为凌迟令人作呕，更令人震悚的是克里斯坦：他一边哭，一边动着刀子，眼睛里满是令人恐惧的疯狂。

　　他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有一次，尼昂·戴维斯带着年幼的约翰去拜访克里斯坦。那是间窄小的公寓，教父的功臣本可以选择更好些的地方，但克里斯坦喜欢这——幽暗、寂静、安全且有多重暗门。他可以在无数刁钻的角落弄死人。

　　“你不能这么颓废下去，克里斯坦。”尼昂的声音带了些遗憾与无奈，还有细微的悲伤潜在言语底下，“我为你的事而伤心，但木已成舟。那个小杂种以最痛苦的方式去见了上帝。”

　　“我没法做下去了，教父，我没法做下去了。”克里斯坦的声音沙哑又痛苦，“我的妻子——戴安娜做错了什么？她最大的错误就是选择了我这样一个男人，然后生下了孩子。你见过她们的，我的孩子都由您亲自为他们洗礼。”

　　他的声音哽咽了。

　　“他们做错了什么？上帝啊，我最大的孩子只有十一岁，最小的孩子五岁，他们又懂什么？”

　　约翰听到了教父幽幽的一声叹息。

　　那之后，克里斯坦便无心在道上混了。在尼昂·戴维斯的默许下，他开始递交权力，渐渐的把自己那份工作转接给培养好的心腹。尼昂·戴维斯曾劝过他，而克里斯坦发誓对教父一世忠诚。他可以为教父做任何事，除了参与进权力争斗的最中心。

　　五年前他离开了。约翰问他去哪，他一本正经的说要开个杂货店。

　　而现在……

　　约翰·戴维斯险些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怒火——他一向是个急性子，他的父亲曾批评过他做事太急沉不住气，带来的后果之一就是目光不够远。但他也难以说清这是否一个缺点，因为这个特点让他捣毁了很多事——例如和一名高管的谈话——那可是个支持率很高的议员，政商勾结能让两边都获利。但也有一次，他的冲动救了他的命，还给父亲带回去了额外的战利品。

　　此刻，他已经不假思索的判定了戴维斯想要培养他另一个兄弟的事实。

　　目的是什么？除了接手戴维斯家族之外还能有别的吗？一山容不下二虎，父亲不会随意提拔他的兄弟来给未来的戴维斯教父添堵的。

　　他感到烦闷无比，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的力道几乎能把屏幕压出裂缝。

　　“告诉我更多。”

　　大洋彼岸的拉斯维加斯，罗伊把汪汪直叫的小狗抱到了身边，手指不停。

　　“小狗吃到骨头了，可他好像没吃饱。”

　　林辰璟很快回复了，令罗伊忍不住笑了。

　　“别让他太贪心。”

　　“遵命：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