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饲狼》再续一杯

19、Nineteenth

　　当林辰璟接到罗伊的电话时，已经是凌晨了。她刚刚从长途巴士站里出来，双手放在风衣的兜里取暖——左兜装着手机，右兜装着此行得来的小物件，而后腰处别着一把枪。

　　近凌晨时，这个临海的城市又冷又潮湿。林辰璟不是很情愿的把震动的手机掏出来，放在耳边。

　　罗伊的声音传来，他还在喘气，声音称不上什么游刃有余。

　　“我离开酒店了，约翰不出三小时就能反应过来。”罗伊说，“要快，今晚就走。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你绝对想不到小疯子让什么人来对付你……那可是你的老朋友了，记得小火车不。”

　　林辰璟攥着手机的手一紧，嘴唇轻动：“托马斯。”

　　罗伊“嗯”了一声，“他可恨你了，你弄瞎了他一只眼睛。”

　　林辰璟叹了口气。

　　“那是意外。”她道，“我本来应该弄死他的。”

　　罗伊讶异的唔了一声，“那证明他的肌肉练得真的很不错，竟然从你手上逃掉了。你那一年……十九岁？”

　　林辰璟轻轻地嗯了一声。

　　罗伊“唔”了一声，嘴上不停，“托马斯现在替约翰干事，你要小心。”

　　林辰璟道：“计划顺利他根本不会遇到我。你也小心。约翰说不定也不会放过你……你下飞机之前，他的人就能在法国机场埋伏好。”

　　罗伊大笑：“所以别告诉别人我回英格兰！”说完，他挂了电话。

　　林辰璟把手机放回兜里，加快了脚步。她很抱歉艾迪今天可能要请假了。

　　……

　　艾迪在学校收到了林辰璟的邮件。于是他跟一帮同伴们说再见，然后头也不回的在老师的带领下走向校门口，心里也有几分开心——他终于不用忍受他的历史老师了！什么人能把本身还算精彩的战斗与事件讲的那么无聊呢？他不如听辰璟给他讲黑手党们的战争史。

　　他离开时，几个半大的少年跟艾迪挥挥手，完全不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相见。

　　而当辰璟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时，艾迪的心情愉悦了起来——好玩的事情终于来了。

　　他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瞧瞧事情会如何发展。反正，活了两辈子的辰璟对付约翰·戴维斯还绰绰有余。

　　“我们要搬家。”她说。

　　“今天？”

　　“今天。”

　　于是艾迪不说话了。他们在街道上走，步履如以往一样不急不缓。回到家，艾迪回到房间，用打火机点燃了自己花大心血写过的纸张，再把它们悉数扔进垃圾桶里。他懒洋洋的看着纸张完全化为灰烬，这才站起身，撑撑懒腰，收拾自己的东西。

　　到了下午，到了夕阳都变得血红，他们才全部收拾好了最必要的东西。有人来敲门，这时林辰璟已经装好枪了，在猫眼处无声的观望，随后开了门。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接过他们所有行李，然后递给了辰璟两个箱子。

　　其中一个箱子震动了一下。男人歉意的笑了笑，敲了敲箱子外壳。

　　艾迪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望向林辰璟——她的目光冷得吓人。

　　“我叫你们找相近，不是让你们趁机处理麻烦。”

　　“一举多得嘛。”那男人耸了耸肩，压低帽檐，他转用意大利语说，“赛西利奥·雷奥纳多先生向您问好，祝您假期愉快。”

　　林辰璟眸色微动，轻轻倾下身，同样用意大利语回复：“代我向父亲说，我对他的忠诚永远不变。”

　　男人点点头。他离开了。

　　林辰璟看向艾迪。艾迪显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眼神很是困惑。

　　“你要先出去吗？”她轻声问。

　　艾迪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林辰璟勾了勾嘴角，却还是说：“艾迪，先上楼。”

　　艾迪犹豫的上楼了。直到男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才收回视线。

　　她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里头装着一个人。

　　箱子里的少年和艾迪无论身形还是样貌都十分神似，甚至连头发的发色都十分相似。他浑身被绑，整个身子奇异的扭曲，像物品一样被直接塞在行李箱中。林辰璟不得不佩服自己父亲的消息渠道与做事职业，就连那双眼睛，都和艾迪相似，几乎一样的蓝。

　　对，他睁着眼睛，他还是个活人。

　　见到她，少年开始使劲挣扎，而林辰璟蹲下身，撕开了黏在他嘴上的胶布。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男孩的声音哽咽了，哑的几乎听不清内容。林辰璟没有理会他的求救，自顾自看着他的容貌。

　　“你姓什么？”林辰璟问。

　　“扎尔纳……”少年恐慌地答道，“我叫洛克·扎尔纳……但我和我父亲没有关系，我发誓！”

　　重要的不是有没有关系，而是要不要杀你。林辰璟想起上一通电话，父亲口中的“处理好剩余事务”，再看看眼前的少年，内心涌起一阵疲倦。

　　扎尔纳家族，在欧洲那片本就不宽广的窄小大陆上是瓜分者之一。最近，在毒品流通一事上两家起了争执，而眼前的这个少年显然就是父亲的警告。林辰璟不可能完全脱离家族事务的，她早猜到了，可总存有妄想。

　　你就那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吗，父亲？

　　林辰璟用小刀割开洛克·扎尔纳身上的绳子，他抖抖索索的说了身谢谢，立刻就向门外跑去——却被林辰璟用枪口指住了。

　　“你觉得我会让你那么容易就走吗？”林辰璟说，“帮我做事。”

　　洛克·扎尔纳战战栗栗的点了点头，问：“做、做什么……”

　　“把窗帘拉上。”

　　洛克战战栗栗的照做了。

　　“装你的箱子合上，放到一边。”

　　洛克照做，不小心撞到了沙发脚，痛的轻哼了一声。

　　“打开另一个箱子，按红色的按钮。”

　　“把箱子推到窗边，用窗帘遮住。”

　　“去厨房，把火打开。”

　　“厨房旁边的桶里装有汽油，搬过来。”

　　“洒在角落和门口，沙发靠墙的那一侧。别让人看见。”

　　哪怕是洛克·扎尔纳，也终于意识到不对了。在林辰璟命令他把汽油浇在自己身上时，他终于明白了林辰璟根本不会把他放走。在把油桶重新放回厨房时，他从案板上顺了一把刀，在回过身的时候猛地捅向林辰璟。

　　枪声应声响起。洛克最后一眼，看见了林辰璟的眼神中流露了一丝怜悯。

　　等到洛克·扎尔纳的尸体软软的倒在地上后，林辰璟在他的胸膛和左眼球又各补了一枪，然后抓着他的头颅，把他的脸颊重重的砸向地面。

　　尸体发出两声闷响。洛克的身体抽搐两下，鼻梁和牙口都被撞碎了。

　　每个杀手都会有自己的杀人习惯，而林辰璟那位老朋友的习惯更是十分具有标志性——他不爱用枪，反倒更喜欢在房间抑或工厂一类地域复杂的地带近身杀人。由于他的手臂十分有力，通常会抓着对方的头发将对方的头狠狠撞向地面或墙壁。

　　林辰璟曾经看过尸体，脸部都格外扭曲。她自己也吃过亏，倘若不是带了一把军刀，她也会被弄死。

　　那位老朋友也乐意保持这样的习惯，甚至以此为豪。

　　做完这一切，林辰璟任由洛克的尸体扔在厨房，拧开水龙头——已经停水了。她眨眨眼睛，想起自己在今天之前就要求了停水。

　　接着，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罗伊的消息——提醒她，那些人已经在路上了。

　　她上了楼，轻轻叩了叩艾迪的房间。男孩打开门，怀里抱着收拾好的背包。

　　“走吧，艾迪。”林辰璟轻声道。

　　她的内心有一些愧疚——新家的距离很远，艾迪的生日只能在路上过了。

　　男孩点了点头，背着书包跟在她身后。下到一楼时，他用余光瞥了眼厨房，却又很快收回目光，心下了然。

　　他的监护人又为他杀人了。

　　他们出门，走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夕阳沉到了天边，被鳞次栉比的大楼一点点的吞下，像是一尾垂死挣扎的鱼，倒也符合残阳似血这一比喻。

　　过了一会，他们来到了一个废弃车厂，厂边有林辰璟需要的车。

　　“没问题吗？”艾迪问。

　　“会有人帮我们善后的。”搞不好就是你的父亲。林辰璟想。

　　她把自己和艾迪的行李扔到后备箱，和艾迪一起坐进了车的最前面。

　　林辰璟拧开车钥匙，发动了车，发动机的声音有几分嘈杂，汽车颠簸着上了路，驶向远方。

　　艾迪不一会就困了，打着哈欠调低座椅。他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入眠，这时，却听见林辰璟问道：“你知道克里斯坦吗？”

　　艾迪眯了眯眼：“杂货店的老板？他雇过我收拾杂货，给了我挺多钱的，怎么了吗？”

　　林辰璟看向窗外，车窗把过路的场景淹没，而顷刻间又诞生了新的事物，宛如呼吸的海潮。

　　“没什么。”她说。

　　今晚十二点，就把礼物给他吧。

　　林辰璟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