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如意否》舞芙轻漪

21、前尘

　　“你在想什么？身体刚好些，劳心劳神不好。”估计大事都交给掌门等人处理了，晓临清难得清闲，亲自熬了药送过来。
　　明明认识他不过一月，安随意对他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信任感，什么都愿意同他说，可是看着他有些疲惫的样子，安随意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喝了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晓临清知他有心事，便问道：“有什么话就说吧，藏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安随意点了点头，犹豫要不要把那件事说出来：“前辈，你对魔尊了解多少？”
　　“魔尊？”晓临清有些不解，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个：“知之甚少。当年伏魔岛之行，我并未参与，只是听说过几句。那魔尊似乎与孤竹氏圣女有一段说不清的纠葛，魔尊大肆屠杀孤竹氏弟子，引起仙门不满，遭讨伐，魔尊形灭，元神被带回玄神剑派封印，这你应当听说过。”
　　安随意点了点头，自己何止听说过，还在禁地走了一遭，只是不知那狼妖是……
　　晓临清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忽然看着安随意的眼睛：“你这眸子，竟然有几分像她。”
　　“谁？”安随意最怕有人提及自己的眼眸。
　　“圣女。多年前我历经孤竹氏，前往拜访，偶然有幸见过她一面。圣女仙姿一眼难忘，尤其是那脉脉含情的眼眸，咳咳”晓临清也许是觉得自己不该用这般好色之徒的口吻，赶紧掩饰过去：“你的眼睛有几分像她。”
　　不知道安随意有没有听进去，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为何会问起魔尊？是担心‘伏魔之征’吗？”晓临清把话题引回来。
　　安随意犹豫了一番，还是把胳膊伸了过去，那日被咬到的地方变得有些奇怪，手腕上还生出一朵妖冶的桃花印记，时隐时现，不光如此，安随意明显感觉的出体内微弱的灵力变得强大，很不正常：“其实在前辈遇到我之前，我无奈闯了禁地山渊，之后便成了这样。”安随意一五一十的将看见的东西讲了出来。
　　“那魔尊的原形本就是狼妖，该不会是！”晓临清看着那朵桃花，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这件事你切勿告诉旁人，解决的办法我暂时想不出来，给我些时日。”
　　安随意将胳膊收回来，认真的点了点头，其实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已经好受多了。
　　晓临清走后，安随意还在想着“伏魔之征”的事情。如今自己落到这般田地，回去也不是，留在这里名不正言不顺，说不定还会给前辈添麻烦。可若是自己回去了，该如何解释，私自拿走寒光剑，放走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又岂会被容忍。晓临清的话让安随意有些在意，伏魔岛必须要走一趟，可是，代表玄神剑派来的必然是他，若是见了，该如何自处，要是能躲着不见就好了。安随意越发烦躁，手腕上的印记，血色也尤为深重。
　　星象崖有异，掌门请来几位仙师。“草药，你看这里。”苏掌门指着一块灵石，神色有些凝重，玄神剑派所有弟子的灵石皆为淡红色，从未有过黑色灵石，可是眼前的灵石竟然被黑色包裹着，一点光芒也没有。
　　从位置看，应当是草药峰的弟子，草药仙师看着那块灵石，犹豫了一番才开口：“安随意下落不明，该不会是他？”
　　苏掌门闻言，神色暗淡了几分，其他人说不出所以然来，只有墨云开口道：“他是仙尊带回来孩子，定然不同于常人，也许一直是我们错了。”
　　“不会！”掌门的语气不容置疑。
　　草药仙师忧心忡忡，看着那块黑色的灵石：“过几日惜言就要下山，我叫他多留心，找到那孩子把他带回来，其他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掌门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为谁。
　　幸好有晓临清的叮嘱，安随意混在华胥剑派的弟子之中一同去了伏魔岛，有晓临清的弟子晓宁照应，一路上不会太艰难。几大宗派约定好在十月七日之前，于孤竹氏地界琅封山汇合，安随意一行人去得早，先行安顿下来。
　　青羽宗弟子腰间皆佩戴一片翠羽，是为羽化登仙之期望；孤竹氏弟子皆墨色衣衫，手中一柄竹萧，境界高深之人可以萧声退敌，修为低者只是依仗长萧中隐藏的断刃应敌；清月氏女弟子居多，皆以轻纱掩面，难见真容；
　　安随意坐在树梢上，看着下面的人越来越多，晓宁似乎是看见旧识，同一女子低声交谈，不时浅笑几分，安随意觉得有点惊奇，认识她的这一个月里还未曾见她露出过笑颜，以为她天生不会笑，这一点倒是和白惜言有些相似。安随意刚想到，便远远看见一袭白衣，他身后跟着几个身着黑衣之人。
　　千万不要往这边过来！安随意从树上跳下去，偷瞄了一眼白惜言的方向，转身刚要走，看到背后站着一人，险些吓的喊出来。“阿宁姑娘，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不是什么？”晓宁语气有几分不悦。
　　安随意可不敢让她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阿宁姑娘，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晓宁不由挑了挑眉毛，指着安随意身后，问道：“有事？嗯？”
　　安随意不情不愿的转过身，果然，他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就在旁边看着。
　　白惜言没有理会安随意，而是走到晓宁面前：“晓临清前辈相救之恩，在下不胜感激。师尊命在下寻安师弟多日，人，我带走了，日后必定登门道谢。”
　　晓宁不冷不热的看着白惜言：“登门道谢就不必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之职。”说罢，她本是转身就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冲着安随意说到：“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是心疼心疼你断了的几根肋骨，不要再从树上往下跳了。”说罢，也不等安随意说什么，转身就走。
　　看着淡紫色的衣裙越来越远，安随意连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她说的可是真的？”白惜言忽然凑来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安随意。
　　“啊？”安随意一时没明白他说什么。
　　白惜言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拍了一掌，看他疼的眉头皱了一下，冷冷的说到：“跟我回去。”
　　“哦。”安随意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边走边揉着腰。
　　那几个剑修早就看安随意不顺眼，他自然不会过去讨嫌，本想着一人待着，岂料白惜言走了过来。
　　“师兄有事？”安随意不由自主的坐了端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无拘无束，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同自己疏远起来，白惜言的眼眸微微低垂，默默地叹了口气：“上岛之后，不可离开我半步。”
　　“知道了。”安随意不会猜测他是什么意思，反正答应了就好。
　　白惜言虽说冷着脸，可安随意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不错。
　　几大宗派虽未商议“伏魔之征”由何人领头，但白惜言威名在外，他的话自然不会有人轻易反驳。
　　与白惜言一同来的几人，分别是草药仙师座下弟子苏顺之，简凌以及掌门座下弟子冷逸，风无念，至于其他的弟子安随意只是见过，叫不出名字来，苏顺之为人温和，自然不会对安随意冷眼相待，其他人就不好说了，眼神中的敌意可想而知，他们似乎认定了安随意想要转入华胥门下，心生厌恶。
　　伏魔岛四周的水域，传言只要船只进来，想要再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琅封山当地人劝告无用，虽说答应准备船只，却无一人敢来带路，索性孤竹氏弟子水性不错，充当起引路人来。水面除了船只过去留下的波纹，几乎一点涟漪也看不见，的确有些奇怪，这种水域就算生出水怪也是正常，什么也没有才叫人恐惧。
　　安随意同白惜言一条船，紧跟着孤竹氏弟子的船，越靠近伏魔岛，安随意的脸色就越发难看，手腕上若隐若现的印记完全显露出来，怎样也消不下去，绝对不能叫他看见！
　　所有人都上了岛，有些适应不了水路的，一脸菜色，难受极了。晓宁带着几个穿紫色衣衫色弟子，把药丸给众人分发下去，他们吃了药，打算原地修整一番。
　　伏魔岛看起来同寻常的岛屿没有什么差异，乍一看还有些最原始的美感，一点也看不出这里是妖魔混杂的人间炼狱。白惜言四处看了看，安随意答应过不离开他半步，只好跟着他到处看。
　　孤竹氏的圣女，为何会与魔尊纠缠不休，这件事安随意也说不清楚为何会这般在意，虽然找孤竹氏的弟子旁敲侧击问了几句，他们应当不是撒谎，而是真的不清楚这件事情。
　　“有什么发现？”白惜言忽然问道。
　　安随意不想叫他看不什么不对，便指着高耸的山林：“要么我们进去，要么只能等他们出来，师兄，你有几分把握？”
　　“没有把握。”对着任何人白惜言都可以临危不乱，处变不惊，可是对他，不想有一点隐瞒。山中究竟是何种情况，谁也说不清楚，白惜言决不可轻敌。
　　连师兄也没有把握？这句话安随意不会问出来，而是笑着说道：“师兄不必太过担心。”
　　白惜言看着他：“半个时辰后，进山。”
　　在山下时，上空并无异状，待众人踏入林中，顿时愁云密布，林中寒气刺骨，一片阴森。
　　青羽，孤竹的弟子走在最前面，神色丝毫不敢松懈。不时阴风吹过，清月的女弟子怕面纱被掀起来，纷纷凑在一起，，安随意有些不放心，同晓宁并肩而行，见白惜言没有说什么，晓宁也默许了。冷、风二位剑修领着玄神剑派的弟子走在最后面，有灵剑的还好些，没有的，只能紧紧握着普通的长剑，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
　　“怎么越来越冷了。”安随意的忍不住了打了个冷颤，一旁的晓宁也不自觉抱起胳膊，脸色不大好看。
　　“师兄，我们还要往里走吗？”安随意走过去，低声问道。
　　白惜言凝着眸子，盯着安随意看了看，道：“原地休息，戒备。”
　　“嗯，我去通知。”安随意和旁边的几人吩咐下去。
　　不过只是午后，林中已经被浓雾笼罩起来，十分压抑。这种情况最折磨人的斗志，尤其是这些从未历经大事的弟子，一点挫折也足以致命，安随意倒也不担心自己贱命一条，只是怕没法护晓宁她们周全，辜负晓临清所托。
　　空地上点起火堆，这种情况下没人会愿意分散，大多都是聚在一起取暖，白惜言虽未表现出来，但他岂会无事。这次相见，安随意总觉得他有些不对，脸色过于苍白，比自己这个大病初愈的人还要有几分病态，可他不愿说，安随意总不能逼着他交代吧。
　　“师兄，你也累了吧。我在这里守着，你过去休息一会。”安随意说着，轻轻拍了拍白惜言的肩膀。
　　白惜言的身体似乎抖了一下，又似乎是看错了。“无事，你过去吧。”
　　若我不是个废物，师兄就不用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了，安随意苦笑一声，朝着晓宁那边走过去。白惜言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抬起来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气氛没有刚才那么沉重，有些疲乏的，互相靠着打盹，晓宁她们体力不支尤为严重，脸埋在膝盖上，一句话也不想说。安随意的后腰又开始疼了，刚才强撑着不说，现在竟然有些撑不住了，果然如他们说的一般，自己就是个废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快跑！”
　　几个去解手的弟子从林中逃出来，嘴里大声呼喊着，他们身后似乎跟着什么东西，身形庞大。
　　胆小的已经开始四处逃窜，稍微冷静些的熄灭火堆，不想暴露位置。
　　白惜言召出寒光，在人群中一眼寻到安随意的位置，飞身过来。
　　“小心。”说罢，白惜言紧紧盯着林中的黑影，它们从四周窜出来，将众人围困在里面。
　　“没想到我们自己进了人家的陷阱。”安随意话音刚落，一股风呼啸着直冲面门过来，被白惜言挡下。借着微弱的光，安随意看清那东西，身形与传言中的半妖枯骨相差无几，这种魔物几乎打不死，缠人的很，一旦遇上了，不落的精疲力竭的下场，它们决不罢休。一两只就够受的了，更何况这里少说也有三四十只。
　　安随意没有灵剑，只能靠着一柄随手捡来的长剑防身，虽能抵挡片刻，却奈何不了那群妖物。晓宁那边情况不容乐观，像她们这种只会救人不会伤人的，这种情况下极难自保，好在有清月的弟子帮忙，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只是遇到半妖就成了这样，万一还有更厉害的，又该当如何！安随意挡住前面，背后遭到重重一击，刚好打在那几根断了的肋骨上，顿时疼的头皮发麻。安随意刺了几剑，趁着它们嘶吼的瞬间，逃到林中，靠着树勉强站住。它们在林中速度更快了，不消几时便发现安随意的踪影。
　　手腕上的印记越发烫的厉害，安随意一口鲜血喷出来，跌坐下去。半妖已近在咫尺，只要轻轻一拳就能叫安随意命丧于此，安随意将剑横在面前。那几个妖物忽然不动了，个个如同鬼魅一般飘在空中，原本狰狞的模样越发骇人。
　　安随意撑着剑站起来，只见一身着红衣的女子从它们身后出来，她容貌比晓宁还要动人，只是有种说不出的妖艳。她走到安随意面前，动作有些木讷，就好像刚学会走路的幼童：“我控制不了它们多久，公子，我们走。”她的语气格外冷淡，神情也很奇怪，只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担心。
　　安随意点了点她，随她避开那几只半妖枯骨。
　　“你是何人？”安随意看着她的眼睛。
　　“我是公子的灵，只听命于公子一人。”她说完，轻轻抬起安随意的手腕，指了指上面颜色淡下去的桃花。
　　“竟然会……我连灵剑也修不出来，没想到。”安随意大叫不好：“我们赶紧回去，不知道阿宁姑娘如何了。”还有他，他千万不能有事。
　　她不会反抗安随意的话，立刻替他引路。
　　那里早就没有人了，定是被妖物逼得四处散开，一定要尽快找到他们。“箬灵，带我去找……找师兄。”那个名字脱口而出，她似乎是笑了一下，拉着安随意朝一个方向跑去。
　　草叶上有血迹，恐怕他们就在前面。既然山洞前有白惜言设下的结界，说明他们暂时是安全的，安随意祈祷他们都在，赶紧跑进去。
　　山洞中光线很弱，几乎无一人幸免，都是伤痕累累，白惜言的衣衫被污血染成红褐色，一脸阴沉的守在洞口，看见安随意找来，眼中才露出光彩。
　　“你！”白惜言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我无事，师兄，她们呢？”安随意不敢过去看。
　　“还坚持的住，暂时。”白惜言说的很明白，她们只能撑得住一时，要是解决不了外面那些东西，她们恐怕……
　　晓宁带来的草药不多了，给各派弟子处理完伤口，所剩无几。医者最大的无奈便是眼睁睁看着，却没办法救人吧。箬灵过去对她说了一句，她眼中带着几分不敢相信，朝着安随意走过来。
　　不等晓宁询问箬灵的事，安随意先开口道：“阿宁姑娘，劳烦你告知，最多能撑多久。”
　　晓宁叹了口气，低声道：“情况好一点的，能撑住一两日，至于……若是明早之前下不了山，恐怕神仙也救不了。”
　　“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安随意紧紧皱着眉头。
　　晓宁是相信他的，一直都相信。虽然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很不靠谱的样子，但晓宁清楚他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这种情况，也相信他说的话。
　　“箬灵，你能控制它们多久？”安随意有一些期盼。
　　箬灵摇了摇头，有些歉疚的低下头。
　　安随意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为难自己。”
　　箬灵的表情还是有些僵硬，眼睛却亮了起来，就像孩童得到了父母的夸奖，沾沾自喜的样子。
　　结界撑不了多久，最多半个时辰它们便会卷土重来，而且，那些东西背后一定有什么在操控着，若是它来了，该当如何。
　　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安随意走了过去，无比严肃的说到：“诸位应当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若是想平安下山，希望你们都能按照我说的做。”
　　“你个废物……”冷逸刚想说什么，一看白惜言站在他身后，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安随意感激的看了一眼白惜言，继续说道：“半妖枯骨不会随意攻击，它们背后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操纵。剩下的时间不多，诸位做好准备，半个时辰后动手。现在还能撑住就剩下几位师兄了，劳烦几位师兄将半妖往三个方向引开，等它们离开洞口，其他人从南边下山，那条路虽不是最快，但好走，至于我和白师兄留下来解决背后操纵之人。”
　　“你？”他们语气中尽是轻蔑。
　　“对，就是我。”安随意强硬的说到：“我已是灵修，尔等不服！”见无人说话，安随意转身冲着另一边说到：“我师兄几人势单力薄，若是有仙友愿助一臂之力，不胜感激。”
　　也许是被安随意的神情镇住，不少人相信了他有能力护众人平安，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人愿意帮冷逸，风无念他们。
　　结界破了，洞外嘶鸣声越来越近，冷逸，风无念，简凌等带着几人从几个方向突围出去。苏顺之同晓宁，护着受伤的弟子从南边下山，去最近的孤竹求援。
　　洞中只剩下安随意与白惜言并肩站着，皆是沉默不语。
　　血腥味越来越重，山洞四周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风声中夹杂着阴森森的笑声。“师兄，它来了。”安随意紧紧盯着洞口。
　　白惜言站在他身旁，眼中只有他的身影，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山洞剧烈的摇晃起来，顷刻坍塌。
　　半妖已经不见了踪迹，眼前只剩一个人身狼面的怪物，他看着安随意的眼神，有一种解释不清的贪婪，就好像觊觎一件得不到的东西。
　　“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安随意盯着他那双叫人不舒服的银蓝色眼眸。
　　那怪物阴笑一声：“是啊，我本想着杀了你们，再去拿回我想要的东西，没想到，你居然把它带来了，快，把它给我，我一高兴还能叫你们死的快一点。”
　　“什么东西？”安随意确定他的话是对自己说的，他想要的，该不会是禁地里的什么。
　　怪物有些不耐烦了，阴骘的说到：“算了，杀了你，它自然是我的。”
　　怪物一声令下，数不清的半妖枯骨从四周钻出来，将白惜言团团围住。那怪物的身形变大数倍，冲着安随意扑过来，安随意躲不过，被他掀飞出去，箬灵替他挡了一下，身形扭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眼神麻木。
　　安随意站起来，血红色的眼眸变得嗜血：“你敢伤她！”安随意怒吼一声，压制不住的魔气从掌心涌出来，幻化成一把黑色长剑，闪着阴森森的幽光。
　　“就是它，给我！”那怪物贪婪的盯着安随意的剑，失了理智，冲了过来。
　　安随意冷笑一声，飞身而起，举起剑冲着面门砍下去，温热腥臭的鲜血溅到安随意的脸上，怪物惨叫一声，重重的倒在地上，他的妖丹被长剑吸过来，竟然融了进去。安随意杀红了眼，那群半妖枯骨纷纷被撕裂在长剑之下，白惜言看着他满身是血，眼神嗜血，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安随意的被体内互相压制的灵气和魔气折磨的神志不清，长剑脱手，身形如同枯叶一般，毫无生气的坠落下来，白惜言收了剑，将人接在怀里。
　　“小意，你！没事了，我们这就回去。”白惜言从未像此刻这般六神无主，怀里的人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他快要疯了，快要被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