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垢》昨日星河

4、节四 震惊！寺庙

　　无尘垢 04

　　节四

　　“黄土掩为肌，烂柯伐作骨。

　　无尘恍惚觉得日子还是昨夜，窗檐下，雨落在衣襟上，怀中，心口。啪嗒、啪嗒，浸衣衫，入皮肉。清净无垢，湿腻却积了满心满肺，呼吸止是此，心口疼是此，怪哉。
　　不费力地将眼睁开，又立马望进另一双眼里。
　　许是眼前人离得太近，许是这双眼太过夺目——眸色浅白，瞳仁似棱似锥，明明与兽瞳无异，锐利得很，也冷漠得很，为何总觉得还有什么看不清的在其中？可握住自己脖颈缓慢收缩的十指可不容自己再犹豫片刻，无尘动了动手指却好似想到什么，并未抬手阻拦。
　　无尘的眼睛转也不转地望向单乐的：“你终要杀我了”学着孩子式的顿挫，竟多了份得意之感。
　　单乐的唇抿得只剩了一条线，有些苍白的脸上不带丝毫表情。她微颔首松开抿得发干的唇，微动了几下再是缓缓出声:“我为何要杀你”
　　明明是句挖苦的反问，无尘却故作思虑答道：“我无从得知。”
　　单乐又微抿起唇，收回自己的手，垂眸看着无尘，也不作声。两人相望许久，却无一丝脉脉含情。就远样过半刻之久，场面也越发诡异。
　　终是无尘并腿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开口道:“你近日是否遇上什么变故” 又看单乐目光未曾随他起来，仍是看向那方，倒是有些失焦，一副不愿搭理的做派，便复问:“昨日之事你做得实是过了，从前识得的你并不是易躁的人。”
　　“你又识得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可不记得哪时得来的你这忘年交。”单乐斜扫来一眼。
　　“你贵人多忘事，我三岁便见过你，已识了十三余。”话一出口，单乐就被噎得发不出声,看无尘表情甚是怪异，似也诧异这宝相庄严的人佛子怎将自己那副挖苦人的浑样学得惟妙惟肖。诧异归诧异，单乐仍是不打算回话。
　　静了半晌单乐小声呢喃了句，声小的快要听不真切:“我还以为俗世之事你从不愿记。”这话似是意味颇深，语罢单乐显出颓唐之色。
　　无尘瞧着单乐微摇着头，僵冷的面孔浮上几丝痛苦，双手抱臂，十指箍紧得手背青筋直跳，本是半跪着身子一下倾向一旁，跌坐在地上。
　　“你这是……”无尘神色微沉，伸出手去扶人。都不料眼前人乍起胡乱挥手打去一边。那人一声冷喝：“走开!”脚步慌乱之下踩着了裙裾缩到墙边。一身红白衣映着苍白的脸，更是脏乱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走…你走…走开。”单乐靠着墙又跌坐下去，眼角微红，低头不愿看无尘，似那方有什么极令她厌弃的物什。
　　无尘皱着眉终还是向后退了几步,仍是紧盯着单乐，捏了个清心咒单乐才渐渐住了嘴蜷缩在墙边，一手死死揪住心口的衣带。
　　单乐猝然动作一僵，衣带上的手缓缓移向脖颈处，无章法地摸索着什么物什。单乐一边找寻一边扶着墙站起，失心疯般原地打转，四处摸寻皆无果。单乐喉间隐约滚过一声哽咽，抬头看向无尘，发红的眼毫无征兆地滚出些东西，像泪又不该是泪的东西。单乐似也毫无知觉，只眼神刀子似的一点点寻视过无尘，喃喃道:“不会是你拿的，于你又无用。是在那处……”
　　单乐瞧着无尘左方有空隙就要出去，无尘却身形一晃又挡住去路。
　　“让开!” 单乐见无尘不肯退让，欲将无尘推开却先一步被挡住。前者招式间早乱了章法，无尘挡起来尚不大难。越如此单乐越是不管不顾就将他撞开，两人却越缠作一块。单乐被逼急，缠着无尘半露出的手臂又挠又咬，全然是拼命的架式。皓白的手臂立马滴下几缕血泊。
　　无尘似毫无知觉，神色不变:“你要去哪寻，我与你一同。”
　　单乐不松口亦不想回话，血更是一股汹过一股地流。
　　“你不愿我一同，我亦不愿放你去生事。”无尘说罢单乐才松口，抬头望向无尘，脸色却骤然冷下来。
　　单乐眼角尚飞薄红，颊间还挂着化了半个的泪，唇更叫无尘的血染得红艳，一时竟不知是叫狼狈还是是叫妖异。
　　单乐好似真冷静了下来，牵起嘴角又是讽笑：“是要同去，还是不要我去是怕我去生事，还是就怕我生那小寡妇的事我就是去那处寻东西，你又可敢放我去”
　　无尘垂眸抽回架在两人之间的手臂，近大拇指的一侧几个月牙形的血洞，他轻轻扫了一眼
　　：“既你无事了，离去自便，你要去何处便不是我的事。”
　　单乐冷眼以对:“自有他人的事作你的事。
　　无尘无应答。单乐撇过头抽袖起身。
　　“真是成佛了，你与世人皆有缘，你予世人皆有分，大乘亦不过如是。”单乐快步走出庙宇。无尘未看见那方，单乐竟是眼中又不自知得流出几行。
　　怪哉，怪哉，分明是明晰不过的事，分明已不觉如何……
　　你与世人皆有缘，与我无缘，
　　你予世人曾有分，予我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