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美人妖闲

30、食人肉何以称人

　　“啧啧，大哥，最近饥荒闹的严重，现在连个小孩子都快抓不到了，这以后怎么办呀？”那群人玩笑过后，又重新说起了话。
　　为首的回答道：“怕啥，没了小孩，还没有大人，反正饿不到咱们兄弟身上。”
　　“咱们啥都不用怕，这雨下了那么久，怕是不久都要停了。到那时候，皇城里的赈灾粮还怕发不过来？那时候，我们就装成难民，多领些粮食回来，再不济，把别人的借过来尝尝也未尝不可。只是不知道，那清粥小菜的，有没有肉吃着香。”话毕，还舔了舔嘴唇，一副痴迷陶醉的模样，看样子，已经是疯魔了。
　　“对了，别把那崽子饿死了，快点，看看这骨头渣还有没有了，给他喂点，瘦的就不管了，反正吃了也长不了二两肉，不吃，也瘦不下去二两肉，只要别死了就成。”
　　城主站在庙门外，正欲推门，透着门缝就看到了庙内的景象。
　　纤细的白骨有的已经被舐咬的透出了里面暗红色的骨髓，不过大部分都已经被吸食干净，只露出了点残渣，庙里面除了他们落脚的地方，差不多都已经被白骨堆的满满的，上面的肉似乎已经被啃过千万遍，干干净净的。
　　中间围了口铁锅，那铁锅下面已经熄了火，铁锅里面的水浑浑的，看不清到底是什么颜色，离铁锅两三米的距离，绑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赫然就是牙仔，而另一个，城主并没有见过，瘦的像根豆芽菜一样，面颊已经凹陷进去，凸着一双眼。
　　一人手拿着啃剩下的小腿骨，上面还残存着些血肉，对着牙仔方向走去。
　　“小兔崽子，算你走运，今天这条小腿可是好得很，看看上面的肉，在这时候，怕是城主府也吃不了这么好的东西吧！赶紧吃吧，吃完了好下锅。”
　　牙仔背对着庙门，看不清到底什么神色，只看得到，他身子不安的扭动着，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绑在身上的绳子，想要逃，跑得远远的，离这群人远远的。
　　恍惚间，那人手里的腿骨掉到了地上，他顿时就换了副神色，眼睛圆睁，伸手便煽了牙仔一巴掌，牙仔伏在地面上，已经爬不起来，那人捡起落在地上的腿骨，立刻就往牙仔嘴里面塞。
　　“小兔崽子，这种东西，怎么能浪费呢？不仅能填饱肚子，还大补呀！哈哈哈哈……”那人疯狂地笑着，已近癫狂，狠命的拿着那纤弱的小腿骨往地上躺着的孩子嘴里塞。
　　旁边那瘦弱的小孩原本昏迷着，似乎是在牙仔疯狂挣扎间给弄醒了。拼尽了力气，直直的向着那个男人冲了过去，想要把他撞开，可是，刚醒过来的孩子连路都站不稳，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就立刻先自己倒在了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蠕动着，想要护着牙仔，可是，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被那男人发现，一脚踢的远远的，没了什么声息。
　　城主气的发懵，他急喘着气，两眼布满了血丝，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
　　他踹门而入，带着一群已经饿的没什么力气的人。可他们全部都拼了命一样，他们面对的还是人吗……
　　“哟，这城主还真来了，兄弟们，咱们上！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哈哈，送上门的肥肉！”庙里的一行人，只是一惊，片刻就回了神。不见丝毫的慌乱，反而两眼放着光，却没有一点惧怕，像这种时候，还有什么人性，能比的过生存？
　　“你们！”城主凝噎，像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还能讲什么，往死里打，才是最痛快解恨的！
　　可是，城主还是过于莽撞了，随一个个被激起了血性，但刚刚那样的劳动消耗，有没有吃过什么饱饭，早饿的没什么力气，怎么打得过他们？
　　混战之中，很快，城主一行人就处在了劣风。
　　一群人被绑的严严实实的，小庙里顿时就充斥着怒骂声，嬉笑声，和呜咽声。
　　“这都说大人肉不好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城主大人这细皮嫩肉，鱼翅熊掌养着的，吃起来，估计着应是别有一番滋味吧。”
　　那群人皆面带笑意，却已非常人。城主这边不曾接话，倒是他身边的人一直在怒骂。
　　而牙仔那边，只剩下一个咬着牙根儿，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却细细地呜咽，和一个躺在地上，没了生气，已经不知是死是活的孩子。
　　那群人听着城主这边的叫骂声，不见丝毫廉耻，反而越发的兴奋，就看见一旁嘴角有痣的男人冲着领头模样的头儿低声耳语了一番。
　　那老大笑了，却有些让人遍体生寒。
　　“就照你说的办。反正我们兄弟打了这么久的架，也是又饥又饿的。”
　　那嘴角有痣的男人谄媚笑道：“得嘞！”
　　他们又重新在屋外灌了一锅的水，看样子，是要煮人。
　　直到把锅架起，城主都是在低着头，阴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以为是要捉了城主下锅，却不料，那嘴角有痣的男人迈步向他们走来后只是语气鄙夷的说道：“听闻城主龙章凤姿，又最守信，也不知，故人之子死在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是个什么滋味。”
　　城主顿时就抬起了头，那张脸上已经是狼狈万分，带着几条血道子，眼中的猩红一直不曾褪去。现在只死死的盯着他，一言不发，却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那男人却连慌都不慌，面上依旧带着笑，却丑的让人难以直视。
　　转身就往着牙仔的方向走了过去，掂着他的衣襟，轻轻松松的就把他给拎了起来。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像是在看要下锅的肉，可这不也本是要下锅的肉吗？
　　“啧啧，这崽子也不是太胖，若是和旁边的那个比起来，是算胖的了。今日你走了大运，能有幸死的有些价值喽。”他嘴角的痣随着他嘴唇的一张一合，也跟着动了起来，显得颇为兴奋。
　　另一个孩子蜷缩在泥土地上，动也不动，男人似乎注意到了他，顺脚踢了两下：“哎，崽子，你可别死，死了就不好玩了！”
　　牙仔不愿意哭出声，一点也不愿意，死咬着牙关，可是还是有低低的声音从嘴角溢出来，男人听着这小兽一般的呜咽，大声嚷道：“兄弟们，这小孩子还挺硬气，一会儿，看看他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那时候，可就真的是有趣儿了！”
　　那群人应和着，哄笑声传出了小庙，桌上供奉的神像慈悲又怜悯。
　　那水刚烧了一会儿，这会子半温着，男人就一把将他丢到了锅里，眼神木然却又闪着奇异的光。
　　得了自由的牙仔想要挣扎着爬出去，可是很快男人折返，将他的手脚绑的结结实实，半分也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