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美人妖闲

28、长右现洪水将至（一）

　　“城主，今日有人瞧见渭水河边出现了只猴子，不过却长着四只耳朵，叫的声音也颇为奇怪，有些像人的受伤时的痛呼声。这本不是件大事，老奴还是想着要禀告城主，以防万一。”一位管家模样，估计这有四五十岁的人，站在书房中，开口说道。
　　城主一听，心里已经了然，那不是异兽长右吗？这一族不是死绝了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杨伯，这真是派上大用了啊！”上古时期，长右现则水灾现，这几日多下大雨，怕是洪水要来了。
　　“杨伯，发现那怪物的具体地方在哪？”
　　“在渭水上游，城东南方向，城主是要去吗？”杨伯问道。
　　“对，现在就去。”城主想着，如果遇见了算自己运气好，遇不见，那便守株待兔。无论如何，他今天也要确定，这怪物，是否是长右。
　　如果是，那便要早想对策了。
　　城主带着随从匆匆忙忙的赶到了渭水上游，好巧不巧，就见那怪物死尸一般的在那里游荡。
　　城主心里一沉，就是长右！
　　不过，这倒不是一只真的长右，幻术做出来的，估计着是天上的哪位仙君，预测到了渭城大劫，特意来警示。
　　那长右被施了术法，见到城主就消失了。
　　城主心里越发不安了起来，仙君都要发出警示，他难以想象，这次渭城会迎来怎样的大洪灾。
　　好在，现在已经提前知道了，他能早些准备。
　　上古时将这些异兽当作祸害，人们以为灾难是它们引过来的，实则不然，这些异兽只是警示这一方百姓，为将要到来的灾难做好准备而已。
　　现在连这些异兽也灭绝了个差不多，这天地灵气都将散尽了，可惜根本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过。
　　随行的随从见怪物一见城主就消失，个个都欢欣喜悦，觉着城主能镇得住这怪物，口中称赞着城主好厉害，但却见城主一脸的严肃，皱着眉，一路上都没有搭理过他们。
　　当天，城主下令，疏通全城的排水系统，增高渭水河坝，修补百姓屋顶，家家户户开始扎木筏，存粮食，招募壮丁挖水渠……
　　全城都开始忙活了起来，百姓倒是疑惑，但因着城主平日里威信颇高，也就照着做了。
　　三日过后，天降暴雨，连下三日，渭城因准备及时，损失不重。
　　百姓皆称赞城主，而城主看着依旧阴沉的天，心里有着灾难即将到临的紧迫感，决不会如此轻易便度过了这次难关。
　　阴雨数日，暴雨突至，五日不绝，渭水泛滥，已淹进城门。
　　渭城已成水城，所幸，暂无伤亡。期间城主命人快马加鞭，进京求取灾粮。
　　放晴一日，暴雨七日，山洪暴发，水漫渭城，此时，存粮无，房屋塌，百姓死，庄稼不长，动物不存。
　　渭城已成炼狱，城主连日到邻城借粮，然，邻城亦受水灾，自顾不暇。
　　城主抛下众多随从，失踪一日，带粮万石，归。对外声称，是与邻城借粮。
　　但随从皆知，邻城，无粮，但没有人过问这粮食到底从何而来，只知这万石粮食可解燃眉之急，可救渭城百姓于水火之中。
　　回城之后，雨停数日，城主以粮赈灾，加紧疏水，灾情缓。
　　数日之后，大雨倾盆。而朝廷的赈灾粮，迟迟不来。
　　“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吗？”城主怅然，心里已隐隐有些绝望。城主府已淹，水已漫过人头，虽有木筏，已是无用。
　　他前些日子往邻城借粮，谁料邻城灾情较之渭城有过之而不及，可渭城百姓，早已是饿殍遍地，浮尸遍野。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仙法，在他城偷粮。
　　北方无灾无难，庄稼丰收，屯粮颇多，万般无奈之下，城主耗尽法力，才堪堪偷来了这万石粮食。
　　不过，因着他在凡间做的缺德事，法术已被禁用。
　　城中百姓现在已无处可居，渭城地处平原，没什么地势颇高的地方，现下发了水灾，还连日降雨，是连个避难的地方都没有。
　　粮食淹了大半，庄稼都泡的死光了，现在渭城百姓嗷嗷待哺的嘴，如何填？
　　渭城是要遭灭顶之灾了，只盼着雨能早点停，早些停了或许还有点办法补救补救。
　　他现在仙法已禁，只能求助于天上的仙友。可这渭城大灾，天界不可能不知道，任由事态发展到这里，说明天界也没有办法挡了这场大劫。
　　他现在走投无路……
　　“城主，城主，城主大人，小公子不见了！”来人冒着雨飞快地划着船，但依旧很慢，只能坐在船上大声嚷道，焦急万分。
　　城主紧蹙眉头，该来的还是要来。
　　说来也怪，城主得到这个消息后，不出片刻，雨便停了。
　　城主焦躁的心，还算是缓了一点，但匆匆就立刻命人划船。
　　牙仔不见了，他一个小小孩子，在这满城及人头深的水中，能去哪里？
　　掉入水中已是决计不可能的，那就是被人抓走了，城主暗道不好，他现在只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牙仔，否则……
　　动用了城主府的全部人力，城主现在无力感充斥着整个胸腔，他现在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挨个去寻，而对于牙仔来说，时间就是生命，拖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
　　水面上漂的不是木筏，就是泡的已经发涨的尸体，个个脸朝着水底，也不知那双眼是闭着还是睁着。
　　往日繁华的街道早已不成样子，全是浑浊的水，活着的坐在木筏上，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已经没了往日的灵动与感情。
　　城主自借粮过后，就不再出了城主府，尽管是坐在木筏上在府里打着漂儿，他也不愿出去。
　　这是他庇护的凡人们，曾经热情似火，曾经笑的真挚可爱。
　　现在一个个麻木不仁，如同活着的死尸……面无表情，他实在不忍看，他一直在逃避。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谢城主大人为我们做过的事！事到如今，我也觉着我活不下去了，还望城主大人待到水灾过去，能，能，安葬了这些死尸……让我们有个安居之所……”城主的木筏划过，顿了顿，听着那名汉子口中说着话。
　　那汉子跪在他家扎的木筏上，那木筏上还躺着三人，似乎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不过似乎都咽了气。面色枯黄，饿的成了皮包骨，城主只是一瞥，眼里已经含了泪。
　　他看着那汉子头低的已经不能再低了，紧紧地贴在那泡泛了的木筏上，他开了口：“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说到最后，城主都不太相信自己了，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带领这渭城百姓，逃过这次大劫，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