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美人妖闲

26、忆前尘诉不归情（二）

　　那宫女跟在主仆两人的身后，悄无声地，也无人发现。
　　她看着顾澄和陈公公进了皇宫里的一座荒殿，那里收拾的还算干净温馨，但是让一位皇子住，还是太简陋了。
　　她摇了摇头，转身欲走，余光却瞥见顾澄坐在桌边，手中拿着那披风，眸里闪着紫色的妖治的光。
　　宫女一副了然的模样，果然是这样，自在宫中见他，就觉得不对劲，那里有人见了凤凰一族，会露出痴迷，亲近，崇拜的神色。现在见他这副模样，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她离了顾澄所居荒殿，脚程快得惊人，不一会就到了敏池使臣所居的地方。
　　“凰涅，我果真猜对了！”进了凰涅的屋子，她便开了口。
　　“他当真是大风的一缕残魂化作的。当年神战过后，天神都死绝，不过这缕残魂是怎样保住的，还未可知。大风是鸷鸟，所以对你们凤凰一族多有亲近，但往后就少接触他了吧，怕接触久了再引出他的本性来。毕竟，他也是大凶，现在虽像一张白纸，但往后，就不知道了。好在他这一世渡完，这缕魂魄也就散了，现在就少些接触他吧。”那宫女滔滔不绝的说着话。
　　凰涅握着手中的杯子，也没有太在意宫女说了什么话，只是喃喃自语：“这是最后一个国家了，再找不到……我就该回去了……”
　　宫女听见她说的这句话，也不做声，捏了个诀，就隐身离开了。
　　一年过得飞快，可惜六皇子是与凰涅没有了半分交集。
　　不过在走之前，倒闹了场甚大的幺蛾子。
　　天瑶，黎芳，大越，还有敏池，四国，凰涅都寻了个遍，可惜的是，连那人的影子都没见过。
　　“是时候该回去了……”凰涅站在窗边，伥伥的说道。
　　侍立在一边的宫女笑了：“凰涅，你想的倒是美，可不是那样容易就回天界的。你虽是来报恩，可也得圆了你的命簿，那命簿上写着，你是爱而不得，万念俱焚，自杀身亡。”
　　“什么鬼东西？我爱而不得？？？还会自杀？你同我讲，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凰涅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
　　以前不敢讲啊，怕你拿大刀砍了我……
　　“凰涅，无论怎样，你也是要圆了命簿，不然会留下因果，往后指不定要引出什么糟心事。”宫女正色道。
　　“可我上哪里爱而不得？”凰涅无奈。
　　那宫女想了好一阵子：“你妹妹身边的那个道士不是挺好的。我觉着他就挺合适的。”
　　“算了吧，我到现在都记不住他的名字，一看就没戏。”
　　凰涅有个毛病，就是对不上心的人，打死都记不住名字，而那道士，也在记不住名字的行列中。
　　“无妨，我在一边提示着。”宫女又说道。
　　“柔水整日与他眉来眼去的，他们俩之间一看就有奸情，我怎么能拆散他们呢？”凰涅又道。
　　那不叫奸情啊，那是爱！！！算了，不和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少女计较。
　　“无妨，你只要一死，他们两个不就又可以在一起了吗？”
　　“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哈，我再想想。”
　　“凰涅，你还须得回天宫啊。”
　　“也是哦，那成吧，先这样定了。”凰涅想了想，就答应了。
　　可惜的是，两个在人世间经验不足的小仙，想揣摩人世的情仇，可谓，不要太垃圾……
　　结果是，两位小仙得偿所愿，可凡间的那对怨侣，就来了场倾城虐恋。
　　想在一起，却不能在一起，背负着姐姐自杀的愧疚感，柔水是怎么样都难以再和那道士坦然相处。
　　在无数次的挽留，无数次的伤情，无数次的分分合合下，一次意乱情迷之后，就有了连衡，他随母姓，但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母亲又是何等身份。
　　当然了，结果还是没能在一起，而连衡顶多算是个意外。
　　好，正文终于开始了。
　　莫柔水在某些不可抗拒因素下，颠沛流离，来到了天瑶渭城，就此定居。
　　好不容易把莫连衡拉扯到了三岁，当然，在那之前他都没有名字，莫柔水化名莫莫，连衡也就是牙仔。
　　不幸的是，三年后，敏池女皇因思女成疾，又国事操劳，最终身患重病，一命呜呼了。
　　柔水的太平日子也都没有了，因着敏池国无人继位，皇氏宗亲才想起了这位失踪的殿下，连忙全世界的找。而渭城传来敏池女皇薨的消息时，柔水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
　　莫柔水坐在主位上，轻抿着茶，也不开口。
　　坐下跪着一群穿黑衣的人，面上也裹得严严实实，不言不语，也不动。
　　两者就那样僵持着，最后，那群黑衣人的头领率先开了口。
　　“二殿下，请您回国！”
　　“为何？”莫柔水轻启朱唇。
　　“女皇薨了。”黑衣人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莫莫只觉，犹如天塌，她眼前一昏，但却很快清醒了过来。她端着茶的手不停的颤抖，杯中茶水泛起涟漪。
　　她不太想哭，是自己对不起母皇，自己还有脸在那里哭吗？
　　“所以，你们，要接我回去吗？”她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攥着，钝痛，像一个人拿着刀子，慢慢的切着。
　　“殿下！”那些暗卫齐声道。
　　莫莫听出他们语气中的坚决，她也明白，母妃为了保护自己，与朝中的的大臣弄的关系僵硬。现在，朝里，皇宫里，又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她都知道。
　　现在是该她偿还这笔债的时候了。
　　只是，她实在不愿带上牙仔。敏池以女子为尊，若是他从小便生活在那里，自己还不会太过于担心。
　　可那里的风俗又怎么是一时半会就适应的了的？牙仔聪慧，在敏池只会委屈了他。
　　可若是抛下他，自己又是不舍，且又留下了一笔偿不完的债。
　　柔水心里千头万绪，她也撸不顺，揉了揉眉心：“你们，先退下吧，一日后，我予你们答复。”
　　“是！”黑衣人渐渐隐入黑夜中，不见踪迹。
　　莫柔水几近一夜未眠，她想着往日的时光，心里却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