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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忆前尘诉不归情(一) ...

  •   敏池国以女子为尊,女皇育有两女,一女背凤命,名唤莫情,一女不祥,名唤莫柔。
      天辰二十四年,四国关系稳定,暗地里却争斗不断。
      天辰二十五年,敏池国皇女访大越,次年访黎芳。
      天辰二十七年,皇女访天瑶……
      那年,天瑶皇帝身体每况愈下,皇帝有六子,大皇子出身卑贱,却占了个长位,二皇子,三皇子与四皇子皆有世家做后盾,五皇子是皇后所出,但皇后背景却不够强横,而六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天瑶国主,一无身世,二无背景。
      夺嫡之争,一触即发,各位皇子都有自己的支持者,当然六皇子除外。
      谁也不会料到最后登上皇位的,会是六皇子……
      四月里,天瑶倒春寒严重,凰涅从宫宴里出来,裹了裹自己身上有些单薄的衣服,旁边的宫女见了,立马将手中的披风递了上去,她一身红色薄衫,头发高高束起,有几分男人扮相,却又是女子长相,容貌张扬,双凤眼向上微挑,透着惑人的慵懒,勾着魂儿,唇点朱樱,端的是佚丽无双。
      天已经黑透了,前面的宫人掌着灯,幽幽的烛火在夜里显得极亮,凰涅看着那烛火攒动,心里想着事儿。
      天瑶皇帝,他这身子,估计这是活不过今年冬天。仅仅是小小的一场宫宴,这五位皇子便静不下心来,明争暗夺的。六皇子称病未到,大臣们各自有各自的队伍,坐在那里,像妃嫔们一样勾心斗角。
      妹妹已经和那道士先一步回去,自己还要在那里和一群人虚与委蛇,真是羡慕啊……
      母皇交代着,这次出巡,暗中探探各国虚实,可是,自己瞧着,全都是脓包!没什么大用处,自己本是下凡报恩来的,也没找到那个人,眼看着期限也快到了,上面的催着赶紧回天庭,自己也很无奈啊!
      下个凡容易吗?还这样对待我。她心里郁闷着,随脚就踢了个石子,便听见旁边的草丛里发出了动静。
      她快步走了过去,看见了个瘦弱的孩子,宫人提着灯,也找了过去。
      那孩子抬着头,映着烛光,眼睛清澈见底,纯净的似一泓清泉,闪着灿灿的光。
      一时不觉,凰涅也被这光吸引了过去,看的有些痴迷。
      旁边的宫人大喊道:“哎呀,六殿下,您怎么在这啊!您不是病着呢,快些走吧,别冲撞了贵客。”
      那孩子慌忙低下了头,是一眼也不敢再看向凰涅,他心跳得飞快。
      “这是你们家皇子,今天缺席的那位?”凰涅问着旁边的宫人。
      那宫人答道:“是,回皇太女,这是皇上六子,名讳……”
      “皇子的名字,也是你这个宫人可以随便称呼的?”凰涅喝道,心里便多了一抹疼惜,这孩子,估计着在皇宫中是没什么地位,一个小小的宫人便可以肆意欺压。
      宫人噤了声,不敢再说话。
      “你叫什么?”凰涅勾起了那孩子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轻轻问道。
      “顾澄……澄澈的澄,”怕是担心眼前女子不清楚,又加了句解释。
      凰涅勾勾的看着他:“顾澄?倒当得起这个名字,这眼睛纯净的像个婴儿,不掺杂质。”
      周围安静的有点可怕,顾澄都能听得清自己的心跳,咚咚的似乎要跳出嗓子眼,异样的情愫在心间漫开。
      他看着眼前女子,美得不像凡人,对他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忍不住的,他想亲近她,想离她离得更近。
      凰涅收回了手:“别害怕。你不是病了吗?这更深露重的,小心再病的严重了。身边也没跟个奴才。”凰涅取下自己身上的披风,递给了顾澄。
      顾澄本不愿接,谁料凰涅便亲自给他披了上去:“这是女子款式,还望不要介意。”
      顾焕裹了裹身子,低头到了声谢谢,不敢看她,飞快的就跑走了。
      凰涅笑了起来,眉眼间尽是美艳。也不太在意,就转了身,让位宫女前去看看,自己便带着随从们离开了。
      许久,顾澄才平静下来,他应该猜出了那女子的身份,敏池国的皇女,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六殿下,殿下——”陈庸在远处喊着。
      顾澄答道:“我在这儿。”
      陈庸慌慌忙忙的一瘸一拐地跑了过去,见他无事,就退到了顾澄身后。
      他看着顾澄身上的女子披风,也没说什么,脸上还带着淤青,腿上也生疼,但他全忍下了,在后面想要默默的跟着顾澄。
      顾澄却一把抓住了他:“公公,还疼吗?我扶着您吧。”顾澄眼里含着泪,是他对不起陈公公。
      “殿下,奴才现在和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对不对,殿下不是蚂蚱,殿下莫要伤心了,殿下,您别哭了,奴才,是奴才没用,护不了您,都是奴才没用,只能眼瞧着别的皇子欺负您……今日,他们……也太过分了!”陈庸说着说着,最后都带上了哭腔,心里满是愧疚。
      “我本就出身卑贱,有没有什么靠山,哥哥们欺负我,也是应该的。”顾澄静了下来。
      今日,顾澄本是满怀喜悦,父皇终于应允他参加宴会了,他是怀疑过,但喜悦将这些全压了下去。他换上了他最最宝贵的,最值钱的衣服,带着陈公公,欢欢喜喜的前往大殿。
      他的哥哥,一个个拦在路上,嘲讽他,作弄他,此时倒是同仇敌忾了。联起手来欺负他一个对他们毫无威胁的东西。呵,对他们来说,自己不就是个东西吗?
      泼了自己一身的水,又一人一脚,踹的痛快,到底也是自己拖累陈公公了。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什么也没有做过啊……
      他不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殊不知,谁与他是同根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个卑贱,无能,懦弱,不起眼的弟弟,他们才感到羞耻,才要加倍的去从顾澄身上讨回来!
      欺负他,只是因为,自己活着是碍了别人的眼,而这也是他的好哥哥们的乐趣。
      “殿下,您可不能这样想啊……”陈庸不知从何劝起。
      “嗯。”不会了,他握紧了身上的披风,那上面还残存着余温,他的心,熨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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