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美人妖闲

23、万语千言解心结（一）

　　顾焕吃着饭，城主盯着他吃饭，顾焕不愿搭理他，吃完饭就又回床上躺尸。
　　城主千言万语，不知从何开口，想着，先哄的他愿意开口说话，余下就好说了。
　　“殿下……今日之事，无论我说千遍万遍对不起，也是我错得彻底，我不应该装作不认识殿下，让殿下平遭那无妄灾……殿下，我不求你原谅了，殿下不原谅我，是否可以看在连衡的面上饶我几分？”
　　顾焕听见莫玑名讳就怒火中涌，这几日，若不是他的不作为，自己何故如此。看在莫玑的薄面，哼，莫玑他好大的脸！
　　顾焕翻了个身，更不愿理他。
　　“殿下，连衡他，为救殿下，可是又昏迷了……”
　　背后城主幽幽说道，顾焕心肝一颤，心里暗骂，昏迷，莫不是又烧了，怎么还没把他烧成个傻子？
　　这身子骨，也太弱了吧……
　　“殿下恶了我不打紧，但请怜惜怜惜连衡吧！连衡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打小身子骨就弱，三年前又因着殿下缘故，被打发到了苦寒之地，那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就染上了恶疾，如何也治不好。最受不得的就是风寒，若是这病一引，那便来势汹汹，不好治……殿下以为这病，是从谁而来，又是因谁重发？”城主拿出了杀手锏。
　　是了，莫玑这病，边境三年染上，大雨两日复发，这桩桩件件都是因为自己……顾焕心里涌着歉意，想开口，但仅仅张了张嘴巴，一字未发。
　　莫连衡又没有欠过他什么，反而都是他对不起人家，莫连衡又凭什么帮自己？顾焕想着。
　　“可怜连衡守了你一夜，不曾睡过，也是他倒霉，刚昏一会儿，你便醒了。他将你从水里捞出来，没让任何人帮忙，发了怒，也没人敢上前。将自己的衣服弄湿了大半，全程黑着脸，将殿下带回了马车。”
　　谁信啊，莫玑他那病怏怏的身子骨，怎么会没人帮忙，就将自己从水里捞出，又走了那么远的路，将自己带回来……哄小孩子呢！
　　但顾焕忍不住就开了口：“他既那样在意我，又何故这几日这样待我？”
　　“殿下可知，莫玑为何不愿收你为徒？为何最后又收你为徒？”城主如是道。
　　顾焕道：“有什么愿与不愿，我在雨中跪了许久，他心一软，便收了呗。”
　　他猛地坐了起来，盯着城主问道：“城主是缘何知道这些的？”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应该是莫玑说的吧，你将他从小养到大，关系应该十分亲近。”
　　城主刚想着没法接，顾焕便送来了个枕头：“对对对，是连衡告诉我的，我们俩关系铁着呢！”
　　“哦。”顾焕又躺了下去。
　　等等，少年，你这是什么意思？城主摸不着头脑了。也对，毕竟城主大人接触过的都是心智健全的神经病，哪里遇见过顾焕这种心智不太健全的……
　　“城主大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顾焕几近呓语。
　　城主心里一阵庆幸，还好我耳聪目明：“殿下，我这样做，是为了莫玑呀！”
　　呵呵……
　　“殿下，我要说了实话，你会不会打死我？”
　　呵呵……
　　“不打死。”打个半残，让人帮我打，一起群殴。顾焕起了床，在桌边坐下。
　　城主立马跟了上去，心里还庆幸着，那我就实话实说吧。
　　“连衡是我从小带到大的，那莫过于是从我身上掉的一块肉啊！殿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连衡因为殿下，刚到帝都，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赶去了襄昭，明面上说的好听，是去做襄昭王太傅，实际上不还是被贬去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殿下是没去过，那里冷风没日没夜的刮啊，那一年里要是有半年天是晴的，百姓就该谢天谢地了……”
　　“打住，城主，那里好歹也是我二哥的封地，再不济，也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吧。”
　　“殿下是没去过，去过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城主见顾焕反驳他，不愿意了。
　　顾焕笑道：“听着意思，城主是去过？”
　　……城主不说话了，他的确是没去过，就是听莫离谈起过。
　　“我听去过那的人说的。”
　　顾焕白了城主一眼：“那城主，我这个没进过学堂的人都知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城主大人这样博学，不会不知道吧。”
　　“殿下说的是，二皇子的封地山青水秀，四季如春。皇帝陛下那样英明神武，又怎么会将自己儿子派去那样一个边境小陲。”城主被呛，也不愿与他争辩。
　　“那殿下继续听我讲？”城主试探问道。
　　顾焕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
　　城主脸上笑的荡漾，心里却道，呵呵。在一个几万岁的仙儿面前这样托大，也不怕闪了脖子。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
　　“生了重病，那里又没什么良医，到了最后，好不容易治了个七七八八，但却又重新复发，成了顽疾。这怨不怨殿下？”
　　“怨！”顾焕低了低头。
　　“而后，连衡立战功，回城，若不是殿下，莫玑怎会如此，责任在殿下，这冤不冤殿下？”
　　“不冤……”
　　城主却回了话：“其实殿下，这也全怨不到殿下身上，殿下只是导火线，后面发生的事，却与殿下没什么干系，还望殿下不要太自责了。
　　我也只是一时气恼不过，才干了这几日的糊涂事。殿下，我从未想过加害于殿下，那条街里面的人，以往虽都有过恶行，但却全是逼不得已，个个皆有可怜之处。我将他们安置在了那里，只是因为，这天下已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而他们，都已立誓，不再伤人性命。莫玑也了解这件事，所以没有出手阻拦，今日之事，实在是始料未及，实不知，那样一个装水的缸，也是会淹死人的……”
　　顾焕不知该不该反驳，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那样一个小小的水缸，还没我个子高，怎么会淹死我！我只是，只是，不想站起来……”再活下去了罢了。
　　城主一惊，方才想起，自己原先只顾莫玑了，却是忘了不少关于这位殿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