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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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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双愤恨道:“你今日不杀她,以后可就更奈何不得了。”
此时楼旻一行人已然走远,秦临也不再遮掩,他漠然道:“我又何尝不知。”
众人哪里甘心让阿沅全身而退,叫嚷道:“那楼公子算是什么东西?咱们这么多人还奈何不得?”
秦临瞥他一眼:“他确实算不得什么,也没有武功傍身,想要除掉并非难事。”
众人一时犹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倒是卫双气恼不已,骂道:“蠢货,还不赶紧去追,一旦追上就地格杀!”
楼公子不能死在驭云山庄,死在别处却是无所谓。
卫双招了招手,同行的男子立刻将李然拎到了她面前。她在李然额头轻轻一点,柔声道:“快去跟着,有什么变故也好先叫我知道。”
李然原本神游天外,此时勉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岑寂见状连忙说道:“师父,不如徒儿也去——”
秦临闻言看向他,心情复杂难言,只得说道:“也好。”
殊名大会尚未结束,众人却早已没了兴致,皆是百无聊赖注视着场中的日晷,暗暗希望天光快些消磨。
秦临不肯再假以辞色,叫来几个弟子嘱咐一番,便径自离开了。
卫双在原地待了片刻,又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秦临独自走进内室,屏退了所有人,极有耐心地亲自沏好茶,最后静静地坐定。
卫双很快就到了,她姿态轻盈地跨过门槛,亲呢道:“秦庄主久等了。”
秦临点点头,把茶盏推给她,问道:“何时接任的阁主?”
“三个月前,那老东西啊,太碍事。”卫双看也没看那盏茶,只四下打量着这周围陈设。
秦临看她一眼,说道:“数年不见,险些认不出你来。”
卫双闻言一愣,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庞,颇有些得意道:“你说这个?是我去年找到的法子,过程颇有些麻烦,好在我多试了几张脸皮,总算是找到张满意的。”
秦临心下又多生了几分唾弃,淡淡说道:“恭喜你了,只不过找我究竟有何事?”
卫双掩口道:“秦庄主是在说笑吧,我为何而来你会不知?”
秦临冷眼看她故作姿态,摇了摇头:“我不明白。”
卫双登时变了脸色,额上漫出几条褐色纹路:“若不是为了‘天昀诀’,谁甘愿冒险去算计闻昶?可惜当时场面混乱,掘地三尺都没翻出来。你这不声不响的,原来是自个儿偷偷藏起来了。”
秦临恍然道:“原来是为这个,早说不就好了。”
他站起身来,往里走去。
卫双紧跟着起身,问道:“你做什么?”
秦临并不回头:“不是要‘天昀诀’吗?我给你。”
卫双一时不敢轻信,可眼见秦临的身影消失在了屏风之后,她便耐不住了,从手臂上取下只细细银镯,丢在门外,飞快跟了上去。
秦临守在甬道入口,听得响动,回过头来看她一眼:“走吧。”
卫双没料到这狭小斗室之内竟然另有一番天地,不由得笑道:“原来你把它藏在这里。”走到近前却并不肯当先迈入,只笑道:“劳烦庄主引路。”
秦临似乎早有所料,并不多说,提步便往里走。卫双犹豫片刻,总算是跟着迈开了步子。
甬道湿冷,迎面而来的风都浸满了水汽。视野内一片漆黑,无法辨别方向,只能跟随前方脚步声的指引。
忽然间,脚步声停了,卫双心里一坠,问道:“怎么——”
话音截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脚下石壁裂开,卫双直直摔了下去。
千螭阁有门绝学,功成之后能延续筋骨,超乎常人。但练功之时饱受穿心之苦,动辄像是躯壳俱碎。卫双早已练得绝学,也数十年未曾受过此等痛苦,此时却像是重头经历了一遍。她顾不上那么多,惶惶然伸出手去触碰自己的脸庞,不出所料摸到了崩裂的纹路,她心底一片哀凉:这下该再去哪里寻一张那样美貌的脸皮?
至于秦临,她一向是不太瞧得上的,没想到如今竟遭了他暗算,一时间愤怒盖过了疼痛,她发狠道:“待我出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秦临拉下机关,等到石壁重新闭合才转身离开。恍惚间似乎听见地底下传来什么声音,他没有听清,也并不在意,冷冷一晒罢了。
阿沅靠坐在马车一角,半晌没有说话。
驾车的马忽然脚下一绊,连带着车身剧烈晃动,阿沅心不在焉,一头磕上了马车内壁,这才掀开眼皮,看见了坐在对面的楼旻。
楼旻捧着个手炉,偏过头去问道:“璟之,再拿个软枕来。”
程璟把软枕递来,又飞快缩进了另一辆马车。
阿沅像是缓不过神来,盯着软枕看了许久,才慢腾腾说了声:“多谢。”
楼旻点点头:“救命之恩,的确该谢。”
阿沅把视线转到他脸上,发现对方面色如常,又说了两个字:“节哀。”
楼旻却是笑了笑:“家父病重,我早有预料,哀痛一时是有的,却及不上你今日难过罢。”
楼旻复又长叹一声:“可见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伤心人,一辆马车,不过方寸之地,竟都坐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