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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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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一度的殊名大会成了闹剧,驭云山庄自然是面上无光。
惴惴不安的小弟子早在谢妘上台之际便去禀告了庄主,后来见到事态越发不可收拾,已然无法思考,瞠目结舌杵在秦临身边,喃喃念叨着:“完了,彻底把谢大侠得罪了。”
秦临的心思却并不在谢妘身上,他死死盯着被众人簇拥的阿沅,满脸难以置信。
岑寂俯下身来,低声问道:“师父,谢妘伤势严重,怕是要尽快医治。”
秦临木然点头:“你去办吧。”
阿沅也正有此意。
李然的指证无疑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却也迫使她整个人都变得锐利起来,她冷笑一声:“这东西从哪儿掉出来的?”
李然后退了半步:“自然是从你的袖中。”
“这倒是奇了,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立刻阻止我?偏要等到谢妘受伤?”
李然一时讷讷,胡乱道:“别狡辩了!总之就是你用暗器伤人,逼得谢大小姐毁了容貌!”
谢妘尚且委顿于地,却无人关心,纷纷言之凿凿地要来严惩她这个“凶手”。就连钟易也毫无作为,只是恶狠狠地挡住了阿沅的去路。
阿沅无不讥诮地说道:“再不抓紧救治,谢小姐的容貌当真是救不回来了,你不觉得可惜?”
钟易暗骂一声,说道:“她伤得这样重,怎么可能恢复如初!”
阿沅又道:“没了容貌,索性连命也不用留了?”
众人尚且不解其意,阿沅示意他们看看地上——从谢妘脸上淌下的血,竟然渐渐变了颜色,蚀掉了一层土石。
白衣女子退了半步,掩面道:“啊呀,这是怎么一回事?”
岑寂亲自带了一队人将谢妘抬走,又有人高声质问白衣女子是何来历,众人推推搡搡乱成一锅粥,钟易在此时骤然发难。
他笃定谢妘容貌已毁,没了挽救的意义,求而不得的愤懑变成了气急败坏。猛然怒吼一声,携了阿沅一同登上高台。
按照他的设想,自己随意出招即可,对方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定是毫无还手之力。若是在台下,指不定就落了个恃强凌弱的名声,一旦换了在台上,就成了光明正大的较量。届时无法收场,也只能算她倒霉。
一旦登上高台,生死便与旁人无关,哪怕是有人存心相助也奈何不得。
岑寂回头看了一眼,并未阻拦。
阿沅方一落地,便挣开了钟易的挟持,万分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衫,稍稍退了一步,站定。
钟易冷眼看她这种种动作,只觉不屑,轻蔑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阿沅心底着实是有些难受的,她想不明白李然为何会出言污蔑自己,他年幼天真,莫不是受了旁人蛊惑?
钟易见对方并不答话,心下更是恼怒。他合了双掌,蓄足内力,身影飘忽一动,只见掌风自八方而来,最终汇聚成唯一的实影,猛然扣上阿沅头顶。
阿沅丢开了剑鞘,霎时阖上双眼。掌风无形却有声,行踪不定却可感。葛叔说过——一切身法皆是障目,以心视之方可破。
第一式——“斩”,起于微末,力成千钧。长剑清啸,战栗传至指间,腕间一绕又悉数回转。
第二式——“运”,战意似芒,剑气如水。周身一股锐气,殊无实体,随念而动。
第三式——“凝”,器力并具,施藏合一。淬玉不在形,铸锋不重貌。
第四式——“散”……
耳边再无响动,所谓的——淬玉铸锋,一剑封喉。
阿沅缓缓睁开眼睛,半晌才勉强回神。
钟易仰面倒在她身外三尺之外,衣衫依旧整洁完好,并无血迹,只是掌心有斑驳伤痕,一路延绵而上,爬进了袖口。
他似乎呼吸不畅,猛然干咳起来,呕出一团血沫。
围观的人群也毫无声息,阿沅随意望过去,只见他们纷纷回避,竟是不敢与她对视。
只有先前那白衣女子毫不躲闪,昂起尖尖的下颌,吐出了几个字:“小杂种。”
楼旻一直望着高台,视线一瞬不错,此时才低低笑了两声,说道:“倒是把剑耍得好看。”
程璟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侧,问道:“公子,她——”
“嗯?”楼旻又扭过头去,恰好看见又一批人涌上了高台。
“她真的是——”顾忌着不远处的秦临,程璟压低了声音。
“不急,等着看吧。”楼旻这样说着,随意瞟了一眼秦临,见他仍是端坐在前方,脊背绷得笔直,后颈慢慢落下了一滴汗。
阿沅没听清白衣女子说了些什么,但也察觉到对方并无善意,眼见她步步逼近,下意识握紧了剑柄,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告诉你也无妨,”白衣女子上下打量阿沅,慢慢眄她一眼:“千螭阁现任阁主,卫双。”
阿沅却是一怔,她也听说过枭山的千螭阁,那是极为奇诡的一个门派。由于修习的心法不正,一众门徒都生得面目狰狞,气质猥琐。
可眼前之人显然并非如此。
卫双不再看她,转而面向人群,高声道:“大家方才也都看见了,她使的是什么招数!”
众人面面相觑,压低了声音相互探听——
“是天昀诀吗?”
“我……我没见过,你见识多,你来说……”
“是闻昶!闻昶!”
“闻昶没死?”
“天哪……”
忽然有人痛哭出声,扭头便往外跑,跌跌撞撞甩掉了一只鞋,却不敢再做片刻停留。
卫双忽地一震衣袖,大喝一声:“出来!”
顷刻间便有数十个男子越众而出,齐齐围住了高台附近。这些男子先前隐于人群毫不起眼,此时汇聚一堂便体现出了他们的共同特点,的确是面目狰狞、气质猥琐——不愧为千螭阁的人。
卫双又道:“不拘她是何人,使的‘天昀诀’便万万不可留。今日各路好汉齐聚,不如趁势除去这武林余孽,也好绝了后患!”
这一番话听下来,有人跃跃欲试,更多的人却是疑虑:“人多联手就能行吗?天昀诀……无人能敌。”
还另有几个微弱的声音——“何必把事情做绝,人家一个小姑娘,又有什么错呢?”可惜这话有违常理,并不敢高声说,听到的人也是过耳即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