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翌日,阿沅被一阵鼓声惊醒,睁开眼后耳边却只剩了一串叩门声,她一时有些晃神,疑心自己尚在梦中。谁知叩门声一阵急似一阵,催得她来不及多想,趿上鞋便前去拔下了门栓。

      门外不是旁人,正是同住一院的程璟。

      程璟今日换了一身天青色织金长衫,越发衬得他谦和温润,令人见之忘俗。

      阿沅不由得怔了怔,随即视线往他身后看去。

      程璟一笑,主动解释道:“公子已被邀去前厅了,他临走时特意嘱咐我来提醒姑娘,莫要误了时辰。”

      他话音未落,远处又响起了沉沉鼓声,正是殊名大会即将开始的信号。

      阿沅本想谢过他的好意,猛又记起两人先前的过节,便冷着一张脸,提起“淬玉”绕开程璟,当先迈出了院门。

      阿沅循着鼓声往外疾行而去,不出片刻便瞧见了一大堆乌泱泱的脑袋。

      眼前是一处空旷地界,中间垒了个四四方方的高台,向外划分为八个区域,各个区域都聚集了许多人。高台右侧的位置视野极佳,居高临下,能总览全局。阿沅一眼便瞧见了端坐其上的楼旻,而他的身旁的椅子空着,恰恰对着高台正中央。

      鼓声戛然而止,与此同时有人缓缓登上高台,将手中短剑信手掷出,不偏不倚挑开了悬于高台之上的一副卷轴,卷轴流水般倾泻而下,露出一行大字——殊名大会。

      “好!”东南方坐席当先爆发出喝彩声,而后其余人纷纷响应。

      阿沅也跟着抚掌,心底却略微有些失望,想着:殊名大会也不过如此。

      高台上那人含笑四下致意,而后飞跃而下,落座在楼旻身旁。

      阿沅这才领会——原来那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秦临秦大侠!

      她一下生了兴趣,有心想趋近前去瞧一瞧,却忽然被人拽住了袖子。回过头去,看见的是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庞。李然拽拽她的袖子,口中念到:“此处不好,姐姐随我到那边去罢。”

      阿沅并不在意,便跟着坐在了正北方,奇道:“这些个位置还有门道不成?”

      “那倒不是”李然挠了挠头:“只不过大师兄告诉我,在这里最能看清台上之人的招式。”

      听了这个说辞,阿沅自然是有些欣喜,接着问道:“那么你大师兄人呢?怎的没见着他?”

      李然指了指高台右侧:“喏,守在庄主旁边呢。大师兄不必下场比试,便奉命保护着重要宾客的安全。”

      阿沅随意点点头,又往那处地方望了一眼。

      正中央坐着秦临,其余宾客分散在他周围,呈众星拱月之势。所谓的“重要宾客”以楼旻为首,你唱我和,言笑晏晏。岑寂抱着剑,端然站在秦临身侧,时不时用眼神逡巡全场。他冷不防扫见了阿沅,便冲她点头致意。

      阿沅也跟着笑了笑。

      殊名大会没那么多繁文缛节,说开始便即刻开始了。

      只不过大家都有些踟蹰,有心想等别人先展露实力。一刻钟过去了,高台之上还是空空荡荡。

      阿沅等得有些无聊,抬起手来,掩面打了个哈欠。

      忽然有个五短身材的男子跳上了高台,朗声道:“久闻苍州谢妘之名,今日特来讨教!”

      阿沅并未听说过什么“苍州谢妘”,便也没什么反应。

      但座下许多人都听过这个名号,自以为知晓内情,登时便笑出了声:“又来了个风流鬼!”

      一时间四下皆是嬉笑,台上的男子却并不理会,甚是倨傲地昂头等待着。

      忽然空中传来一声鞭响,紧跟着一个红衫女子落在了高台,她翻了翻眼皮,说道:“开始吧。”

      阿沅着实惊艳了一瞬,这位想必就是“谢妘”了,她面庞明丽,姿态飒爽,飘然落下之时像极了盛放的木槿,连带着这片高台都多了几分生机。

      谢妘使鞭,出手迅捷,毫不留情。一时间空中皆是残影,耳边也哔剥作响,不得清净。

      而那位主动挑战的男子并无武器,应是修习掌法。他灵活闪避,躲开了所有攻击,却并不出手。

      谢妘似乎是觉得有些难堪,出手越发狠厉。那男子一时不慎,右臂衣衫碎裂,皮开肉绽。

      他后退了两步,躬身道:“在下钟易,技不如人,主动认输,点到为止罢。”

      “鬼面钟易?”台下响起惊呼:“他竟然认输?”

      饶是阿沅涉世不深,也听过“鬼面钟易”的名号,他成名已久,却行踪飘忽,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钟易再看了一眼谢妘,转身离开。

      台下又有人笑道:“谢大小姐美名在外,四处都是风流债啊!”

      谢妘冷笑一声,慢条斯理收了鞭子,问道:“怎么?阁下也想上台较量一番?”

      台下的人登时闭嘴,倒不是真怕了她,只不过是畏惧她爹谢长棣——苍州的武学之首。

      凭白无故闹这么一出,搅得谢妘的心情十分糟糕。她神情冷冽,比平日更多了一份殊色。她正准备离开,却听见一声断喝:“且慢!”

      声音粗犷,显然是个男子,谢妘十分不耐,面色隐忍地回过头去,却是一愣。

      阿沅也跟着看过去,只见东南方向站起来个袅娜身影,姿态有些熟悉,竟是那日在后山所见的白衣女子。她身旁挨着同行的男子,正从她手里接过什么东西。

      谢妘见是个女子,不由地放软了两分态度,问道:“有何事?”

      白衣女柔媚一笑,几步踏上高台,娇声道:“自然是久仰谢大小姐之名,特来挑战。”

      高台之上双姝并立,自成了一派动人风景,立刻就有好事者高声喝彩。

      谢妘颇有些无奈,勉强维持着姿态:“既然如此,请吧。”

      话音未落,白衣女子便有所动作,只见她一个旋身,柔若无骨地落在了谢妘身后,双袖一震,抖出两柄短剑,直直切向谢妘后颈。

      谢妘自是大惊失色,没想到那人瞧着娇弱,方一出手便这般狠辣。她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剑锋,勉强甩出一节长鞭,算是应对。

      谁料白衣女子丝毫不知闪避,迎头赶上,顺势削掉了半截鞭身。

      谢妘脸色发白,自知不敌于人,心底盘桓过几个念头,咬了咬牙便准备认输:“我——”

      还没吐出半个字,剑锋又逼到了眼前,她没有片刻喘息的机会,不得不用全副心思去抵挡攻击,显然对方并不打算让她全身而退。

      白衣女子攻势愈来愈急,不动声色地趋近,一招一式都在朝谢妘脸上招呼。

      谢妘心急如焚,拼命闪避,一时间没能留意——白衣女子指间又拈了几根银针,直逼她肋下。

      她藏针的手法巧妙,恰好被高台旁的几根石柱掩去,是以一时无人发觉。

      可阿沅面前并无遮挡,兼之全神贯注,将场上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她情急之下离开了位置,正准备出手相助——

      此时传来一声凄切叫声——谢妘双手掩面,跪倒在高台之上,指缝间有殷红血色溢出。

      场下一片哗然,齐齐看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同样是一脸惊恐,辩解道:“我没有——”她眼神一凝,指着谢妘膝弯处,高声道:“那是什么?”

      那是密密麻麻十来根钢针,悉数钉在了谢妘腿上。想来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她才无法闪避,迎头撞上了白衣女子的剑锋。

      阿沅暗暗心惊,正准备上前去察看,却有人先她一步跳上了高台,正是与白衣女子同行之人。

      他蹲下身来细细打量一番,片刻后直起身来,朝后一指,断言道:“是她。”

      阿沅瞧着戳到自己面前的手指,一时只觉得有些可笑,她冷哼一声,作势要往前去:“荒谬,凭什么——”

      话音未落,她的身后有了些细微声音。回头望去,在天光映衬下熠熠生辉——正是从她袖内落下的一把钢针。

      她一时无言,再一抬头,发现自四面投来的目光皆带上了愤怒与唾弃。除了那白衣女子——浑然无辜地站在一旁,看向她的眼神也是娇怯可怜的。

      忽然有一人逼到了她的身前,正是先前离开的钟易,他一掌劈来,怒喝道:“歹毒!”

      阿沅飞快侧身,堪堪避过,颇有些狼狈地说道:“不是我。”

      耳边是谢妘的凄切哭声,钟易显然无法冷静,他胡乱抽出了旁人的刀,朝她掷去:“不是你还会有谁?”

      “是——”阿沅一面闪避,一面搜寻那个男子的身影。可惜,就这么片刻功夫,他便消失不见了。阿沅顿了顿,自己也觉得有些徒劳,她又重复了一遍:“不是我。”

      佩刀砍在了一张竹椅之上,直将它砍成了一堆竹筒。

      竹筒七零八碎滚了一地,又被人一脚踢开。那人走上前来,笃定无比地指着阿沅,说道:“我一直站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就是她扔的暗器。”

      这声音有些熟悉,似乎不久前才听到过。

      阿沅一颗心越来越沉,咕咚一声浸在了冷泉之中,她抬起头来,看见一张稚嫩的少年面孔——是李然。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