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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岂曰无衣?不如子之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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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侯赐美,成师有些惊讶,这个不务正业的侄儿好美色,自己可从来不在乎这些。
成师看了看沈弋,沈弋给了他一个“必有蹊跷”的眼色,成师面上不露,慢慢踱到这些女子面前,一一打量着。
这些女子立于曲沃君面前,呼吸不紧不促,眼睛直直地看着地板,毕恭毕敬的样子如出一辙,成师心中明白了个大概。
“君侯送来的美人就是好,人美,规矩也好。”成师朝侍从一挥手道,“赏,每人赏十金,入住椒子殿。”
美人们谢恩,却场伏于地不愿离去,后面一排最左边的美人不像其他人一样,将脸垂得很低,依稀还是可以看到她俊俏的面容。
成师想了想,走到她面前,吩咐道:“抬起头来。”
美人微微仰头,复又含羞带笑地迅速低下,那眼神勾人得很。
“你叫什么名字?”
“婢子倪姬。”
声音也很好听,成师看了看其他几个,中间那几个打扮得与其他人不一样,她们才是晋侯最想送来的吧?
成师伸手将倪姬拉起,柔声道:“你跟我来,其他人都退下吧。”
倪姬将手轻轻搭在成师掌心,离开的时候朝后头的姐妹们看了一眼,分明透露着几分得意与轻蔑,这一切都叫沈弋看在眼里。
回到房间,成师吩咐传膳,拉倪姬坐下,一并吃了些酒菜。入夜以后,成师并不急着就寝,而是点了灯开始翻书。
倪姬一个人呆得无聊,心想这样总不行,于是偷偷熄了两根蜡烛,除去了厚重的外裳,换上一件轻纱薄衫,在成师面前晃来晃去。
见成师没有反应,倪姬有些心急,索性在他面前坐下,一只胳膊盘上成师的脖子,另一只手伸手去解成师的腰带:“今夜就让婢子好好服侍您吧。”
“今夜?”成师拨开美人的手,“今夜不成,改日。”
倪姬连忙揪着他的手下跪道:“曲沃君在众人面前带走了婢子,却不让婢子服侍,是嫌弃婢子吗?”说罢,竟要落下泪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回去,我改日再唤你。”成师柔声道。
倪姬还伏在成师脚边哭泣,弄得他没办法抽身,毕竟是晋侯送来的人,不好叫她起疑心,成师伸手扶起倪姬,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柔声道:“要不你今夜替我铺床?”
倪姬的面色转变得很快,连连谢恩:“婢子不敢扰了曲沃君好梦,婢子一定好好服侍曲沃君。”
君侯的命令是寸步不离,既然进了屋,行事可就方便多了。
倪姬很自觉地脱下了薄衫,只着最里头的小衣,伸手便要去解成师的衣带,成师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他的令符一直都是贴身放着的,不可叫倪姬发现摸了去。
“是婢子服侍得不好吗?”倪姬娇嗔地搂住成师的脖子,她就不信,还没有哪个男人能不屈于她的温柔之下。
成师也不管她,由得她抱,待她撒娇撒够了,方才吩咐道:“你去替我打些水来,我想洗个脸。”
倪姬披了件外衣,扭着腰退了出去,倒看你有什么秘密。
成师用余光瞥了一眼,外头有个身影忽然闪到了门框遮住的地方。
哼,果然是姬伯那小子使的招,不过几个美人嘛,叔父消受了就是,只不过还要配合你演一场戏。
成师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把令符藏好,突然满脸悲凄,抱着衣裳哭起来:“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倪姬诧异,这是唱哪一出啊?
“曲沃君这是怎么了?”倪姬很配合地走了进来,放下手里的盆,坐到他身边替他顺气。
“这件衣裳是我夫人亲手做的,我从不让别人碰,今日是她的忌日,我特意穿上,权当作个念想,没留神挂了一道口子,夫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说罢,竟又要流泪。
倪姬展开衣裳一看,袖口处果然挂坏了,原来他不让自己更衣是这个原因。
“曲沃君放心,这样的针线活婢子也会做,婢子替曲沃君补好,夫人就不会伤心了。”
成师脸上挂着泪,很宝贝地将衣裳递给她:“那你就在这里补,我要看着你补。”
倪姬点点头,起身去找针线,顺便将手中的衣裳摸索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
成师看着灯下补衣裳的倪姬,擦了脸道:“叫你看笑话了。”
倪姬还是保持那个微笑:“曲沃君对夫人情深义重,婢子很是羡慕。”
成师一下子握住倪姬的手,吓得她一颤,针扎到手上,连忙把手指放到自己嘴边呵气:“对不起。”
倪姬就势握住了他的手,满目深情地看着他。
成师压制住心中的热火,尽量轻柔地道:“今日是夫人的忌日,待过了这几天,我一定好好赏你。”
倪姬知趣地倒在成师怀里,安抚着她。
我倪姬就是比几个姐妹强,这回她们不承认也是不行的了。
美人缠了成师几日,沈弋一直不得近身,成师也一直配合她演戏,让她相信自己不大留心公事,直到案头的文书堆成了山,方才装模作样地愤愤去了书房。
成师吩咐过非传召不叫任何人靠近,书房里没有外人,沈弋早就在里头。
“她们很明显是晋侯派来监视您的。”沈弋道。
“我知道,她们几个都是晋侯精心培养出来的探子,可不敢辜负了他的好意。”成师翻了翻手里的册子,“那几个不争图表现的我担心她们藏得太深,不好琢磨,所以我挑了个最出挑的,她着急立功,办事难保不出纰漏,也叫我好提防。”
“曲沃君说的是。”沈弋凑近了些,轻声道,“我特意留意过剩下的那几个,这几日看似本分,实则每日都会有意无意去公子的房间和书房附近溜达,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我觉得,还是应当尽早处理,以免耽误大事。”
成师想了想,道:“她们毕竟是晋侯赏赐的人,不可草草对付,过几日我把那几个都收到身边,她们不是要守着我吗?就叫她们好好守着,也叫你们行事方便些,我会把令符给鱓儿,起事之前,我不太方便露面的事你们替我去做。”
沈弋点点头:“曲沃君思虑得甚是。”
看完手中的几封文书,成师又想了想:“我还是得露出些破绽叫她们去寻,等她们几个分散开来,才好想法子对付。”
“我会叫教坊司那边留意,不过是几个女人,应娘她们会有办法的。”
成师默许,教坊司是他一手经营起来的,表面上是歌舞鼓乐的教营场所,实则也替他做些外头男人做不成的事,尤其是掌司应娘,她以柔克柔的手法从来都很高明,再难办的女人只要到了她那,都能叫她们乖乖听话,若是能将她们几个打发到应娘那里去,自己就不用再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