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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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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坐力很大,但他两手握得很紧,丝毫不见慌乱地瞄准了目标射击。
开枪,换匣,一套动作做的有条不序,教科书一样标准。
面具男却如过家家一样,触手与子弹接触的瞬间便将其轻描淡写的挥开。他仅仅是站在原地不动,很有耐心地等着铃木叶藏将子弹打空。
然而铃木叶藏只换了一次弹夹就放弃了。
他勾着枪管烫人的枪垂在身侧,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送你回家。”对方见他放弃了抵抗,便朝他走了过来。
“哦,”铃木叶藏垂眸看着枪管,“那不行。”
男人从面具后发出低低的笑声,待他走近了,铃木叶藏才看到他脖子上完整的纹身——
我无法同你一起生活,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你带面具的意义在哪,”铃木叶藏闲聊道,“认识你的人难道不认识你脖子上的纹身么。”
面具人将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摊开的手心苍白掌纹杂乱,五指修长而骨节分明。
铃木叶藏盯着他苍白的手心,磨磨蹭蹭道:“你摘了面具,咱们先坦诚相待一下。”
那摊开的五指竖起一只朝他勾了勾:“别拖延时间了,直升机来了也没用。”
铃木叶藏摸出从吉尔伽美什那里顺过来的手机:“那你等我打个电话。”
传闻中凶残食人的喰种似乎具体到个类身上有极端的体现,比如面前这位就似乎是温和型的。
凌晨两点,拨向太宰治的电话没过几秒便接通了——
“是我,我要被绑架了,你能来救我吗?”铃木叶藏道。
这话估计很能让人神智清醒,隔了两秒,那边传来男人略低沉的声音。
“没问题。”
“唔,”铃木叶藏沉思片刻,“让中岛君再去拜访一下那个粉发美人吧,就说铃木叶藏在秋田等她。”
既然要不安宁,那索性全乱套好了。
这样也方便他趁乱消失,如同以往那样。
他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杂种,在别人家里关起门偷偷摸摸说什么呢。”吉尔伽美什抱臂走进来,“虽然偶尔体会一下身为弱者的无力也不是不可,但本王现在已经十足的厌倦了,所以现在无论是要与faker合作还是按你这个蠢货的意愿来行动,都不会令人更加不悦了。”
他身后跟着一路赶来头发被风雪打得微湿的无铭。
吉尔伽美什的一番话听着虽然别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自命不凡,但铃木叶藏还是抓住了重点——
“所以直升机在楼顶咯。”
英雄王冷哼一声:“还不三拜九叩递上你的感谢。”
面具男人一伸手将铃木叶藏勒在了怀中。
铃木叶藏并不浪费力气去挣扎,对无铭道出了一个事实:“老师,你们打不过他的,不如先去与小玉他们汇合吧。我的朋友太宰治已经在路上了,你们可以一起商量对策。”
无铭看向面具人在月色下明显异于常人的双瞳,眉头紧皱:“saber所说的喰种么。”
“确实不是寻常人呢,”无铭双手握住从袖中滑出的双刀,“不过偶尔也要学会信任你的监护人啊,铃木。”
所以他正义的伙伴为什么都喜欢用冷兵器作战呢?
因为穷吗?
铃木叶藏走神到了一个毫无关联的地方,又被面具人的低笑声拉回了思绪。
然而漂亮话是说出来了,真正战斗起来时,无铭却意识到一件极为令人无力的事实——眼前这个喰种似乎与saber曾遇上的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眼下由于所处于低魔时代的思想设定以及攻略进度的限制,身为正方archer英灵的他也不过是个比常人体质强壮了许多的人类。只不过目前托saber小巷与喰种一战的福,至少正方英灵的愈合水平与□□强悍程度有所恢复,但各英灵除了本身原有的能力,任何魔力都使不出来。
比如他,现在只有超乎寻常的视力与战斗时的洞察力还保留了下来而已。
奢华的顶层公寓被三人非人的战斗方式破坏的不成样子。
铃木叶藏起先只安静地被面具人揽在胳膊下观望着战斗,然而他眼睛忽然睁开了些,伸手去搂住了面具人的脖子——
“到此为止吧,我跟你走。”
再这么下去,两个人一定会被面具人杀掉的。
面具人因他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真遗憾,”他语气却并没有任何遗憾的意思,带点冷漠的笑意,“我们这群野狗可是被吩咐了要将猎物好好的吞噬殆尽呢。”
是那个女人会给出的指令。
铃木叶藏勒紧了他的脖子,语气里透露出罕见的强硬:“你最好听我的现在就带我离开,不然我会咬断自己的舌头。”
面具人微低下头用那双属于喰种的眼睛盯着他,像在衡量他话里的可信度。
“好吧,”他作出妥协,站在一片狼籍中朝两人道,“你们还可以再苟活片刻。”
在被面具人挟在怀中从顶楼落地窗一跃而下之前,铃木叶藏望向两人,那双总给人天塌下来也能慢吞吞眨眼的祖母绿眼睛里浮现出从未有过的乞求,水光在祖母绿的湖面掠过,是一副无铭曾在樱树下见过的脆弱,仍然是一闪而过。
英雄救美这种虽老套但经典的情节总是出现并不是没有道理,锦上添花并不稀罕,雪中送炭就十分难得了。
那么英雄将会是谁?
谁能拔得头筹,让美人打开芳心呢?
老旧的面包车里已经坐了一个司机,铃木叶藏从出生起还没坐过这么破的车,不由四下打量了一番。
“让你来抓我的人许给你们什么报酬。”铃木叶藏想靠聊天转移一下那份恐惧与心悸。
他一偏头去看面具人,正看到后者将那诡异的面具摘下来拿在了手里,露出一张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的脸。
普通人不会在眉骨与眼尾镶钉,也不会在下唇上穿唇环。社会中自有划分不同人之间界限的分界线,而像这种在脸上穿环镶钉的,刻板印象上来讲都是不省油的灯。
不过单是喰种这一身份就钦定了他是个十足的异类了,这种打扮倒也不让人意外。
男人用食指蹭了蹭刚才在打斗中溅到面具上的血迹,不冷不热地回答了他。
“也没什么,一个能让我们小小闹一场的病毒而已。”
“你们是恐怖组织?”
前面开车的人从后视镜死死盯住铃木叶藏,粗声粗气道:“这小子怎么闻起来这么香,搞得老子有点饿了。”
铃木叶藏对那晚小巷里喰种进食的一幕仍然记忆犹新,闻言不禁背后一阵发麻。
男人动了动鼻子,竟表示点头认同。他在铃木叶藏祖母绿眼睛的注视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用两根手指从里面夹出了一颗血淋淋的眼球丢进了嘴里,神色自若,正如普通人吃零食一般自然。
铃木叶藏将头转向车窗外,闭嘴不语了。
窗外漫天的小雪将思绪拉回到十年前的那个雪天——
十年前的他九岁,正出生在圣诞节那天。E国的冬天常常大雪不断,每逢过圣诞节他的生日时都会下雪。
因为成绩过于优秀,年仅九岁他就被中学破格录取,小小的少年背着大大的书包坐在了一群个个都高他一头还要多的同学中间。那所贵族中学是男女分校,而他对此是不太开心的,因为同学都大他四五岁,他发育的也比较晚,在一群已经有成年人身形的男同学中间格格不入,大家都拿他当小孩儿,不会有人仗着年长欺负他,也不会有人主动去搭理他。
他不是不能忍受独来独往,但也不可避免地对呼朋引伴的男生们感到了向往。
这种压抑终于在那个圣诞节爆发了出来,但时机太错了,因为那个圣诞节他常年未归家的父亲回来了——
带来了门外能翻天覆地的暴风雪,以及身后抱着模样五岁左右男孩的女人。
“你能理解我的吧,早织?”他摘下头顶的帽子,祖母绿的眼珠从眼眶里下翻,扫了一眼个头只到他腰间的铃木叶藏,便毫不留恋地带着女人和她怀中的男孩儿上了楼。
摆满了佳肴与蛋糕的长桌上香气弥漫,与花瓶中在花间早织精湛的插花艺术下摆放优美的白玫瑰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蛋糕切了一块下来,铃木叶藏便伸手将装了蛋糕的小盘子捧起来递给花间早织。
他自从懂事起就没撒过娇,也总听花间早织满是温柔与无奈地放低了声音因此数落他。
为了过生日他穿了正式的小礼服,领口一条整齐的蝴蝶结,模样看上去可爱又精致。他将蛋糕捧在手心里递给他的母亲,刻意吐词不清地装可爱,用尽了他能想到的主意想让那样满脸悲伤的母亲能开心一些。
一直期待他能撒娇的母亲肯定会笑着蹲下来将他抱进怀里吧?
他是那么想的。
母亲确实蹲了下来,一双异国风情的黑眸里黢黑到透不进光一样。她握住他端着蛋糕的手臂,用力到指甲陷进了他稚嫩的皮肤里——
“不行啊叶藏,要听话做个乖孩子,为什么想回去上小学呢,怎么能向妈妈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呢?”
“要听话做个乖孩子,”她重复了一遍,那美如人偶的脸上失去了一贯温柔的笑意,壁炉中跳动的火苗应在她眼中也仿佛失去了生机,陷入了深渊冰谭一样,“不然的话——”
“会被抛弃的。”
那就是除了因早熟而过度思考的痛苦外,至今仍烧灼他的业火的开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