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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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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出翳间转眼便又是一夜,血红的双眸亮闪闪的倒映出乌云白玉般的东方童子灵巧的指掌间每一个动作。
“看我做甚?”王耀不得不将袋子挂在手臂上腾出两手来活动*拔**插未经磨合还不太顺滑的新钥匙。
基尔伯特不言语,勾起的唇角加上那似乎生来带有鄙视轻讽之意的五官上满是好像要看热闹的笑意。不过,他的手并没有如期般闲着,而是隔着孩子的小手指捏住了卡死的钥匙。
“行啦。”
小公寓客厅中的景象再次映入王耀的眼帘,打开灯后便笼进了微微黄调的暖光中,令他一时间莫名的妄想到了“家”这个字。
“你要用洗手间吗?我准备去洗澡。”
“去吧。”基尔伯特“嘭”的一声窝到沙发里,看着他的新室友踩着自己强烈建议的小黄鸡拖鞋拆毛巾包装袋。
一房一厅的小公寓并没有更多的房间可供使用,所以那小家伙要求单独睡在客厅并负担全部房租的三分之一外加公摊水电类费用的要求从作为一个租客的空间使用角度来说的确很合理。
照理说他应该对此没有什么不悦的理由,但是总有种被计较了的感觉——毕竟他从来就没有想要跟一个小孩子算计这些鸡毛蒜皮不足挂齿的小事,同意了黑骡子的要求反而弄得他感觉自己很小气吝啬一般。
牲口要和农场主合资,真是无奇不有!
基尔伯特戏谑的从购物袋里摸出啤酒弹了一下。
活了二十二年,他头一次在某个不是德国人的人面前感觉自己才是个假的德国人。
首先,区区一个十三岁的没毛孩子居然丝毫没有半点要依赖他这个大人的意思,独立得可怕的同时令他也稍稍挫败了好一会儿。再者,黑骡子明明可以跳过不提的负担却偏偏要从开头就坚持将所有的事情一码归一码的划个泾渭分明,那意味着接下来的很多事情都很可能会被极度的理性分得清清楚楚——他先前对可爱小家伙的附加期待十有八九是没有指望了。
是本大爷感觉太不靠谱……还是你小子生得太薄凉?
基尔伯特自嘲的苦笑了一下,喝了口酒。不得不说,常年孤身孑然的他对比较亲密的关系有所期待,尤其对方的身份是个年岁尚幼似乎威胁较小的孩子。
战场上的猛兽和庭院里的宠物本来就是有区别的嘛……他要是粘人讨宠就不会从小鸟变成黑骡子了——你快别好事不知足了!
基尔伯特放下啤酒拍拍自己的脸颊。从根子上讲,猛兽和宠物之间的取舍对他来说本就是伪命题,黑骡子也必须是前者。
“老盯着我干嘛?现在知道自己的强行推荐很蠢了?”王耀手上擦着头发,拖鞋上那个看不出是是鸡还是鸭的小玩意一踩脚就“唧唧”响个不停走起来更是吵得要命宛若智障。
“很可啊——”基尔伯特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的看着黑骡子那无法阻止的速度弯腰将拖鞋上发声的小公仔掰下来丢进了垃圾桶,只能失望的捂脸瘫躺在沙发上。“你太凶残了!”
“那么喜欢的话,你把它们放到自己脚上去啊。”王耀翻了个白眼——我扔个小玩具就叫“凶残”,你报销人命的时候叫什么?
“叽叽叽叽!”
王耀手中的动作,他不敢相信世界上还真的存在如此“神人”——银隼真的把那两个小玩意儿从垃圾桶里掏了出来,并且带着一脸得意轻蔑的笑容不断捏得乱响好像跟人示威一样。
“你不觉得本大爷更有幽默感吗?”
“真了不起啊,德国人的幽默。”
“最后一步。”基尔伯特丢下小玩具张开手臂。
“你还记着呢……”
“当然,很严肃。”基尔伯特直了直后背。
“好好好。”王耀掏出手机调好了一分钟计时在银隼眼前晃了晃。
“其实你比本大爷还德国人。”基尔伯特笑嘻嘻的看着黑骡子来到沙发前。
“但我是中国人。”王耀左右找了个最不容易被扯头发的位置伸手抱住了银隼的胸膛。“开始计时。”
“怪不得……你知道吗?有句话叫做——德国人能征善战,中国人能写会算。”基尔伯特欣然合上手臂。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合不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似乎不喜欢某个会算的民族。”王耀蔫蔫的搭话。
“你说犹太人?哈哈哈……就算是真的,你跟他们也不同。他们大都是精明的生意人,把所有的的头脑放在利己的事情上甚至不怎么讲信用——哪有像你给自己算出那么多原本可以直接跳掉的账单?”
“什么叫可以跳掉?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想做另一个布拉金斯基?”
“哎哟你真刺儿!要说起来,现在本大爷银隼这个代号才是鸟类吧?”一听语调不对,基尔伯特连忙转弯向回收。他算是闹明白黑骡子偏要交房租的心思了——压根儿不是缺根弦儿死撑,那是关乎尊严人格的问题。
“的确。”王耀的语气平缓了几分。
基尔伯特看着黑骡子披散的黑发,感觉自己左胸被什么蹭了一下,或许是鼻尖也可能是脸颊。紧接着,他的脊梁上似乎有静电炸过般酥麻出一大片鸡皮疙瘩。
“你哆嗦什么?”
“哈哈没有啊,本大爷……本大爷有点不习惯。”
“能习惯就怪了。”
“一点都不怪!……其实你还满喜欢本大爷的,对吧?”
“什么根据?还是仅仅因为你的自恋。”
“直觉。”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很欠扁。”
“哈哈哈哈真可惜!你暂时打不过本……”
“时间到了。”手机提示一响,王耀果断推了银隼一个后仰,自己迅速离开了沙发。
“啧……比女人还阴晴不定。”基尔伯特不满的低声嘟囔。
“你差不多可以离开我的位置回房了。”王耀从包装袋里掏出枕头和被子。
“这是我的,你的在卧室里……喂!”王耀刚扯出自己的枕头,银隼便转身将他的被子压住。“起来!脏鬼!”
“本大爷猜你还不困。”基尔伯特顺势扑到抱住枕头,得意洋洋的伸手在黑骡子身上蹭了两把。“新兵,洁癖是病,得治!”
“报告长官,你的狐臭也是病,但是很可能治不好了。”王耀一只胳膊夹着枕头腾出手探去银隼的肚子下面扯被子。
“呜、呜抽是什么?”
“狐臭,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你闻起来像只脏狐狸,气味超大令人窒息。”王耀毫不客气的给出了粗暴的解释。
“狐狸……会吗?本大爷出门前刚洗过澡的。”基尔伯特疑惑的在嗅着自己的手臂和衬衫,脑海中反复回忆着自己今天穿衣服之前喷清新剂的场景。“你早上也说过我被子闻起来不好,难道都是真的?”
“骗你有糖吃啊?”王耀耸肩。虽然银隼的气味在欧洲人尤其是男性中算不上最毁天灭地时常冲破封印的那一小撮,但说存在感中等不偏上也够呛。他早觉得银隼的反应太过于迟钝,现在想来或许是自身的味儿太浓了把鼻子熏得不好使倒也可以说得通……
“你等等。不许先睡觉啊!”
瞅着银隼溜进浴室,王耀耸肩开始在空出来的沙发上打理自己的枕头和被子。他知道银隼的气味并不是狐臭,就像他根本没有什么的洁癖一样,但是出于嘴上不输人的回敬他打算悠哉的看那蠢货较真不急于给出真相。当然,也不打算醒着等下去。
如果体味过重导致鼻子不灵,那么嗓门儿大的人听力不出众是不是也可以解释?
王耀放平枕头钻进被子里。
银隼的血族特征很明显,但是五感中除了那双显而易见的眼睛之外其他的四种感官似乎都只能算是比较敏锐的普通人类水平,完全达不到父亲所说的血族最基本的及格线。还有那受宛若开挂到天顶星的愈合速度,那绝对不是属于血族的天赋,不然父亲黯也不会折在那群仗着手里有*枪*人多势众的烂仔手里。